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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布时间:2018-07-21; 作者:admin; 浏览次数:1618; 

(表扔偶西瓜皮,你们可以带回去做菜)      第一卷 第一章 明灭   一切有为法,   如梦幻泡影,   如露亦如电,   应作如是观   《金刚经-第三十二品应化非真分》   永嘉十二年的春天甚是邪异,才二月里,天气就忽冷忽热,变个不停   皇帝笑得洒脱:“太后从你那请了一尊佛像,而道门的玉虚道长,却即将成为护国真人   她步伐轻盈,手中却是紧紧撕扯着绢帕,柳眉倒竖,美眸含威,三两步就走到花丛边   第二停轿中,有一女子慢条斯理的下轿走来,她身着淡粉衣裙,长及曳地,细腰以云带约束,更显出不盈一握,发间一支七宝珊瑚簪,映得面若芙蓉这下齐妃打翻了醋罐子,忙命人远远打了去浣衣局   虽是皮毛,对付香盈这不通武学的宫女,却是足够了   远处,黑黢黢的废弃宫殿,仿若死去的巨兽   中年人也不言语,脚下步伐一变,竟如轻烟似的追了上去   两道黑影在树丛中无声追逐   她凝望着,微微一笑,轻轻说了一句:   “月凉风华染”   男子一怔,下一瞬,他不复稳重,面容激动得扭曲,伸手抓住少女:“你到底是什么人?!”   少女并不回答,只是莞尔,那顽皮又无邪的妩媚,好似在什么地方见过——   “你的同伴追来了”   第一卷 第五章 御前   皇帝散心回宫,却不就寝,只是拉了侍卫统领瞿云下棋”   他笑得自若:“那女子身上,有一种微弱的香味,那是金翘兰独有的”   只见随侍流水般进了园中,几个一等侍卫簇拥着的,却是年方二十的永嘉皇上,元祈   他只着了平日的云锦常服,上面的淡金龙形烨烨生辉,明亮晨光下,更映得他瞳若点漆,风神俊秀   林氏向有重眸,这是上古帝王的象征,有人或进谗言,先帝却付之一笑:“李后主亦是重眸,如今宗庙何存?”世人多赞其心胸豁达看着剩下的十余宫女,皇帝喝了口茶,侧过身去,对着瞿云悄声道:“其实园中众人,身上都不免沾有花香,光凭此项,怕是要抓个十几二十个回去   “抬起头来试了几次,都险些得手,最后,我混入宫中,花了几年的工夫,才爬到现下位置”   他冷笑着,继续说道:“老天有眼,我还没来得及动手,一个早早死了,剩下这妖妇,她享尽了世间尊荣显贵,一刀了结太便宜她了!我帮着她儿子与她作对,总要让她死在亲生骨肉手上,这才痛快!   第一卷 第七章 梅嫔   “师兄!”   晨露怒喝,喊出了一声”   晨露一笑:“皇帝挑得好人才……倒是比他父亲懂得识人   “你这孩子也是有福泽的,既然作了尚仪,可要好生谨慎——论理,我也不该倚老卖老,不过白嘱咐你一句每日晨间您乘宫车到万岁身边即可   多日不见,这位朝野侧目的风流王爷,仍是不改以往习性,一身的金灿奢华我儿如此作为,真要作圣人吗?”   元祈答得滴水不漏:“孩儿亦知这个道理,但历来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不能修身,便不能齐家,而后宫若是争斗不休,即使是天子,亦会受人耻笑”   太后听着这含沙射影,别有寓意的话,不由面色一僵,但这话冠冕堂皇,无论如何也不能加以反驳,她随即笑了”   “哼,一个两个都那么不省心晨露忖道”   晨露想了想,石破天惊的,答了一句”   最后的话,斩钉截铁,毫无回旋余地   太和殿中,兵部尚书黄嘉直正在慷慨激昂的读着奏章:   “彼蛮夷之邦,牧猎腥膻之徒也,民风膘悍,向以掠劫之行为勇武,前朝景乐年间,入我中原,烧杀掳掠,其罪罄竹难书,中原千里,几成白地……我太祖尝大败其于一役,其可汗仅以三千骑得脱……今卷土重来,不过跳梁小丑,何足挂齿,恳请陛下火速发兵,一旦王师挺进,定能歼其全部,以枭首传之天下   “姐姐你来了——”   她精神仍有些恍惚,一时脚下一滑,眼看要坠入池中   这池塘甚浅,众人反应过来后,立刻七手八脚把她救了上来   “今日我不想将事端扩大,……所以,娘娘,您其实很幸运   她不动声色的寒暄几句,这才离开   他来到梅妃床前,她已经幽幽醒转,看到元祈亲来,她挣扎着想要起身,却被元祈制止   在这菜肴的香气流转混淆的地方,她有些狐疑,再次深嗅一口,仍是不能确定   她不死心,仍在灰烬里仔细察看   她看着手中玲珑,只想到了一句:物是人非事事休   “上次赴宴,梅嫔就知道我能分辨出各种药香,所以不敢把药碗端进自己的寝宫,只能到厨下偷偷的一气喝完,她匆忙烧尽了药渣,却不慎把随身的玉玲珑落在灶灰里男的四十上下,女的戴着帷帽,看身形举止,正当妙龄   花轿中一声惊叫,只见新娘蒙着红巾”   “我们逃不出去的”   青年听得她口气甚大,只是唯唯   他一直走入后院雅致小楼中,才大声笑道:“贵客来了!”   楼上款款走出一位美貌妇人,气质极佳,她疑惑的看着晨露,又望向瞿云我们虽然将信将疑,可心里总有这一缕希望……如今你重生归来,可惜……师父他老人家,已经不在了!”   他目中泛红,触景伤情,声音不由哽咽   有机灵一点的家丁,拿着手中朴刀就要挥砍马蹄,那男子抽出大剑,俯身轻轻一迎,只听得叮当几声,连连几把刀受不住这强力,磕飞了出去,有一柄甚至断成两截呵,我没看错吧?那个女人还拿着一把剑?皇帝,你准备让娘们来保护你吗?”   胖子及时凑趣道:“这可不能怪皇帝陛下,实在是那些男人将军们太不管用……呵呵,这次的礼物里,就把这个小女人也算在其中吧!”   他正说的高兴,一道幽冷的声音响起:“看来两位使者对我持剑不以为然?”   年轻人心高气傲,脱口而出道:“你们天朝的女人这么柔弱,哪里是拿剑的材料?“   那声音清澈如同冷泉:“既然如此……使者不如上前,我倒要领教一下高招!“   只见,一位女子越众而出,正是先前的持剑人他把马拴在树上,也开始用轻功赶路   只见一阵痛嚎惨叫,鲜血与肉骨齐飞,最靠近人的都被震飞开去,不是少了头颅,就是被削成两截,粘稠的血肉如雨一般落地,此情此景如同修罗地狱”   赦免了属下,他回身,朝着身后黑暗道:   “交给你们了   “抱歉……吓着你们了”   林宸在黑巾掩饰下笑了,有些小小得意——她自创的‘玉琥’如此厉害,终于让这等高手都着了道   林宸不答   “屠城之举,实属无奈,只有鲜血,才能压抑叛乱   于汹涌中弄潮,快极,然而命悬一线   如沐春风……林宸在此时,想起了这个词   元旭苦笑,看看自己被剑刺得满是窟窿的衣衫   “今晨那个送你回来的少年,怎么会如此狼狈?”   她温婉笑着,想几那少年穿着满是窟窿的黑衣,又气又好笑:“你又欺负人家了?”   林宸有些赌气,闷声不响,伸出手,把母亲鬓间的落叶抚去   “你这孩子脾气倔,有什么,总不肯对娘讲   “你当年做的孽,总算还阴差阳错的得了善果   “清醒过来!”   几乎用尽平生的激烈,元旭不复平日的悠然飘逸,他用立摇晃着少女你难道要一直茫然下去!”   林宸无焦点的眼,有些融化   “真是漫长的一天……“元旭应道,从城墙初遇,再到她坠落时的再次相遇,最后,就是这次,短短一日内,他们,竟遇见了三次   这样的缘分,恐怕自己一生都难以忘怀吧……   “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元旭很想让她跟自己回去,可是想到义军中龙蛇混杂,又都是男子,也就不敢贸然提起   林宸接过,挂在颈上,雪肤晶莹,更映得它光华温润   “我要走了   笛声悠扬   问得急了,她居然来一句:“我不过是个女子,怎能妄自议论朝政呢!刚才的话,不过胡乱说笑,能博您一笑,也就算我的功劳了”   “欺人太甚,他们认为我天朝上下都是傻子瞎子吗?!这番朕要让他来得去不得”   他凝望着少女,手中握得炽热,坚决   “怎么了,这便传令回来了?”皇帝抬头看着他,心知有异,他皱了皱眉,正要询问,只听见外间有人淡淡说道:“是我让他回来的!”   “母后?!”   元祈诧异回身,只见殿门大开,宫女侍婢云绕,太后由左右搀扶着,款款而入   元祈送走太后,在乾清宫中思索着,意甚踌躇,他想了想,又来到晨露暂歇的碧月宫中   “这是父皇留下的,他说,这手记主人用兵如神,可惜,天寿不永   若是自己出兵,忽律正好可以借此机会,将‘弥突’会议无限期推迟,战争其间,某些族长发生什么意外,那可真只能怨长生天了   他心中大痛,看着少女蹙眉,仿佛有一只手在自己心口抓出淋漓血痕”   她照做,睁开眼,元祈目光炯炯,灼热,然而温柔   “这是父皇命人寻遍天下高人,为我配制的‘九转还魂丹’   她丝毫没有描眉点唇,仿佛嫌这脂粉会污了面容,瞧也不瞧一眼,自己动手,梳了发髻,在盘中挑了一支碧色流转的翡翠步摇,斜斜插于乌发之间   只听得叶姑姑一声轻咳,一阵人影闪动,太后由左右拥扶而出,升座殿中   她旁边站着的,是一身玄黑长袍的周贵妃,碧色丝绦尽处,系着一只黄玉貔貅——在年长者的宴席上,她身着这样不祥的颜色,比起齐妃的妍丽张扬,更是犯了忌讳   此次由皇帝身边亲信传下话来,他开始不服,仔细想了一夜,终于豁然开朗——皇帝是真想远征鞑靼,但必须有绝胜的把握,只有得到周浚的支持,才能做到这一点   是谁?   在这繁华若梦的辉煌夜宴中,流出了,这淡而隐晦的,鲜血……   齐妃也有些坐立不安,她偷偷斜眼身后,以眼角余光,窥视着晨露   他恭谨递于太后眼前,太后凝神端详,只见各个精彩,飘逸、厚重、狷狂、秀丽……这一千个寿字,又有哪个是凡品?更奇的是,它还聚集于同一卷轴之上   晨露冷眼望着这位潇洒佻脱,玩世不恭的静王,想起了关于他的种种传闻   他自小聪明绝世,三岁时就能咏诗,且言之有物,让太傅惊叹“此子非池中之物”,但年岁渐长,却耽于逸乐,做出好些荒唐事来,先帝几次都要重责,只是有太后这位嫡母袒护,总也无可奈何   元祈侧过身去,为母亲斟上一盏琥珀露——她最爱这个,亦是低声道:“母后,儿臣并不做如此之想,只是舅舅既在其位,不免有重臣之责,若是有奸邪小人从中离间,做出些有辱国体的事,却让朕怎么处置?母后试想,朕难是不难?”   太后不语,良久,才嘿然冷笑:“原来你们都难,就是我这老婆子不难——手心手背,皇帝你倒是说说,我该如何?!”   元祈还待再说,太后已举起杯来,一饮而尽   晨露起身,这一瞬,仍是心神不宁的周贵妃,恍惚觉得,一道若有若无的凄烈龙吟,在殿中飘忽作响——   这究竟是怎么了?!   ****   后堂是太后起居所在,这里并不象其他太妃宫中那样,满是佛龛和香烛,而是以书卷和古物点缀其间,显得很是雅致——怪不得世家大族,往往自傲,彼此的品位,真是天上地下   那美丽女童轻启檀口,目无余尘的问道:“这便是,那下婢所生之女?”   随即,仿佛怕沾染尘埃,或是别的不堪,她转过头去,袅袅娜娜的去了   抓她也没什么用了!   此时夜已过半,殿中众人都微感疲倦,歌舞稍歇,元祈便挽着皇后起身,启驾昭阳宫   元祈看着这群女人,不由眼花心烦,他遣散了所有人,却发现窗边有一人,倚立于帷幕之下   她却不眷恋温暖的床塌,直接去了乾清宫   元祈一笑,也不辩驳,只是让晨露收起笔墨,舒展一下筋骨,才道:“二弟,你今日怎么有闲,到我这枯燥乏味的地方来?”   静王受他调侃,却丝毫不窘:“那是以前,臣弟少不更事,只以为皇兄这边,无丝竹之乱耳,惟案牍之劳形,今日一见,才知大谬——有尚仪这等妙人在旁服侍,却不是胜过仙境?”   晨露在旁,听着他油嘴滑舌,轻咳了一声,才道:“请恕微臣唐突,静王千岁所在之处,才是人间仙境,也怪不得您乐不思蜀了——‘漱玉阁’的宛宛姑娘,那才真是妙人   这也是有缘故的,今上元祈和静王元祉,分别是中宫和惠妃所生,两人皆是门阀林家的娇女,历来也是同气连枝,可是那两个皇子,生母都极为微贱,先帝对他们也是不喜,三四岁时候,就早早打发去了就藩   瞿云听了出来,这是晨露以袖轻拂,把所有棋子全数振回   晨露却不着急,微微一笑,声音甚是愉悦,她起手,只拈了一个白子,空中竟隐隐现出蝶嚣之声,回环往复,说不出的轻灵诡谲”   郁公子疑惑着,解开衣带,只见内衫之上,胸膛的位置,竟牢牢嵌着一枚白子!   他颓然坐下,这神乎其神的一幕,终于让他说不出话来   他手忙脚乱的避开,腕间要害已被对方扣住,魂飞魄散之下,他全力一挣,才堪堪逃出生天   皇后那夜好事不成,元祈却去了梅贵嫔宫里,她到太后那里哭诉,口不择言之下,说出了皇帝刻意让她不孕的事实,她一时疯癫,事后想想,却后怕不已   这一问,更是一头雾水,太医的脉案写得清楚,炽火攻心,种种症状,不象假装,倒象是……   皇后心中一惊,问起了鄂姑姑:“那位管事确是把药放入皇上的参汤里?”   鄂姑姑本来怪她假传太后旨意,这番见她生疑,更是不快:“娘娘亲自遣老奴去的,可忘记了吗?”   “可为何……梅贵嫔的症状,倒象是女子服了赤星子,烈火焚身之象……难道,那管事把药放错了碗?”   皇后越想越觉得可能,梅贵嫔虽然位阶不高,那日却正坐皇帝下首——本该在这两席之间的周、齐二妃,早早就退席而去——相邻的两席之间,莫不是送错了参汤?!   皇后想起梅贵嫔小产不久,正是饮用参汤滋补的时候,她越想越是可能,本来的一腔怒气,便转到那素未谋面的管事身上   她急急起身,欲去太后的慈宁宫,找那管事的晦气,顺便探望太后——听说她心绞痛又犯,刚请了玉虚真人作法祛病   可是……如果可以选择,小宸,她一定希望,和元旭白头偕老,生下几个皇子,有争气象样的,也有纨绔胡闹的,她不免忧心,不免衰老,亦不免,美貌不再,但,这却是世间女子,所能得到的极至幸福了……   他心痛如绞,想起中毒在床的林媛,只觉得一时痛快,一时失望——太便宜这妖妇了!   “小云……你怎么了?”   晨露收敛了情绪,外表看来,并无异常,她看见瞿云发呆,摇了摇他的肩膀   只是,晨露的手,轻轻抚摩着,于痛彻心肺之中,又无法释然的,珍之,重之   什么时候,竟已有了白发?   她眼中一黯,看着不远处,娇笑嬉闹的宫女们,只觉得刺眼不已——   “祉儿,你过来   太后一笑,并没答腔,旁边的梅贵嫔揶揄道:“看云妹妹这张嘴,跟抹了蜜似的……太后是天下之母,生来有神灵庇佑,这一点小恙,又算得了什么?”   太后听了,笑着指她说:“你这丫头才是嘴头伶俐——我中的可是剧毒,若不是祉儿寻来神医,怕是早早归天了!”   元祈听她屡屡提及静王,满心都是不自在,又听她说出这等不祥之语,更是不快,只得沉默着,坐在一旁”   瞿云思索着,脑中闪过一个身影,他悚然一惊:“若不是太后,难道是……他?”   晨露点头,叹息道:“平日里看他一副纨绔子弟的模样,没想到,一下起手来,却是如此的雷霆万钧——”   “静王元祉,你真是个人物!”   少女冷笑着,揭开了真凶的神秘面纱   乾清宫中,今上元祈正在练字,他凝神静意,外界传来的轰隆巨响,仿佛全然无觉,只在这宣纸酽墨之中,挥洒自如   廊下,太监们垂手侍立,他们的脸在电光中若隐若现,显出青白之色,仿佛一群行走阳间的妖魔鬼怪   注:这是鲁迅先生的《答客诮》前两句,原诗为:   无情未必真豪杰,怜子如何不丈夫?   知否兴风狂啸者,回眸时看小於菟   好在偶们这篇是架空,也表怪偶唐突了,实在是爱这首啊!   第三卷 第四十七章 听雨   大雨终于瓢泼似的倾泻而下,天空中乌云深重,很有“黑云压城城欲摧”的味道   这般寂寞惨痛的人生,值得吗?   “你,也恨着今上吗?”   不自觉的,瞿云问道”   他侃侃而谈,将那些苟且图安宁,不愿重启战端的大臣,不动声色的训诫了一番,大约这次受了性命威胁,这些人会同仇敌忾一阵子,不再轻言和谈”   皇后进来后,也不寒暄,就突兀来了一句”   他转过头,对着皇后道:   “你倒还记得自己是中宫?!且瞧瞧你这样子,疯癫张狂,靖安公平日里就这么教养你的?”   皇帝瞧着她,瘦削憔悴,却满是怨毒的面容,冷笑着说道,词锋刁毒狠厉,毫不留情   京营将军柳膺,乃是少壮军人之中,最为知兵善谋的一位,皇帝让他执掌重兵,卫护天子,实在是信重已极,这样一位得意臂膀,昔年鏖战沙场,以奇兵击退鞑靼,却是何等的风光,今日,竟是死于刺客之手!   京兆尹斟酌着说道:“鞑靼刺客今犯行此大险,击杀柳将军于京中,绝不能任由他们逃出——微臣已经通知九门提督,他已经在派兵警戒,趁着此时黑夜,臣斗胆请皇上谕旨,等天一亮,就封锁城门,大搜城中——鞑靼刺客与我中原之人,相貌殊多不同,若是仔细搜索,定会露出蛛丝马迹此间正是“红杏枝头春意闹”,虽然已经初夏,也毫无凋谢,只是被风吹了,便飞红片片   “如今……我们的日子,可又要担惊受怕了……”   她低低说道   “娘娘真是折杀老奴了……老奴无能,却想不出什么办法来度过这难关!”   梅贵嫔狠狠的戳着灯芯,冷笑道:“这后宫里,都是那两个女人的天下,最有势力的二妃,也巴不得本宫倒霉……你们且等着……”   她面容微微扭曲,好似下定了什么决心:   “明日一早,我们去皇后那里!”   ***   第二日一早,正是小朝之时,皇帝却是早早唤人通知,让各部司官,勋贵公卿,都齐齐上朝,一时之间,却是热闹的比大朝之日更甚静王的寝居之上,还画了个鲜红淋漓的叉,显然是清除之意   “这些人中,也有心思深沉之辈,也未尝不会对眼前一幕有所怀疑,但,却不会有人敢于说出”   皇后被她说中了心事,不再讥讽,只听梅贵嫔继续道:“云萝实在是八面玲珑,皇上的宠爱,也并不很盛,您虽然想用她,却是心存疑虑,也没逢上时机,才蹉跎到了如今   前朝,曾有两位太后并肩临朝,一为皇帝生母,一为先帝中宫,她们齐心协力,创出了一时盛世,被后世称誉皇后耐不住好奇,又将洞开得大了些,才勉强听见——   “欲加之罪,何患无词——只是皇兄的所做所为,也太让人寒心了!”   那人轻轻叹道,皇后在小洞的微光中,依稀看到,他腰间珠玉,闪烁的五彩幽光   这翡翠双球,通体浑圆剔透,一汪如碧,瞧着便很是名贵,即使化为碎片,上面的凤凰雕纹,也清晰可见   “您实在是太难了……”   这一句,从肺腑中迸出,诚挚恳切已极   “到底他们说了什么?你告诉朕   闪电继续将寝殿照得通明,这一对心思迥异的男女紧紧相靠,没有任何香艳和旖旎的气氛,只有无边无际的凝重   元祈凝望着她消失的方向,只觉得心头一阵苦涩,比幼时喝的黄连汤,还要更重   “娘娘这么说,是应允了臣妾的建议?”   梅贵嫔终于打破了沉寂,开口问道   可是,二十五年前,她就已经,被那诡谲深宫吞噬,再也不曾出现   ……   雪继续下着,将天地都要淹没,清敏忽然感到茫然……   林宸走了,妹妹走了,任是何等英雄豪杰,如花美眷,都一一湮没在这万丈红尘之中,这尘世,又有何等羁绊?   她就这样静静坐着,任由寒风肆虐,只觉得心间一阵虚无空茫”   男子露出少年一般的调皮笑容——   “怕你一个人,冷清清的又胡思乱想   一个人,怎会变成这样呢?   皇帝痛到了极点,他目光如炬,一眼便看出了,皇后眼角并没弯下——他太熟悉她了,这不是真正的悲伤,真正的哭泣!   为什么会这样呢……你从前,可不是这般的,工于心计,乖谬狠毒   元祈接住了她,任由她在胸前啜泣,心中却是一片空茫   她凝眸一望,正见帝后相拥,几乎是楞在当场   晨露所禀报的,乃是一个人的生死”   她目光哀绝沉痛,却是无比清澈,朝着太后盈盈下拜:“母后,皇上倒行逆施,难免不生意外,若有这一日,请母后以天下为重,再次临朝——您立这幼儿为帝,则天下再无非议!”   太后深深叹息着,也不回答她的请求,只是踌躇道:“你让我想想……”   皇后试探道:“那这胎儿?”   太后无力的挥挥手:“先留着,是男是女还不知道呢!”   皇后见目的达到,心中一阵轻松,又服侍了太后一阵,在慈宁宫中用过膳,才告退而去   她没有发觉太后正倚在锦榻之上,静静望着她离去的背影   “微臣对山川地理也略有涉猎,凉川乃是北疆与鞑靼的唯一分界,皇上原本是想将它纳入天朝管辖,却不料功亏一篑,反让襄王坏了大事   他只带这些兵马,是有缘故的 “是镇北军前番勇战,才让他们伤残至此的……可惜,让林邝一个‘失误,’让这群负伤饿狼流窜进了我天进内地!”   皇帝咬牙恨道,想起自己的舅舅,竟气得面色煞白   她上前一步,附在太后耳边,悄声说了几句   这大汉勇悍不减,气力却已竭尽,他喘着粗气,虽能连连伤人,却已是强弩之末   宸宫 第四卷 第六十八章 染指   临夏是个不大的镇子,素来胡汉杂处,镇后仍是牧草清碧,前方却越见荒疏,翘首遥望,便能见到四处军帐重重,鏖战肃杀之气,直冲云霄他并不穿任何甲胄,只着一袭黑袍,却无人可以忽视他从窗中窥见营中正门外,仍有好些车轿,载着五花八门的礼物,仍不死心的和守卫纠缠,心中一阵厌憎周浚却只顾冷笑,一副桀骜不驯的样子,最后,干脆在御前讥讽襄王‘判若两人’他接过一看,冷笑着以烛火燃尽,悠然道:“他果然耐不住了,在军需上打主意……罢了,瞿卿和驸马会料理好的   “忽律酷爱险中求胜   元祈一楞之下,欲要伸手挽留,却只扯了一个空      忽律有些惊魂未定,他扯下衣襟,包裹着染血的臂膀,心中疑云重重,却一句也说不出来   皇帝虽然一夜未眠,却从幼时骑射,打熬得好筋骨,在榻上小憩片刻,便又是精神奕奕   凉川在不远处静静流淌,月光下,水波潋滟,宛如梦境   忽律的大营,看似松散,其实却最是严密,就算有人半夜劫营,他们也会在最短时间内集合,将进犯者击败大地在颤动呻吟,鞑靼将士粗野的笑着,嘴里吆喝着听不懂的调侃,就要渡过凉川   她长驱直入之下,立时便有人挺身护卫可汗,她剑下又多了几个亡魂,两人之间的距离,却再不得寸进   时间,在这一瞬间近乎停止一只有力的手,将她拉住,奋力游回岸边,无奈河水湍急,暗流诡谲,却丝毫不得寸进   凉川奔流着,逝水如斯,在月光下,闪成一幅晶莹的银缎,流向不知名的天边   那青年摇首:“此乃军中机密,末将不知她身上披着一件秋湘色惠乡外袍,本来艳丽威仪的面容,很有几分苍白”   瞿云点头赞同:“所以皇帝被夹在两在重臣之中,简直是左右为难——他已经两昼夜没合眼了   他凝望着晨露,眼中闪过喜悦而复杂的光芒,久久不语   这晶莹剔透的容颜上,这一道森然冷笑,将无穷阴霾卷起,生生让室中发出寒意   那青色血脉,在白皙肌肤间隐隐可见,她微微用力,感觉着皮肤微凉和弹性,却悬在空中,再不向下”她长叹着,总结道:“想不到我竟是败在这等嫁祸之下!”   晨露静静听完,终于开口,却是提了个很突兀的问道:“你不后悔吗?”   迎着周贵妃微微迷惑的目光,她道:“在这后宫中,你地位尊贵,几乎是一人之下,却为什么要与那人夜半幽会,弄得这般田地?”   “沙场多变,我放心不下……这么多年了,我与他,天各一方,如今造化弄人,缘吝一面……”周贵妃轻轻说着,到最后已是低不可闻   她笑得真挚,话中若有若无的道出了一个‘忧’字   读毕,她脸色越发不善,正要唤过叶姑姑,却听廊下从人禀道:“皇上来了!”   太后凤眸微闪,泰然安坐着,捻动腕间佛珠,等待她的儿子入内”   “这倒是个好主意……”太后沉吟了一下,问道:“你准备封她做什么?”   “她虽然出身草莽,却实是温雅诚挚,此次亲征,又在乱军之中救了我一命……儿臣想,赐她妃位,以彰天下   她不过十几岁的年纪,清秀稚嫩的面容上,一片沉稳淡定,有好奇者,微偷眼望去,却被那凛然高华所震慑,暗自惊心   她是最初时候拨在她名下的,仍是一团孩子气,并不是手脚多伶俐的人,见着这场面,自己先心怯手颤,欲要伸手去接,却也不知道如何行事”   晨露略瞥了一眼,就不再关心——   仔细端详也没什么用,这中间不知道有多少是他人的奸细,先让她们安生下来再说   他一副憔悴不堪的样子,身上衣衫破烂,隐隐有血迹沁出,显然是受了严刑拷问”她轻描淡写的解释完毕   他与妻子尹氏,本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家中也订下婚约,不料当今国丈依仗权势意要强娶为妾   “周礼云,天子九,诸侯七……那八道金樨是怎么回事?!”   裴桢嘿然冷笑道:“看来平王殿下,也不甚安分呢!”   陈豫大惊失色,连忙阻止道:“世兄不可妄议朝政!”   裴桢毫无惧色,笑道:“我辈学圣贤书,正是为了扫平宇内妖氛……”   几人正是年少气盛,值此大事,不免七嘴八舌的议论开来,说到激昂处,个个热血沸腾   “这些孩子是我多年栽培的,武艺头脑,皆是不弱”   他谈起这等悚人的话题,仍是一派儒雅,仿佛正在微笑着,谈诗品茗,丝毫不以爱将的性命为意   “大将军威仪如此深重,朕今日算是见识了……只是你乔装使者来京,总不会只为了向朕兴师问罪吧?”   皇帝悠然问道,不欲再纠缠细枝末节,转而问起他的真实来意   他心中灵光乍现,低喝道:“你知道了什么?”   “微臣只知道……有人近在帝侧,欲要谋图社稷   宸宫 第四卷 第九十三章 渔翁   碧月宫中,晨露正在重新择选宫人宦者   她佯作细细观察,将清敏‘辰楼’中训练渗透的人手一一选出,又掺杂了些不相干之人,才满意而归   原先在她身边服侍的宝儿,被她以琐碎理由谴出宫去,小姑娘先是泫然欲泣,听闻可以跟父母团聚,又是破涕为笑   她手中摩挲着佛珠,神情端庄高贵,听到有趣处,不时霁颜一笑   下首两人,梅贵嫔正支颐听得入神,云贵人却甚是乖巧,正在替太后轻轻椎膝   她瞥了眼身上的细痕,不在意道:“只是浅浅划伤,并无大碍   “这冰琅珍贵异常,乃是安王殿下此次朝见的贡品之一,我等丝毫不敢怠慢,自迎回当日起,就单独存库,由手艺精湛的师傅精心打造   一钩浅月照得满院清幽,梨树之下,但见一支雪白羽翎微微颤动   蒙面人冷笑一声,将长剑掷于地上,手中黝黑长弓拉满,雪白羽箭有如索命无常一般   “你的书上有一句……”她的声音越发微渺   这世上,从此又多了个心死之人,吞噬着仇恨,如行尸走肉的存活着……   碧月宫中,静谧有如梦幻”   她说笑着,已经走入后堂之中   晨露站于窗下,却不走近,清婉月色照拂了一身,凝出冷肃幽寒   元旭,你真是忌惮我威权势重才对我起了猜忌?   她微微垂眼,良久,才幽幽问道:“这样的行为……绝对不能宽恕吗?”   元祈见她语声渺渺,仿佛有无穷幽怨,心下大为不快——   “为何如此关心此人?”   晨露心中一片混乱,到此有止茫然间,发间但觉轻颤,随之而来的是一阵清香迷离——   “朕守候一夜,其实是想给你这枝花……”   雪莹亭亭的玉兰花,在发间系了个如意结,挽起无穷谴绻”   两人这一阵低语,仿佛耳鬓厮磨,亲昵而不避讳,众嫔妃吃味之余,却着实吓了一跳——   皇帝在女色上很是淡漠,哪曾有过这等神情?   宾主落座后,宫中的乐伎们慢捻细挑,精心调弄之下,雅音悦耳肃穆,珍馐便源源不断呈了上来   云贵人起身,率先而出,走过廊下时候,她微微冷笑着,低声道:“不过是微贱出身……”   “云贵人此话差矣,您莫不是忘了自个……”   居于云庆宫南侧殿的杨宝林早就看她不顺眼,如今趁机以扇掩唇,轻笑着讽刺道   叶姑姑念一声得罪,从台上取下水瓶,兜头便泼将下来,太后猛一激灵,这才如梦初醒”   她起身,换过轻便衣装,由窗中飘然而出   铁栏圈禁中的囚室,大都空旷闲置,行至尽头,但见一灯如豆,地上躺有一男一女,生死不知,另有一人,黑袍蒙面,正倚墙而站,望着她冷笑不语   “请恕我唐突,此人乃是您是的爱将,亦是令爱唯一钟情之人——我答应过她,要护他周全,绝不食言”   元祈颇感兴趣,便追问起来”   晨露抚弄着青翠柳叶,安祥浅笑道:“云萝这所以有恃无恐,是因为有皇后在后撑腰,而皇后,不过是把她当作试探的棋子——坏了,随时可以换过   “皇后娘娘太过缪赞,宫中诸事祥和,我不过依例行事,哪有什么功劳了呢!”   她微笑着,仿佛浑然不觉殿中的昏暗,那一笑便如同晨曦皎月一般,让殿中明亮耀眼   云萝贫贱之时,便是对着跋扈威仪的齐妃,也能莺舌糯语,巧言机变,此时受此这淡淡一瞥,竟如浑身都浸入冰水之中,颤栗莫名一旁随侍的昭阳宫掌事,已是煞白了面孔,跌跌撞撞返身入内去报——   “皇后娘娘——”   太医急急赶来,仔细诊脉后,面色也变为苍白,他颓然起身,摇首不语   “此物最能安神,母后晚间睡眠不佳,不妨试试   晨露微微笑,她丝毫不见焦躁,只是在旁淡淡加了句:“如今真相未明,她毕竟是皇上亲封的宝林,贸然刑讯,怕是不妥……”   皇后睨了她一眼,以为她是胆怯退让,更觉快意,悠然笑道:“晨妹妹真是谨小慎微,这点子事,本宫就能做主,何必惊扰圣上?!”   晨露微微一叹,款款起身   若是跟她纠缠这些礼仪细节,怕是皇帝又是以为后宫争风,不免偏袒宠幸”   晨露想起皇后那含笑的眼神,不由莞尔:“她口口声声供出主谋,却是想把这盆污水泼在我身上   昭阳宫中,一片宁静祥和,皇帝急急入殿,却见殿中气氛凝滞诡异,云贵人双目红肿,却居然静坐高椅之上,端着一盏杏仁酥小口喝着,衣衫稍见凌乱,神态举止间,茫然呆滞   晨露正欲取腕把脉,闻言心生警兆,再一端详云贵人,却见气息渺渺,简直就要闭气过去   晨间的日光金灿,照于雪亮的剑身,锋芒不可逼视 《侧妃不承欢》作者:月出云 【内容简介】 定亲八载,苦等四年,等来的他,却拥着另一个绝色女子 然,纵然她心性淡泊,那颗心终究没守住女主敢爱敢恨,能曲能伸   那就是南越的六皇子---夜无烟   虽然身着战袍,但他的身上,却流畅着斯文雅致的风采   传说中斜飞入鬓的眉,好似水墨画一般流畅;一双丹凤眼,似冰泉般明澈,似寒星般璀璨,似幽潭般深幽下身是俏丽的裤装,一条裤腿是藕荷色,一条裤腿是天蓝色   是嫉妒,还是别的什么,她说不清楚既没有深深的情,也没有温柔的笑,有的只是如水般的淡定,或许还有那么点无奈,因为这亲事毕竟不是他们自愿的   虽然,她已经习惯了青梅称他为姑爷,但是,幸好她的心,并没有遗失   “我还听说,这次六皇子要将那女子封为正妃的!”灰衣人神秘兮兮地说道   如果说江府有什么大名鼎鼎的人的话,那么,二夫人骆氏也就是瑟瑟的娘亲绝对算一个   “娘亲,瞧瞧您,病还没好,怎地又出来吹风了!”瑟瑟的语气里,隐有嗔意这些年,虽经调养,却依旧孱弱只有她知道,她的瑟瑟武艺已尽得她的真传   这样隐含的霸气和王气,比之锋芒毕露的凌厉更令人胆寒   “启禀皇上,六皇子此次平了乌氏国,大扬我天朝雄威,实在是功不可没啊!”丞相箫青明起身奏道谁也没想到,六皇子夜无烟会赶在五皇子前面封王   “儿臣谢父皇恩赐   “无烟,你和定安侯的千金定亲已有八载了吧   定安侯江雁的脸色自然不好看,但还是微笑趋步上前道:“璿王龙凤之姿,鄙女能嫁入王府,已算前世修来的福分,何来委屈   当初皇帝赐婚时,并未言明瑟瑟是正妃,只说是王妃   她是知书达理的千金小姐,她不能任性妄为,她的修养容不得她那样做,爹爹和娘亲都不会答应的   酒香,菜香,花香   “谢皇后娘娘抬爱,只是瑟瑟琴技一般,为公主伴乐确实有些为难   “暖,你到别人房中都不敲门的么?”瑟瑟调笑道走在前面的少年,黑白分明的大眼笑眯眯的,一看便知脾气温和老大,你常教导我们不要做坏事,为何,您却要做这伤天害理的事情,那江府小姐和你有深仇大恨?”北斗问道   “暖,你呢?”瑟瑟曼声问道,她知晓,风暖从不会拒绝她的任何请求虽妖娆美丽,却略带一点俗气唇边还贴了胡须,看上去还真有几分凶神恶煞的样子   风暖却无暇和她周旋,不耐烦地伸指一点,青梅便闷哼一声,软绵绵地睡了过去   瑟瑟脑中,有一瞬的空白   姑且勿论风暖的行为怪异,就是夜无烟和伊盈香,出现的也有些意外此时,瑟瑟只求能活命   “王爷,求您救救我家小姐吧!”丫鬟青梅从昏迷中苏醒,看到眼前形势,焦急万分地跪求夜无烟”   生有世上最俊美无暇的一张脸,却说着如此狠辣无情的话   既然如此,她没必要再暴露武功,乖乖躺在这里看戏即可   “在下虽知璿王是言出必行之人,但,在下还是有些不放心,烦劳您的正妃送在下一程!”   那些手持弓箭的侍卫,见状纷纷让路,待风暖过去后,持着弓箭紧随其后   “青梅,我没事   走进庵内,烟雾萦绕,这庙庵独特的建筑和气氛令人为之望俗   “施主找贫尼,可是有事?”月缘淡淡问道,或许是做尼姑久了,声音不带一丝世俗的悲喜,空空静静地   “小姐,你怎地要出家?”青梅焦急地问道,声音里带着哭音   “你们两个,跟我到胭脂楼见识一番!”瑟瑟冷声道   一湖碧水,湖旁花树罗列,一道曲折虹桥,蜿蜒通到湖心岛上,岛上伫立的高檐阁楼便是胭脂楼   那些姑娘瞬间吓傻了眼,一时忘了动作,待到瑟瑟目光再次扫来,才尖叫着松手   瑟瑟却也不理她,长袖再次纷飞,好似一道青光,袭向床榻上的风暖   瑟瑟回首看去,见风暖醉的一塌糊涂   瑟瑟黛眉一挑,故作惊异地问道:“不想在下方才在屋内粗俗的一面,也被公子打听到了,真是惭愧!”   “本公子很是仰慕公子的武功,很想和公子交个朋友!”夜无烟悠然道他的眸光从瑟瑟玉脸上掠过,看到瑟瑟满脸的唇痕,眸中闪过一丝异样   “是又怎样,是你太大意了!”灯光流转下,瑟瑟淡笑道   瑟瑟在他冷冽的眸光注视下,隐隐感到一股浓烈的杀意将自己笼罩,压的她心中极不舒服   “为何不说话!”   “公子,暖此刻心里很乱,日后必会向你说明一切!”   “你恢复记忆了?”瑟瑟不依不挠地问道”   素手从袖中掏出一个锦囊,向着金总管的方向投去他小心翼翼打开锦囊,却只见里面只有一张纸,用画眉的黛青写着四个字:银针无毒她伸手接过他递来的帕子,擦净了面上的胭脂唇痕,露出一张清水芙蓉般的容颜   瑟瑟望着他高大俊挺的身影渐渐没入在幽深的林子里,一时之间心头满是怅然夜无烟竟然派金总管到江府去安慰爹娘,这真令人难以置信   老嬷嬷望着瑟瑟,只觉眼前女子一双丽目清澈如水,眼波流转间,仿若冰河破堤而出,带着沁凉的寒意,令她不敢直视   “嬷嬷你退下吧,本王会给太后一个交代的!”夜无烟的声音低柔宛转,可是隐约之间却有一种凛然的威势   在宴会上因紧张弄断了琴弦,香渺山上,面对贼人,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然后,他从袖中掏出来一块白布,铺在了床榻上黛眉纤长,明眸清澈,红唇小巧,她整个人如芙蕖初绽,高洁淡雅   瑟瑟拢了拢衣服,便要和衣上床,夜无烟却拦住了她,冷声道:“脱了!”   瑟瑟一愣总有一日,她会逃脱这个牢笼   夜无烟这一夜睡得很安稳,醒来时,感觉到怀里温温软软,极是舒服,正想再搂一搂   主意打定,瑟瑟心情大好”瑟瑟淡笑着说道”瑟瑟将青梅支了出去一进屋,瑟瑟就感觉到屋内气氛有些不好,隐隐听到抽噎的声音瑟瑟知晓她们是不满洞房夜璿王没在她们主子这里留宿,却留在她这个侧妃那里了想想也是,爹爹当年是征战多年的将军,娘亲昔日是叱诧东海的海盗”伊盈香极客气地邀请道嘴角虽然依旧挂着不变的微笑弧度,周身却散发出冷冽的气息难道她生就了一副恶人的容颜吗?难道她看上去像一个歹毒的女人吗?   她什么都没做,夜无烟便紧张成这样,若是伊盈香真的因为她有什么差池,她焉有命在   他嫌她脏,她就不嫌他脏吗?   掬起水,细细清洗着被他捏过的脸   瑟瑟忧叹一声,忍不住想起曾经听过的一首曲子:“玉雪庭心夜色空,移花小槛斗春红阑干到处是春风   自从听了夜无烟的警告过后,瑟瑟便安分守己地在桃夭院住了一个月,没事很少出院只能在夜色掩护下,在这棵树上,仰望夜空   那一次她没带着青梅,一个人在公众茅房自然比较紧张,正在整理衣衫,便有一个年轻公子闯了进来   夜风徐徐,她的一头乌发在风里缓缓起舞   如果,夜无涯真的相信她说的就好了,早知道,在璿王府会遇见他,不该早早洗了脸,还应当浓妆艳抹的   今日,东宫太子夜无尘在渝江岸边举行王孙宴自然也有战败后投降的,便迁居在南越   “烟哥哥,我看到傲天皇子了,可以过去和他见个礼吗?”伊盈香拽着夜无烟的衣袖,兴奋地说道那么,他们两个自然是熟识的   琴音很欢乐,如此窘境,竟也能将欢乐的味道演奏的如此淋漓,着实不易只是眼下她已是璿王正妃,又不是歌女,身份却是不符了   瑟瑟执起酒杯,浅浅抿了一口酒,就见那人已到了伊盈香近前只是你看到他的黑眸,就会发现,他的笑意并未达到眼里,他的眸中,一片冰寒的冷凝   夜无涯舍命救璿王侧妃,众人谁也没想到   他甚少对人亲近,性子淡泊,对人对事都没有野心   初始,他也以为是有人要刺杀他,是以才躲开那一剑   夜无涯一进入车厢,便自发地坐到了瑟瑟身畔”夜无烟淡淡说道,凤眸幽深不见底只觉得手底下的温热触感真实的令她恍惚   缠绵,缱绻,火辣……   外人看来,两人亲密无间,吻得忘形,似乎早已沉醉其中他没料到她会有此一招,大掌一松,停止了对她的肆意挑逗   瑟瑟心内一惊,视线对上夜无烟笑意腾腾的双眸,那眸中除了调弄,竟添了几分专注和探究   瑟瑟静静坐起身来,整了整衣衫,淡淡一笑,挑帘望向车厢外   灯光从五彩琉璃罩溢出,洒出一室的粉紫流红”   当年,她就是看上了江雁,陪着他征战疆场,九死一生但是,她知道自己不会走上绝路的   瑟瑟心头一酸,强忍泪水道:“娘,你不会有事的,孩儿不会让你有事的   “侯爷,别发火,既然孩子不饿,就让她去吧!”大夫人温温柔柔的声音再次传来,瑟瑟只觉得刺耳的很   她立刻惊觉,无处可躲,只得纵身上了房梁,屏气敛声   月白色衣衫被风轻轻扬起,有一种飘逸的风采,他的脸隐在月光的阴影里,看不真切母亲是已过世的皇妃当今皇后之子   夜无尘:南越太子,皇帝三子   因为看不清他的面目,瑟瑟只看到他面具外那双黑眸,那黑眸因了面具,看不出眼形,但是,瑟瑟知道那定是一双好眼   更令瑟瑟心惊的是,他的一头青丝,惊人地长和黑,宛如一匹上好的黑色锦缎,在烛火下闪着幽光   真是一个品味非凡的人儿   “放开!”她冷冷说道   他说话的语气虽然轻薄,但因他气质贵雅,竟令人感觉不到丝毫孟浪纵是如此,也惹恼了瑟瑟   屋内瞬间陷入一片昏暗   侍卫们得令,齐齐退开   她竟然和一个陌生男子做出如此亲密的举动,这也未免太孟浪了   她手脚麻利地换上女装,纤手无意间摸到颈间,才发觉颈上戴着的金令牌不翼而飞   琴音忽高忽低,优雅婉转   瑟瑟好胜心起,十指一轮,清丽的琴音由缓而急,繁音渐增心中惊疑,面上却不动声色,淡淡道:“阁下如何认为我是纤纤公子?”   白衣公子唇角微翘,极其自然地把玩着手中玉箫,漆黑的眸间闪过一丝异样但,看样子不这样,金链子也不好要”他丢弃手中白子,朗声大笑,笑声里是无尽的欢畅   瑟瑟的心蓦的一痛,好似有尖锐的刀子从心头划过,让她不能呼吸他的身后,尾随着他的大夫人,也尾随着他的步子,不断走动着,安慰着   瑟瑟好似没有看到他们,径直越过他们,向内室而去世间万物似乎在这一瞬间都停顿了再没有人,用柔和的声音,叫她我的孩子他背光而立,一袭深绛色袍服衬得他面色冷凝肃然   雨雾笼罩,世间一切都是那样朦胧   没有丝竹伴乐,只有雨声凄清可是,这丝毫不影响她的舞动   她忽然扑在他的怀里,在这个才不过谋面两次的男人怀里,泪如泉涌,止都止不住   他搂着她的纤腰,黑眸中带着潋滟的笑意:“还是我抱你回去吧!到我住的别院如何?”   “你!”瑟瑟的脸忽地红了,“多谢明楼主,不用了!”不管如何,她也是夜无烟的侧妃,和明春水这样牵扯,似乎不妥   她安睡的样子很恬静,睫毛垂下,长而密,带着一种静谧清远的美随着箫音的流泻,香气弥漫在室内,让疲累的她迅速入眠”明春水语气轻柔地问道   璿王府后花园   柔风抚柳,百花绽放,姹紫嫣红,缕缕淡淡的清香沁人心脾   “夫人,你的琴,你的琴被摔坏了!”紧随那女子的小丫鬟气急败坏地嚷道   那女子却不肯善罢甘休,从地上爬起来,向瑟瑟撞去   “王爷,快救救柔夫人,她掉到湖里了!”小丫鬟眼尖口快地冲上去告状一旁的姬妾们都屏住了呼吸,不知夜无烟要怎生惩罚瑟瑟现在,他倒是有几分相信,而且,很期待看到   夜无烟轻柔地拉过身旁的花枝,清嗅着那沁人心脾的香气   天上冷月皎皎,地上一星闪耀,真乃匠心独具   瑶琴、琵琶、古筝、轻舞、曼歌……各色才艺,一一展现   终于,当最后一个女子下了场,轮到瑟瑟表演了   翩翩倩影从席间轻盈步出,一瞬间,所有人的目光都凝注在她身上   “瑟瑟不才,愿以一舞为王妃庆生,家母新逝,瑟瑟不能擅动乐器,只好以瓷碟作乐,望王妃不要嫌弃以她对他的了解,他是泰山压顶都不变色的,她是男是女,都不会眨下眼的看这样子,宴席一时也散不了,瑟瑟沿着湖畔,想要找寻来时那叶轻舟负手来到瑟瑟落水之处,对惊呼的红衣侍女道:“从哪里落水的?”   红衣侍女是伊盈香的侍女伊那,她指着瑟瑟落水的湖面,道:“方才,我看到江侧妃就是从这里摔下去的   “璿王,为何眼睁睁看着活生生的人,跌到水中,却不施救?”风暖快步冲到夜无烟面前,冷声质问道,一双鹰眸,因气愤变得幽红   夜无烟将瑟瑟放在地上,伸手去脱她身上湿冷的衣物”夜无烟很明显松了一口气,轻声问道言罢,他转身而去,那转身之态,潇洒而冷绝   浸在温暖的池水中,瑟瑟泼着水,莹白的臂膀上,一滴滴晶莹剔透的水珠悄然滑落   门口响起一阵脚步声,隐隐听到侍女低唤了一声:“王妃!”   瑟瑟清眸一眯,破水而出,摇了摇螓首,墨发上的水珠四溅而去赶快回去吧,回去就换掉   “说吧,你都做什么了!”夜无烟扬了扬眉毛,不动声色地问道   “没做什么?”夜无烟淡淡重复了一遍,原本和煦的脸上渐渐笼了一层寒霜   瑟瑟冷冷颦眉,觉得事情有些不对劲   她不会求他的!   洞房那夜,他已经说得很明白了,他这一辈子都不会宠幸她的方才在温泉室,他也说了,他说过的话从来作数   瑟瑟认得是上次为她敷药的红衣侍女,却不知她的名字她撑着娇软的身子,勉强端坐起来   “啊?!”瑟瑟心中一沉   “但是,就算配出来也不管用了   痛楚带着甜蜜甘美的缠绵中,人世间的熙熙攘攘的一切似乎都已经飘然远隐,没有风没有月,没有恨没有怨,似乎只有他和她当瑟瑟体内的媚药终于解掉,她听到他缓缓起身穿衣的声音   “你好好歇着,如若有事,就唤小钗进来!”他低沉暗哑的声音,在黑暗中,很温柔很缠绵要我们去桃夭院打探王爷的行踪,我看公主是多次一举,王爷对她那般疼爱,难道还怕桃夭院那位夺了王爷的心?”   伊那的声音冷冷道:“别多嘴了,公主正烦着呢采花采的久了,我倒想尝尝北鲁国的花是什么滋味!”   “你是采花贼?”伊盈香吓得脸更白了求求你,不要,你要别的什么我都可以给你,金银珠宝,随便你拿啦她以为,清白可以用金银首饰来买吗?   瑟瑟抬手,用手中花枝挑起了伊盈香的下巴,逼视着她和她直视 临江仙 046章 拨云见月(一)   这日清晨,璿王府的气氛和平日明显不同了   风暖?瑟瑟一惊,倒是没想到风暖会这么快赶到青梅闻言,却是雀跃万分,率先奔了出去这样的大事,还待日后再议?以本王看,不如现在就去找皇帝评评理!”   “璿王,你非要将事情闹大吗?本皇子已经说了,昨夜我什么都没做   “好,那你倒说说,你要本皇子如何做?”风暖冷声道竟然能以花瓣为暗器,这份功夫,恐怕比名满京都的纤纤公子也差不了多少!”   他两指拈着花瓣,举到眼前,眯眼瞧着    瑟瑟淡淡笑了笑,曼声道:“妾身的确听说过,听说他发暗器的功夫极是高超夜无烟,果真眼力过人啊可见他发暗器的功夫是何等高超了   伊盈香早已不再哭泣,她坐起身来,有些愣愣地瞧着   瑟瑟被他灼亮的眸光一望,心中不仅一滞   她竟然给瑟瑟用了“眼儿媚”   然而,他对她的软禁,却对她的自由造成了极大的限制大概夜无烟是在防着采花贼再次溜进来,毕竟,他已知那夜的采花不是风暖   夜无烟应当已猜出采花贼是“纤纤公子”了,他的眼光是何等的敏锐,当日在胭脂楼,她只发了一次暗器,他便猜出她是“纤纤公子””一旁伺候的侍女轻声赞叹道本王最欣赏的便是她傲雪斗霜的品性   她的轻功,很容易地避开了那些侍卫,到了后园那片竹林大多数竹棍都钉在地上   瑟瑟终于挪到了林外,双足点地,向高墙上跃去   不过,她没有如预期般跌落在地上,而是掉入到一个宽厚温暖的怀抱里   可是长久的黑暗还是使她感到了惧意,她不会永远困在这里出不去吧   昨夜她失魂地躺在床榻上,一袭白衣使她看上去柔弱而无助,他几次都伸指去探她的鼻息,深怕她无知无觉地永远睡去”   瑟瑟淡淡笑了笑,一扯唇,这才感觉到唇已经干裂了”他毫不留情地讥诮道,手下一用力,用布条紧紧搏住了她的肩   他这样羞辱她,是在故意惩罚她吗?是惩罚她那夜没有去找他解媚药吗?   瑟瑟压下心头的屈辱,双眸一弯,甜甜笑道:“莫非王爷是嫌我没找王爷解媚药了”   “别以为王爷这样就是喜欢你了,其实王爷心里……”玲珑冷声道”顿了一下,沉吟道:“方才玲珑的话,请侧妃不要放在心上,她一向心直口快,说话从不顾别人感受病弱的她看上去是那样娇柔婉约,可是你只要细细去看她的眸,就会发现,她那清澈如水的黑眸中,透着一股子倔强和请傲   不知为何,娉婷忽然就觉得这个女子给她一种熟悉的感觉,好像很早就认识一般”   “江侧妃,你是值得人喜欢的,日后,玲珑也会喜欢你的不过,话出口,娉婷似乎觉得有些踌躇,似乎不知接下来的话,该不该说   瑟瑟心中一沉,她倒是没想到在倾夜居住了几日,在别人眼中就成了荣宠”紫迷凝眉道若是你失了宠,只怕不知要如何落井下石呢   就连伊盈香曾来求见,都被她拒之门外   这个季节,开得最盛的是牡丹,硕大的花朵,竞相开放   瑟瑟看的出神,冷不防青梅一声惊叫,竟是脸面朝下,朝旁边跌了下去   “夫人,我真不是故意的,不知怎么忽然就没站稳,才撞了过去如若青梅真的被扎破了脸,她就不怕受到惩罚?若小丫鬟的话是真的,她并非故意去撞青梅,那便定是有人在暗中捣鬼也就柔夫人柔情,每每望向她时,眸中隐有一丝恨意,似乎极恨她得了夜无烟的宠爱你们慢慢逛,我先回去了”   “姐姐慢走瑟瑟几乎怀疑自己多心了,她又不是多么受宠,谁要冒着危险陷害她啊而我,在王爷眼中,又是那样不堪   “王妃,到如今你环说是为了成全我,如若我没记错,那夜我和赫连皇子在一起说话,就是被你打断的   瑟瑟从未见一向稳重的紫迷如此紧张,心中猛地一滞冷幽的肃杀之意在空气里,一点一点蔓延   金总管望着淡然端坐在椅上的女子,这样的阵仗,若是普通女子,早已吓得瘫倒在地”可是,心头却有一种不详的预感在悄悄蔓延他去香渺山劫持你,轻薄你,就是你们,不!或者说是你,定下的计策,赫连傲天并不知晓,那时,他还不知你是女子   “我以为本王还会相信你吗?”他目光幽冷地看着她,好似在看戏”   他猛然运力,瑟瑟感觉到体内的内力好似决堤的水,一点点不断从头顶的百汇穴逸出废去她的功力,就好似拔去孔雀的翎毛,他是要彻底毁掉她的骄傲”夜无烟冷冷开口,冷澈华美的声音里,没有一丝温情,有的只是坚冰一般的金玉质感   因为他有一个怪癖,对于看不顺眼的人,就是对方跪在他面前,手棒金银珠宝求他,他都不会为你医治别忘了,她伤害的可是伊冷雪的妹妹   有一段时日,她时常身穿一袭款式别致的青衫,步伐优雅地在深夜的街头闲逛   瑟瑟带着青梅和紫迷,拾级而上,到了二楼雅室   “小姐,老大,你是哪家小姐?”南星极是感兴趣地问道   果然,随着罗哈王子的呼喊,一道身影从人群后缓缓转了出来   一袭青灰色麻布衣袍,墨发高高束起,神色淡定地抱着一把凤头箜篌   不因为别的,只要为他目下无尘的那种高旷气质   这个曾经有过一面之缘的莫寻欢,却用乐音不动声色地抚平了她心头的郁结雪霜茂茂,蕾蕾于冬,君子之守,子孙之昌一使眼色,身后的两个侍卫便向莫寻欢走去   罗哈笑着道:“小美人,这局你先来”   司射报完,不说别人的取笑声,就连青梅紫迷北斗和南星,脸上都挂着一丝羞意不过,这点伎俩还是无法胜过他在很长一段时间,人们都会议论到这位姓江的投壶高手   “你们两个,还是回你们的地方去,有事,还是在赌坊联络其实,从莫寻欢的衣着打扮,瑟瑟已经猜出他的日子过的很窘迫   看那窈窕的身形,是一个女子,月光微薄,看不甚清她的模样   原来那说话声音极是好听的侍女,有着美丽的名字樱子的侍女,脸上纵横交叉着几道刀疤口令人一见,觉得极是可怖   紫迷却神色凝重地望着瑟瑟,小声问道:“小姐,璿王不是一直都不同意你出府吗,这次为何这般容易就将我们放了出来?小姐,我觉得你很不对劲,是不是和璿王对决,受了伤?方才在赌坊,为何一开始你连投十几次,都投不进去?”   瑟瑟望着紫迷布满了深深忧虑的双眸,轻叹一口气”   “废了你的一半功力?”紫迷怔了一下,气愤地说道,“夜无烟凭什么怀疑是小姐做的”   “小姐猜测的极是,不过这两种可能都有你想想,使刀者,怎能在瞬息之间由第三招变为第四招?就算是用我的新月弯刀,也不可能这叫什么刀法?”   “小姐,这刀法的名字叫烈云六十四式,因为她飘逸如云般美丽,却又迅疾如电般猛烈迅疾可是,我还是觉得这些动作都不连贯,根本无法做到而莫寻欢,貌似走到哪里都是一个人,也不见有侍卫保护他   很显然,他也不受南越皇朝重视的,否则,也不会居住在这样简陋的地方你若是觉得行,咱就成交,不行,您再去别处转转   “三位姑娘,请问你们是要买东西,还是变卖东西呢?”掌柜的满脸堆笑地问道而他,竟要将乐器变卖,可见,是如何窘迫了   梳着双髻的青梅起身,清声喊道:“各位公子小姐,要是觉得舞入眼,乐清心,就请大家捧个场夜无烟犀利的眸中闪过一丝淡然的笑意   夕阳晚照,映红了整条衙道方才还熙熙攘攘的衙头瞬间空荡起来   瑟瑟气的冷笑,这是什么人,怎地这般无理   瑟瑟闻言,轻轻笑了起来   夜无涯闻言,却是快步来到她面前,迎面阻住了她的去路如今她没有武功,还是避一避为好   夜无涯为人淡泊,极有仁儒之名,但是,因他对皇位极其淡漠   她是知道夜无涯的心意的,她觉得她不该招惹他这样美好的人   夜无涯似乎是看透了瑟瑟的想法,忽然停止了用膳,苦涩地笑道:“你只管安心住在这里,从明日起,我不再来打扰你深沉的令人心痛但是,下意识里,她还是不太相信,他爱她会多么深因为他很怕,很怕听到她说是的答案”她并非盗用明春水的话,因为她要找的,就是这样的一个男子   “烟哥哥?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你是说,她是先点了你的穴道,让你不能动,然后才拿出银针刺的你?”夜无烟双手抓住伊盈香的肩头,再次重复了一遍,他不知道,他的手已经把伊盈香捏疼了   而那个女子已经被废了武功,这下子有好戏看了”他的心思,夜无烟又何曾不晓得,冷冷打断了他的话,疾步而出,留下云轻狂懊恼地挠头他如此匆匆忙忙出来,要做什么呢,连他都不太清楚,是要去找她致歉吗?致歉又有什么用呢,他已经伤害了她,废了她的内力,摧毁了她的骄傲   而他,只觉得心头一片茫然”   三个月之前,那时候,娘亲正在病中,怪不得娘亲不知”瑟瑟凝眉道,她没敢告诉夜无涯实话,那样,他势必不会为她准备船的   她注视着莫寻欢,低低说道:“小王子,那个东西的确在她手上,要不要从她手中抢过来?”   莫寻欢闻言,好看的眼眸缓缓睁开,幽暗之中,眸光冷如冰川   “小王子,江姑娘已经答应把金令牌借给我们了   樱子抬手,将金令牌双手奉到瑟瑟面前   室内瞬间就剩下瑟瑟和莫寻欢两人了不过,不管如何,她都会到东海去一趟的   “是啊!”瑟瑟点头,看来这个欧阳丐,还真不是一般人”瑟瑟说完,便回身朝着来路走去”   这话说的多么不甘不愿,只有他自己心里知道   一面大帆徐徐升起,船解索起锚,缓缓向海中驶去   为了免于让夜无涯起疑,瑟瑟和莫寻欢定好分头出发可见,后面那划船的女子划船的技艺是何等高超你快叫那船上两位姑娘上船”雅子道海面上不时有飞鱼跃出,在空中划出优美的弧线”   青梅的爹爹原是娘亲的阴阳师,会观阴晴的,娘亲说青梅已尽得她爹爹的真传   茫茫雨丝笼罩,那一袭青衫在风雨中极是朦胧,她的每一招每一式都极其飘逸曼妙,似乎不是在打斗,而是在翩舞   瑟瑟在做纤纤公子时,也不曾杀过人,对于眼前这些海盗,心中虽极是厌恶,但也没有赶尽杀绝此时都站在他们的小船上,再也不敢上来了   “你叫什么名字?”瑟瑟淡笑着问道   大船上有船手将几只救生小船放了过来,她们都被接到了大船上”   瑟瑟点点头,淡笑道:“请代我谢过你家老爷   莫寻欢美丽的黑眸闪过一丝诧异,不过他倒是没说话   黑衣男子也眯眼笑道:“这位公子,真是对不住,这也是我家主人的安排   或许是生意人的精明使然,他认为想要掳获一个女子的芳心,必须要耍点手段   他缓步走去,神色淡淡地说道:“没想到欧阳丐竟是明楼主的人   只有身经百战的人,才会对战争有如此冷静和淡定的态度”他冷冷说道   几案上放着一只青铜烛台,六只金凤盘绕烛台而上,每一只金凤的嘴里都衔着一枚红烛”   望着女儿走出的纤细背影,若素妈妈眼角沁出点点泪光   伺候母亲吃完早饭,替她换上成人尿-布,“妈,我要去上班了,你有事,尽管叫冯家姆妈,我和她打过招呼的”   三十出头的林经理望了一眼若素手里提着的保洁桶,暗暗赞许   “嗯,习惯生怕做得不到位,领班检查下来不满意,还要返工,因故要比熟练的服务员用多一半时间况且她只管埋头做她的大卫生,其他事一概不理,自然不晓得为什么行政楼如此之冷清   “听说今天食堂有腐乳肉,一顶一的好吃……”简妮卖关子”   若素摇摇头,“我还不太饿   酒店天桥套房位于行政楼与主楼之间,悬空在十八层的位置,其豪华程度,仅次于酒店总统套房这个人有这么好?愿意牺牲自己,为发小打掩护?!   若素不信   “你是我今晚的女伴,因工作关系来得晚些——你是聪明人,想必应该知道怎样配合我说场面话他不知道   安亦哲送若素到地铁站,放若素下车   想到这里,安亦哲双手轻拍一把方向盘,随后发动引擎,将汽车驶进夜色中   “太辛苦了   直到若素爸爸过生日的时候远远近近光顾过沈记汤包馆的客人,都忍不住赞叹一声,真是个伶俐懂事的孩子    作者有话要说: 6夜班值班室有一张单人床,十二点以后,夜班服务员可以进去小睡,客人有需要再进行客房服务   那是一个叫心魔的故事,讲述一个男人,被关在秘密实验基地当中,任人在他身上,进行各种匪夷所思的实验,因而获得了神一般的力量——可以不药而愈任何疾病督才有的神力,可是他向往基地外的世界,向往不受约束,自由自在的生活,所以他逃出实验室   “苏西,我一直很喜欢你   A friend in need is a friend indeed,患难见真情   秘书望一眼安亦哲低头垂眼仔细浏览公文的侧面,低低声说:“安市长,您交代我向沈女士帐户内电汇五万元的事……”   安亦哲闻言,慢慢抬眼,看向同自己年龄相仿,做事一向稳妥的秘书,挑一挑眉   安亦哲好笑地合上文件,“钱秘书,你觉得我考虑不周?”   钱秘书大力点头      晚上下班,安亦哲例行回家吃饭”   安父闻言,咳嗽起来   等到若素确定眼睛不那么红肿以后,走进母亲病房,已经是一小时以后   假使此时,有个男人,走过来对她说:没关系,一切有我,你靠在我肩上,歇一歇,若素不知道自己是否会得扑上去,倚在这个男人身上,再不起来   若素步行至书城,恰恰好书城开门,门前已经有颇多爱书客,聚在铁卷帘门前,等待开闸奇怪,最近仿佛总在做接过卡片的动作,莫非命运在抡过来一个叫“安亦哲”的巴掌以后,再终于决定给她两个名叫“好心人”的甜枣尝尝?   两人最终也没有找一个地方坐下来,喝一杯茶,回忆往昔,就在街头告别”   安亦哲点点头,表示知道了,“我这里暂时没有什么事,你去忙你的罢,钱秘书   安亦哲先将手头工作分轻重缓急处理完毕,不涉及机密和敏感信息的,通过内部网直接予以回复,凡有所涉及的,便交由钱秘书,按内部保密规定走机要渠道,送达各科室   作为最年轻副市张,安亦哲办公室设有群众热线,互联网上有市长信箱,每个月有固定市长接待日,前两”   在若素暴走之前,他端肃语气,“今天请你吃饭,既感谢你那天助人为乐,也为自己没能及时履约致歉 给小朋友请假了,未来几天大约保证不了每天3000+的字数,望大家谅解   五万在手,如同拿捏着若素的命门,所以她向现实低头,垂眉顺目”若素靠在车座上,从背包里摸出中古型号手机,给妈妈打电话,“妈,我单位里有点事情,晚点回来……你吃过饭了没有?……不用等我……嗯……我会尽早回去,有事打我电话……妈妈再见   若素见无人过多留意安副市长,不知恁地,身”   若素愣一愣,不知是恼羞成怒,亦或是不以为然,在嘴巴里含混咕哝一句“娘娘腔”,到底还是抽出一张消毒湿巾,将自己手心手背,十指缝隙,仔仔细细,擦个遍大约咽得急了,有些噎到的样子,忙不迭抓过造型质朴的玻璃杯,一仰脖,整杯茴香酒灌下去”      两人并肩走出私房菜馆,安亦哲送若素回家”她转头看向窗外,怕自己一时克制不住,又冲上去挠他的脸   冯家姆妈儿子结婚以后,就同儿媳妇一起住在市区,久久才回来看老太太一次   若素找到六十号,只见两扇半开半合雕花铁门,门口不锈钢信报箱上有一行红漆字:译文杂志社想不到林经理并不只是嘴上说一说而已,竟真的为她打过招呼   若素放下水杯,“我能吃苦,打扫卫生,料理午饭,收发报纸,做杂务都没问题!”只要薪水合理,工作稳定,若素愿意做勤杂工”   若素点头如捣蒜   那边安亦哲只当没看见帝玖纠结的脸,直接彩虹屏,下线了   当年抓捕境外间   电话里,若素的声音听上去疲惫不堪,“安市长,你能现在就把五万元钱给我吗?”   安亦哲正在回家的路上,听到若素疲惫虚弱的声音,心脏仿佛被狠狠地捏紧,“你在哪里?我带钱过去   不由得心急如焚”安亦哲不想惹若素恼羞成怒,找借口走出客房   望着他颀长的背影,若素动动嘴唇,话到嘴边,最终还是没有道出自己心中的疑问   潜意识里,若素不想与他多做纠缠,顶好老死不相往来若素转而去敲隔壁值班室的门,敲两下,又稍微提高点音量,“帝编,你起来了没有?空虚喊你去开会   一系列工作完成,若素转身看见沙发前茶几上一撂翻开的资料,在过去收拾与放着不管之间犹豫良久,久到听到她听见七七在楼上朝楼下喊,“大叔!你在磨蹭什么啊?!快上来开会!”   若素才猛然惊醒,这是她的工作,若她畏首畏尾,还怎么做下去?   连忙过去,七手八脚,将摊在茶几上的资料拢一拢,悉数归到文件夹里,然后合上文件夹,放到茶几醒目处”   小水即刻在嘴边做一个拉拉链的动作   “空虚经常出差,一回来就同帝玖两人关在房间里开小会   徒留身后几个充满八卦热情侦   若说他追求若素,除开提供住处,购置一张医用遥控护理床,并不见他与若素有其他接触;可是说他对若素全无好感,又凭什么冒着被人指指点点的可能,让与他无亲无故的两母女住在他这里?   作为一个仕途坦荡,前程不可限量的年轻市领导,安亦哲没道理疏忽至此”   “夫人呢?”   “她去参加志愿者培训了最近一直在做上岗前的最后培训,她把我一个人扔家里了   可惜,她只从安亦哲脸上看到适度关心,并不显得太热络,也不至冷淡”   若素妈妈点头最后便也断了联系   他便挑一筷子,送进嘴里   若素为难   他是高干子弟,她是工人女儿;他一帆风顺,她历经坎坷;他颀长英俊,她平凡普通……   若素在两人身上,找不到一丝一毫共同点   犹豫片刻,还是接听   当安亦哲将若素领进弄堂深处,小巷中已经饭菜飘香,各家各户传来繁忙杂沓的声音抬头望去,能看见二楼阳台透明遮雨篷外,渐渐暗下来的天空,使得狭小空间,蓦然生出无限开阔的感觉   思及安君对自己人的所作所为,温琅为埋头苦吃的若素捏一把汗,不过到底吃不准安二对若素的用心,只好对若素说,“喜欢的话,经常过来吃饭   “有什么要帮忙的?”他挽起袖口,站在若素身后问   只见他用一块厨房毛巾垫在手掌上,托着大半个菠萝,以水果刀在菠萝肉上纵横切割,随后轻轻一剜,菠萝肉就轻松挖出来,倒在大玻璃盏里   饭后若素妈妈赶两人到楼下散步,“……别总孵在家……”   若素不忍让母亲失望,起身披上毛衣,与安亦哲一起下楼”   若素皱一皱鼻尖,只做没听见,走过去将余下几盒小笼放进电蒸锅里,启动保温gong能   未几传出小水的惊呼:“空虚,为什么这一盒少掉一只?!”   空虚向若素眨眼睛,大步逃往楼上去了   杂志社里诸人,只要是美食,并不挑剔,很好喂养教他去开展销会,我们杂志一定大卖!”   若素骇笑,说得同夜店里出卖色-相的男人一样人人都用即时通讯工具在网上交流,或者使用手机通话   若素虽不讲话,可却听得津津有味你和这位先生怎么劈帐?”   若素笑着取出交通卡,“师傅麻烦你把表按了,结一下车资”若素耳里传进那几名男子简短有力的声音”   若素摇摇头,“大概着凉了我知道有一间日本料理店的外卖寿司一极棒   她的反应,是拼命闪躲,一声不吭地踢打,像一头受了惊下的小兽   然而一向浅眠,她的房间稍有动静都要起身过来查看的若素,始终没有声音”   她彼时还想,安亦哲是副市长,大忙人,这么说也不过是客气而已你告诉我,若素有没有药物过敏史,或者重大疾病史?”   彼端若素妈妈“唔唔”两声,表示没有”安亦哲从小到大,第一次深深体会到,并不是每一件事,都操之在手的无力感   被子下面,若素穿一套洗得发白的纯棉睡衣裤,膝盖抵着胸好好休息,多喝些水,烧就会退了到底吃过什么苦,才能让一个女孩子,在如此痛苦的时候,都强忍着,不发出一点点声音?“负面情绪一定要及时发泄掉,否则久而久之,得不到妥善处理,会发展成延迟性心因性反应和适应障碍……”   安亦哲重新握住若素的手,闭一闭眼睛   若素点点头,安亦哲递过来一只插着吸管的杯子,“慢慢喝,不能太快”   若素凑过去,咬住吸管,喝一点水,含在嘴里,润过口舌,再慢慢咽下去”若素声音同他一样沙哑   沈家两母女这时已经哭得差不多,收了眼泪,正在小声讲话   若素核对阿姨的身份,才放阿姨进门   “令尊令堂身体可好?有空请二老过来走动走动,指点一下工作”安亦哲垂一垂眼,敛去心中不耐,继续陪卜书记周旋   今天他在会后,特地找他谈话,字字句句,滴水不漏,却又大有深意   她并没有趁他上班未归的时候,带着母亲,一去不回,这教他心情大好   若素的心情,便没有他这样晴朗,此时正乌云密布,酝酿雷暴   过了两天,这厮云淡风轻地打电话回来说:我今天回来吃饭   若素抢前一步,“你去洗手,我来扶我妈若素想,那这位腰板如同苍松般笔直的老先生,应该就是安亦哲的父亲了,忙欠一欠身,“叔叔阿姨   然后递给女童,“慢慢吃,含在嘴里热一点再咽下去”   若素只觉得从他嘴里呵出的热气,拂在她耳郭上,使人发痒,又不好笑,只能缩一点脖子,表情十分滑稽   若素不敢自夸,“还行,大体能看懂原文书和原版电影囡囡手里攥着一支油菜花,一枝桃花,衬得一张活动过后的小脸,红扑扑的,教若素想起人面挑花相映红的诗句来   哗,满满两篓螃蟹,盘踞在里头吐泡泡”安亦哲夸奖钱秘书   “吾泥格搭块勿把辣,欢喜切辣矮五,自噶把(我们这里不放辣,喜欢吃辣的话,自己放)   钱秘书合掌,说一声,“我不客气了”,就伸手拿筷子挑好大一缕到自己碗了,拌匀了,推到女朋友根前      中午若素仿着农庄的做法,端上两大碗蟹籽拌面   “我来帮忙俗话说,三年大旱,饿不死厨师,大抵正是如此可是,圆几一角,静静放着一碗拌面,两只干蒸圆子,并一碗鸡汤她蒸了十二只圆子,本就算好了,他们每人三只的,也不晓得是谁,给她留下两只   “小素——”空虚又一次悄无声息地自若素身后走近,“伟大领袖教育我们:身   空虚身手敏捷地避开,“哦哦~恼羞成怒”   “嗻——”小安子告退伯母不用担心”   “……那就好……”若素妈妈点点头   五月一日,不正是万国博览会开幕当天?   若素笑一笑   一边参加一双新人的婚礼,享用醇酒美食,一边透过三百六十度旋转餐厅的玻璃窗,俯瞰本埠流光溢彩的夜景,欣赏为万国博览会而绽放的炫目烟花,不可谓不奢侈,多好!   往事就此统统随风 若素听见七七在楼上吼:“生命不止,加班不息!” 然后就是帝玖飞砖的破风之声 若素与妈妈两人坐在电视机前看开幕式表演,反正也无其他台可看” “哪里高了?!哪里高了?!”小水朝帝玖瞪眼睛,一把抓过若素,“小素你评评理,我要求对方有车有房,相貌英俊,富有爱心,热爱运动,心胸宽广,与我志同道合,这样的要求,算不算太高?” 顿时整间杂志社一片死寂,帝玖空虚被小水的强大气场震得后退数步,面露颓色” 空虚英俊面孔上,浮现恍然颜色,“难怪那么多男人都跑去出柜,因为实在没法在女人跟前活下去了 回到家里,静下心来想起上述对话,若素也不由得叹息,这些要求,在女人身上,同样适用 “谢谢你,大嫂人心总难免贪婪,看见女儿有一份好工作,找到一个对她好的男朋友,便忍不住希望,自己能挽着女儿手臂,送她走进结婚礼堂” “不是不是” 若素道谢,然后推着母亲,走进电梯 他这几日忙到六亲不认,那么多外国元首抵埠离埠,事关安全,不得松懈 他只能保持礼貌微笑”首长叹息,“记得我三十一岁时,还在地方上搞经济工作,当时英老还在任,带人到地方上检查工作,鼓励我们,响应党-中-央号召,打破陈规,大力发展私营经济 若素自然不知他心中的百转千回,照顾妈妈吃过早饭,又将妈妈所需物书一应俱全地准备好,搁在她触手可得之处,这才出门上班 “小素,我看好你哟 那边若素听了,愣一愣,“啪”一声,挂断电话 寻常人,对自己工作的杂志社出版的刊物,总难免有些好奇心,可是若素并不” 安亦哲苦笑,“谢谢你了,英三” 卜书记赶紧上去,扶慈禧老佛爷般扶住她的手臂,“我知道了,夫人 恰恰此时,若素的手机响 “喂喂,么西么西,小素你还在听吗?”小水在电话里笑问” 七七便拍一拍若素肩膀,“正好,我们锻炼的健身房,就在马路对面,你和我们运动完,洗个澡,完全来得及”小水淡定道 男性多数赤-裸上身,偶尔有人着一件紧身背心,统统穿便于活动的长裤,有人戴拳套护具,也有人赤手空拳,进行全接触格斗 36我的就是你的 摔打摔打,是真的摔打摔打 所以若素並不知道安副市長家的電視,還能收看美劇” 說完瞪安亦哲一眼,你瞎說什麼?! 安某人笑嘻嘻聳一聳肩,“那伯母說做什麼好?” “……享受生活……”若素媽媽看見女兒與安亦哲眉來眼去,心下安慰 若素睇一眼安副市長,笑,繼續給媽媽剝枇杷吃” 到得樓下,阿姨推著若素媽媽坐的輪椅,在若素上車前,聲音不大不小地說︰“你們好好玩,晚點回來也不要緊,沈家姆媽我會得照顧的” 十点差一分时候,安亦哲拉着若素,凭预约券,进入馆内 可是—— 若素蓦然避开安亦哲的眼,试图收回自己的手,他却紧紧抓住,不放! 这时教练示意时间到,然后帮助两人,向出口方向,一点点飞去,先将若素送回地面,再将安亦哲送到地面上然后一点一点,想从安某人身边退开,隐到被摄像机和女记者吸引过来的人群里去 不料安亦哲先一步发现若素意图,手指紧紧扣住若素的不放,然后对女记者微笑,“我今天只是作为一个普通市民,带女朋友来观博,马记者就不要报导我们了 若素已经习惯空虚永远似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做派,只抿一抿嘴唇,继续挽着背包,捧着纸口袋,往茶水间走 那边厢三颗脑袋围住报纸,嘁嘁嘈嘈,从报纸后头探出来,望一眼若素,继续嘁嘁嘈嘈” 帝玖闻言,淡笑,“这么说,你最近身手有长足进步?那晚上一起过去,我们切磋切磋”客厅方向传来安亦哲的声音 安亦哲就着北阳台顶灯的青淡光线,望一眼若素,点点头 留下若素在暗夜里,一张脸慢慢涨得通红 英生挑眉,“心疼老婆,天经地义!大哥姐夫,难道你们不心疼老婆?” 英大哥英雄与安亦军齐齐笑,被英生拖下水,哪里好说个“不”字? 英生又将视线转向安亦哲,“你别一个人在那里得意,赶紧结婚,你就知道,老婆娶回来,是用来疼的 “什么时候带来让我和你英妈妈看一看?” “您见过她的 此时若素看见帝玖空虚之间的格斗,忍不住想,他们要经过多长时间坚持不懈的锻炼,才会有今时今日这样的身手? “我听说他们十几岁时已经在练自由搏击,到现在,没有二十年,也有十七、八年 若素蹙眉,她不惯搭讪陌生异性,听他这样说,只好点点头 41父亲归来 若素的时间,在工作与健身,家庭与康复之间,流水般滑过妈妈的下肢,在康复中心水疗帮助下,肌肉萎缩现象有所缓解,兼之针灸推拿薰蒸,双下肢已经有少许知觉 若素看到最后,只好将这个梦境放到一边去 就此把那些身份拆穿,生活巨变的忧虑,暂时统统抛到脑后去” 若素一口气讲来,脑海中走马灯似的,浮现过去片段” “是我们一家都冒昧住在你家里,打扰你作息,实在抱歉只是,到底名不正言不顺,我怕对你的形象有所影响” “这件事,我已经替爸爸妈妈留意过,我们楼上正好有房打算脱手,爸爸妈妈可以上去看一看,格局同我们现在住的房子一样,也方便我和若素就近照顾妈妈” 想一想,继续说,“我身在其位,有些事不便太过张扬 “安市最讲求办事效率,想不到个人问题也一样速战速决,哈哈哈……” “小安什么时候请我们这帮老头子喝喜酒啊?说起来市府办公楼年轻人里,好象的确很久没有传出过喜讯了 等两人捧着已然轻了大半的纸箱,来到卜书记办公室,卜书记的机要秘书起身,替两人打开办公室的门,一边笑着说,“卜书记听说安市您的喜讯,中午推掉好几个约见,特地等安市下来呢” “有!”空虚举手” “所以?”若素抬眸,与他鼻对鼻,眼对眼,呼吸交-缠“哗,比在酒店时候,gong击力倍增”他忽然说” “那么,我们走罢 无形中距离便被拉近,总领事夫妇在告罪失陪前,再三约定,等一下要坐下来慢慢聊 待总领事夫妇走开,安亦哲微笑捏一捏若素手心,“看,你做得,比想象中好不知凡几 英夫人说,稍懂对方国家历史最好,不懂也不要紧,最重要会得聆听,让对方觉得你认真在听他讲话 等他下台,司仪宣布招待酒会正式开始” 若素已经不觉惊奇,今天所有应该遇见,不应该遇见,情理之中,意料之外的人,统统让她遇见” 若素这才发现,在那小童满场奔跑时,台上荷兰民族舞蹈已经结束,正由目前红得发紫,炽手可热的女星献唱 可是看她此时此刻,在台上一袭华衣,轻吟浅唱,婉转动人,当年的清高自矜,大抵已经统统抛却 虽然这平静,到得今时今日,也已经很难再维持下去,可是若素总希望生活能如潺潺流水,不必惊涛骇浪,涓涓细细已经足够 见若素还要喝第二口,安亦哲轻轻压住若素手腕,“虽然度数不高,可喝多还是会醉,别喝太猛” 若素笑着点点头” “谢谢 若素觉得此时此刻,自己是至幸福的女子,有爱,有家,有一切 他宝蓝色衬衫已经湿透,被咬过的地方,又铁锈色晕染开来 若素觉得恨不能教爸爸妈妈安度晚年,不能教自己坚强走下去,不能使时光倒流! 所以再恨,若素也打算继续好好活下去 “出来罢,免得着凉,一会儿记得倒一杯蜂蜜水喝,解解酒   耀祖   他笑一笑,小大人似地摇头,原来在外头说一不二,在员工面前发号施令的父亲,回到家里,也不过是母亲掌心的绕指柔   可是若素喜欢美食,会得亲自进厨房去,做新鲜水果冰沙,两人一人一杯,窝在视听室里,看好莱坞电影的时候,一边紧张得靠在他肩上,一边不忘吃一口吃口,很可爱   母亲不理他,他只好转而去求父亲,父亲说,耀祖,你还小,不明白,这时候,明哲保身才要紧 时光在高考复习与自由搏击训练之间,水一般流过暗夜银眸 返回 钟琴 楔子 吸血鬼,一种在街头巷尾中为人们所传述的奇异生物 站在客观一点的角度看来,人类不是神,并没有任何资格把吸人类血的吸血鬼一律统称为恶者蓝斯?摩根,历代最有名逃婚者,也是被公认最厉害的继承者"另外一只不知死活的手又凑了过来"无所谓,反正他必死无疑蓝斯双手紧握,努力抑制住自己的欲望 神秘不可探知的吸血族啊! 事情比她所预料的更糟糕 "要杀我吗?"她冷冷地笑出声,脖子往前更伸一寸 蓝斯眼中有着掩不住的惊讶,他认出她了,那天在杏花村那个冷得不象样的女人 感到颈上的力量倏然消失,鬼影睁开了眼 "我会期待的 在"月天"别苑的议事堂中,聚集了三位极为出色的男女" "香君,你已经被妒恨冲昏了头"这是他不杀她的原因 他含笑看着她苦拉发丝的模样,未曾有过波纹的心湖竟荡起一波波的涟漪,一波接着一波,令人心神荡漾…… "我是蓝斯·摩根,你的同伴 她和自己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样,沈香君本以为魁首所要的女人应该是个娇滴滴的大美人,而她却不是 "她没事,只是碎了右手骨可能好不了 "闭嘴!"蓝斯回头吼,在情绪极度激亢时,他的理智会自动消失,这时候最好少惹他,"在我还没想出如何处置你之前,你最好安分的给我待在这"她淡淡的哼了一声,比起她以前所受的那些伤,这根本是小巫见大巫"鬼影慢条斯理的将衣服穿上,"你想杀人吗,那些敢在我身上开洞的家伙老早就死了,你找不到人算帐的"他们老早就被她杀了"走吧!我特地从北方请来的大厨煮了一些好菜,再不去的话菜会凉的 她从天居拿来了不少银两,这使得她接下来的日子至少甭露宿荒郊,她身边也还带着刀,够她保护自己了 "姑娘,你一个人坐在这里啊?"晃着肥厚的身躯,壮汉自作主张的在鬼影对面坐下 一群愚笨的家伙"八面玲珑的店小二把食物放至鬼影面前,讨好的看着她"店小二打哈哈的干笑两声,连忙下去招呼其他人 鬼影拿着那根自窗口拾起的头发,推测那大概是在窗口看她的人所拥有的金色的头发?会是蓝斯·摩根所遗留下来的吗? 鬼影一个蹙眉,不动声色的将头发收入袋中"该死的,最好不要是那家伙才好如果他是要激怒她的话,她可以很明确的告诉他:他做到了!从没人能惹得她如此愤怒"他抚着她精细的脸庞,强迫她看着自己陷在那双深邃银眸的柔情之中,久久无法自拔"炙人的目光毫不保留的停留在她红艳的唇上 她开始愈走愈快,也离蓝斯愈来愈远 是他,蓝斯·摩根"他怒瞪她,将她由地上拉了起来" "太好了,请壮士和我走吧"欧阳越喜上眉梢,领着鬼影他们往城中走去 看着妹妹关切的神情,欧阳越叹了一口气,女大不中留啊!"他是我在城门附近遇到的人,是个人才,哥哥我想留住他,你最好给我庄重一些,别再把人给我吓跑了"你没有必要怕,你只要记得一点,我谋害的对象不会是你,你只适合被我放在怀中呵疼,一生一世的呵疼 "我没事"人家……人家我一定要弄清楚才可以,我要和她说清楚叫她不准缠着我的如意郎君,他是我的 蓝斯傲傲看了她一眼,连话都懒得说一句 不过蓝斯现在也不管谁心碎不心碎的,他现在正处于极度愤怒状态,那个女人竟敢说他们只是萍水相逢,毫无关系 她有本事说就最好有本事可以承受他的怒气,他可不打算草草的结帐了事的 "呃?"欧阳越语中有着掩不住的惊骇 "男女授受不亲,公子您这样岂不摆明害了这位姑娘的名节?"欧阳越想提醒蓝斯这样的事实'香云居'是倩倩所住的别居,他住进去对倩倩而言会有一个比较好的机会好接近他 窗外传来了阵阵风声,大风吹动了浓密的竹林,传来阵阵"沙……沙……"的声音;隐约间,其中似乎混杂着急促的脚步声 鬼影的手无力的攀着蓝斯的颈项,以防自己滑下 该来的总是会来的!他的唇角露出一抹高深莫测的微笑 "你是想要刺杀我吗?"欧阳越一刀挡住刺客挥来的刀,看起来有点狼狈 "喂!那边的那个女人"小荷连忙提醒欧阳倩倩她又惹他了吗?她可不记得自己又做错了什么,刚才开枪应该算是自卫吧! 她都说过了要他不要理她的,她也不会插手管他是否要杀人的事在人来人往的街道上,各色的人种充塞在人群之中,在这个没有任何种族歧视的时代,四处都可以看到各色人种 小女孩跑了没两步,随即又停下回头,"娘,快一点啦!"小脸上满是不耐,嘀咕了两声又转身继续跑"公子,谢谢你由于他出色的面容使得他格外引人注目,更有不少姑娘在一旁偷偷的瞄着他她不喜欢杀人,但她必须杀,不是杀人便是被人杀 "随便你好了"其实她更想一口吃掉他那张得意万分的脸孔 她今天已经进步了许多,他也不会得寸进尺 这一切的转变未免也太诡异了吧! 鬼影小心的再往前移动,努力的想要把一切再看清楚一点 想当然耳,那名男子也听到了 鬼影举起枪打开了保险,预备马上射击"你知不知道我等你等到快发狂了?" 那个外国男子一脸惊愕,像是被蓝斯的话给吓到一般"她是人类耶!"他努力的想要告诉哥哥事实 "我想我能体会蓝斯为什么会独挑上你了 雷斯对于自己未满三十,即要被"血祭"荼毒的悲惨命运感到不甘,基于"要死死道友,不要死贫道"的"正大"思想,决定逃出英国摩根堡,前往中国缉拿"逃兄"回去参加"血祭"" 鬼影急急的挣出他的怀中,"不,我向来习惯一个人睡真正的他藏在他心底,别把他挖出来,没有任何人有办法承受真正的蓝斯这座山的位置实在是很偏远,里面完全是未曾开发的山林,甚至连一条小小的羊肠小径都没有 说不累是骗人的,只是他硬忍了下来而已 "救命啊……别过来……"一个稚嫩的女声自远而至,惊骇的叫声在山野间回荡着 为首的大汉带领众汉匆匆跑至,在看见了雷斯硕大的身躯先是愣了下,但随即又大笑出声:"你们想要陪那娃儿一块死吗?"老大交代要杀了每一个人,就算是突然出现的不平人士也不可以放过" 小女孩抽噎着,仍不敢抬头看眼前的鲜血淋漓场面"她向来不会安慰人,即使是对这稚龄的可怜女孩也是如此,她会说的,只有事实,一个过来人的体验 鬼影眯眼,看着雷斯身手利落的对付那些人,这个长舌的家伙长舌归长舌,身手也是挺好的,对付那一些人一点也不显得吃力,足够绰绰有余了 他是在顾虑她吗?为她,一个身份不明的危险女子 鬼影仔细的看着蓝斯的一举一动,眼中闪过一丝少见的情绪 她是鬼影,"鬼门"手下的第一杀手 "怎么了?"雷斯凑上前去察看,好玩的踹倒地不起的大汉一脚 刀锋上刻有黑蛇,是"蛇"的成员干的 "蛇",二十世纪的杀手组织,现在是在唐贞观年间,哪来的"蛇"的成员杀人?除非…… 鬼影脸色一沉,迅速的自地上站起 "你有事瞒我?"蓝斯锐利的眼神毫不留情的扫向鬼影,话中含着浓浓的威胁意味"影,告诉我所有的事,我不喜欢你有事瞒着我 "影?"蓝斯发现鬼影的异状,也跟着往外冲出去 "哥哥……"小女孩挣扎的挥动小手,向蓝斯投出求救的目光 黑衣人面流冷汗硬生生的躲过这一掌 高恩瞄准了蓝斯的心脏,并且扣下扳机 "蓝斯!"鬼影大叫,手中的飞刀毫不犹豫的射向高恩的手 "一起来吧!我要你陪着我"雷斯看出她的担忧,语气平缓的向她解释类似的枪伤她曾处理过她会甩掉他们的还是……还是他派他们跟踪的目的仅限于是在警告她,要她别轻举妄动,他知道她要离开了 蓝斯要找谁?鬼影按捺住心中的疑问,继续仔细倾听他的谈话 她绝对比外表上看起来更坚强、更厉害,难怪中国人老说人不可貌相,原来还真有一层道理啊! 但……她在这里干么?该不会也想要练箭吧? "靶借我练一下 好险啊!差一点就要正中脑门了 鬼影冷冷的看他一眼,像是鄙视全世界的人一般 他得要蓝斯注意一点才行 蓝斯敏感的察觉出她的异常,她是怎么了?他的影应该不是这样才对,是什么把她逼回了原处,让她像是从前他初遇她的模样,那个冰得冻人心肺的女人 她深吸一口气,让自己从刚才的震惊中恢复过来,她还有事情必须去完成,现在,她必须去执行自己的计划,做事情如果搀杂太多感情因素是不容易成功的 鬼影忍着排山倒海的激动,半开瞳眸,直直的望着他的银眸,动也不动 "别……"她是故意的,她必须让某件事情发生,否则在这种节骨眼上,她根本不该提那些话来提醒他 那是一个银色的坠饰,形状像是一个小水瓶,乍看之下只是一个小饰品,其实里面大有玄机 她必须得马上走才行 这就叫做眼泪吗,那个她从未拥有的东西,她原本以为自己永远不会有的,她是冷血的杀手,注定一辈子无情无泪,而她今天居然流泪了不是她听不到她们的谈话,只不过是懒得理会罢了! 鬼影迎着微风,神态依旧悠然自得"要不是为了要找到高恩,她才不会用这种恶心的方法对他她会一刀横在他脖子上要他说出消息,要不是怕打草惊蛇的话,她老早就做了现在倒好,她惹毛了蓝斯拍拍屁股走人,留下一大堆的麻烦教他去处理,他真搞不懂他到底是招谁惹谁了,衰到这种地步 在议事堂内,蓝斯微微敛目,垂下的长睫毛盖住了眼中的冷意,血红的薄唇微微的向上勾,懒懒的半靠着偌大的躺椅"慵懒的靠着躺椅,这使得他看起来像是一只初睡醒的猎豹幸好蓝斯今天没有穿上黑衣,否则再帮他添上一对黑色羽翼的话,简直就是西方传说中的撒旦 不是首饰也不是胭脂,能让她费下心思仔细挑选的也只有武器而已,是匕首、刀剑,为了日后的决战,她非要为自己挑出最佳的利器不可,这也是她为什么敢冒险上街的原因 "魁首,在议事堂还有一件大事需要您去裁决的……"以步行追随蓝斯的司徒烨在一旁说道说起来那些女人也真够悲哀,以丈夫为天为地,为了得到他的宠爱不惜明争暗斗,只求丈夫的垂怜 脚步声自远而至,一直到房门被※打开的声音传来才停止 "我什么我的?"奴心毫不客气的朝鬼影大吼,"我是'程园'的九夫人,老爷最宠幸的人就是我,以后在我面前你要自己自称'奴婢',你知不知道啊?" 原来是第九个小老婆啊!那老色鬼还真有本事,一连九个女人他都还搞得定,真的是不要脸的老色鬼"他的目光依旧看着她,像是要把她逼到死角,万劫不复她难道不懂吗?就算是天塌下来他也会为她顶着,为什么她一定要抛下他独自去做? 鬼影抬头看他,却始终不发一语你就不能找上别人吗?我要回到从前的鬼影,冷血又无情的鬼影,那才是最适合我的 于是她又开口补充了一些,"走吧!不过你得抱着我回到'月天',我懒得走路 那首诗,同样的感觉、同样的意境"再者,人的生命再脆弱,那也并不包括你在内,你即将成为我的同伴,拥有无限生命 蓝斯为了怕她私自去找高恩算帐,已经把她所有的枪和刀完全没收起来 "蓝斯,你快闪啊!"虽然他有不死之身,但被手榴弹炸得粉碎他还有办法存活吗?不假思考的,鬼影立即自树丛现身扑向蓝斯 高恩见他们没死,不禁心生怒火 鲜红的血液自鬼影唇中流出,令蓝斯几近完全疯狂 "你明明知道行'血祭'必须耗费两方十分大的体力和精力,以嫂子目前的情况根本不可能   望着眼前充满日本风味的大宅院,如果大家都换上了和服,简直就像日本 大河剧的场景   姊姊终于找到她的真命天子了,想起在婚礼上姊姊艳丽端庄的模样,她真 的好想跟在天上的爸妈说出自己内心的感动   「我   尤其是她这个情窦初开的少女   像是逃难似的,可是她实在很难优雅大方的在大家的欢送下去机场,因为 这样一来,势必会惊动某个她不想要惊动的人   突然,眼角瞄到有人往她的方向走过来,情急之下,她只好把手中的行李 往旁边的草丛一丢,然后定下神,看到迎面而来的人   「我是肚子饿了,不收回手,怎么吃东西?」小竹搪塞的说妳也喝醉了?」   「没有」她还在口是心非,努力否认   一听到他居然这样说她,她几乎想要杀了他,她的小脸气得鼓鼓的,咬牙 切齿的说着,「你好大的胆子」   他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美丽迷人的笑容,让小竹感觉到自己似乎把自己困 进了一个难解的情况里」   「既然如此」就算知道,被他这样没礼貌的逼问,她是不会妥协的   等了好久,他都没有开口,令她快要受不了   这个男人另一个家在日本,就代表他的英文也不会好到哪里去,如果他的 英文好,那就太没天理了   她本来想拒绝,但是听到他语气中的认真与严肃,也就不敢再跟他斗嘴, 只能点点头,乖乖的说:「好   小竹低下头提起自己的行李的时候,听到耳边传来一句,「还有我的」   小竹注意到司机的手抖了一下,害得车子也跟着震了一下   可是他躺在床上一个下午了,总不能连晚餐也不吃吧,   饿死他好了,她已经让他免费住下,难不成还要让他白吃喔?   可是若真的饿死他,她还要处理尸体,很麻烦的   扭曲浮沉的景物在眼前恐怖诡异的浮现,金城初真努力的想要呼吸,却发 现吸进的不是空气,而是水   「醒醒啊!金城初真,你在作恶梦呢!」   一双小手不停的又捏又摇着他,企图把他从恶梦中唤醒,他很想睁开眼睛, 却没有办法」   但是小竹却有事   「只要你不睡,你要怎样都可以   「啊   两人紧紧相拥,不断的满足着对方及自己,直到彼此都筋疲力尽,直到呼 吸快要停止,直到双双到达天堂的顶端   「真的吗?」   难道那种人鱼公主的剧情会在她的眼前上演吗,   那她现在是处在什么情况里?   当故事里那个鸠占鹊巢,夺人所爱的公主吗?   可是人鱼公主都已经结婚去了,王子该怎么办,   难道会是另一个版本的人鱼公主吗?   「如果没有你姊姊救我,我现在就不能在这里了   「你不怕我又溺水?」   她气这个男人知道自己的心软,不过还好他不知道自己对他的真情意」   他的话像是宣判她死刑的判决一样,让她愤怒的想要上诉却又无可奈何, 只能忍气吞声的接受   就在这个时候,那种可以在全校里广播的广播器突然响起,大家都在想, 可能是校长或是训导主任要宣布什么消息吧!   「东兰小竹,限你十分钟之内到霸王楼,不然后果自行负责,再重复一遍, 自行负责   老师在认真的上课,她要当好学生   果然美丽是一种罪过,尤其是美丽的男人,不应该存在这个世界上,因为 他们是社会的乱源   但是她要特别强调,绝对没有刺激到她,绝对没有」   小竹期待的目光落在一旁还在痴痴望着金城初真的老师,发现她已经化身 为无法移动的雕像了   听到小竹居然撇得一干二净,金城初真漂亮的眼眸微眯注视着她,然后回 答,「我跟她一点关系也没有   复仇的滋味原来是这样的美妙」金 城初真冷冷的说   「不,你一定是哪里不舒服,我带你去看医生   她用力的甩开他的手,「请你以后不要这么无聊,辛辛苦苦的跑到我的教 室把我拉出来,就是为了要替你挡烂桃花   这个男人一点也不会觉得自己的脸皮很厚吗?   「你不用担心,那些女人我根本没有看在眼里」小竹没好气的说」姜樱双手交叉在胸口道」小竹一脸不以为然   「对啊、对啊!不要喝了   「你凶我」   刻意讨好的他挺起舌尖,不停的舔舐着她湿润的花瓣,并且含住那早已变 红的小花核,灵活的舌尖在那小点上不时轻点逗弄着啊我不行了   「我们学校打算参加教育部的慈善晚会,希望可以卖点东西,来帮助其他 没有钱吃午餐的小朋友」校长终于说出目的了」校长哭着说」   校长突然用力的抓住小竹的肩膀,然后用着「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的神 情对着小竹说:「想一想那些没有午餐可以吃的小朋友们   「妳那张床睡起来那么难睡,妳居然也睡得着,真不知道妳是不是小猪转 世的   「这是姊姊买给我的房子」   「哪里会简单?根本就是复杂   小竹整个人躺在水床上摇啊晃的,发现这个时候反抗或是大叫,都好像是 很可笑的事情   「不舒服吗?那这样呢?」他找到她女性核心的小小蓓蕾,用指尖轻抚揉 擦着」   「什么?!」   她还没有反应过来,他就已经把她的屁股抬高,将她摆成趴跪状,然后将 自己的欲望从她身后缓缓进入再快一点   小竹当然不敢再乱动了,免得又要再来一次,她已经快要被他那永不满足 的欲望榨干了   今天他也来了,而且还带来了一个大大的便当盒   像是注意到小竹的目光,又香看到在教室另一边一个人吃便当的小竹,她 朝小竹露出一抹甜美的笑容」   「你说的是什么话,这是我的便当,是我要分你一半才对吧!」   她没好气的白了金城初真一眼   她拿着汤匙,想继续挖便当里的炒饭,却发现自己的手微微的颤抖」   金城初真指了指便当里的鸡排,小竹夹了一块喂他,他也一边嚼,一边跟 眼前的男人斗嘴,「你才女朋友而已,我可是未婚妻呢!」   天烨原本咀嚼的动作停住,然后不知道是故意,还是不经意的说出了一句 残忍的话--   「你不是说这辈子只要你的美人鱼,其他的女人都是渣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好听的声音也加入称赞的行列   可是当替身让她感觉到委屈,感觉到心好痛」   「没有人当你泄欲的对象了吗?」她冷冷的道」   她狠狠的甩开他的手,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你怎么会这样贪心?」   他无言的瞪视着她   「一个月?那初真怎么办?」   「他现在最需要的是妳,不是我们」   话一说完,他便按住她的后脑勺,狠狠的吻住了她,双手紧紧的抱着她, 他的唇像是多年来压抑的火山突然间爆发,再也控制不了」   「除非妳们找到一个叫做东兰小竹的女孩」   大家听得目瞪口呆,怎么感觉好像很痛的样子?   屋漏偏逢连夜雨,这一句伟大的成语在此时全都浮现在众人的脑海里   终于打完了针,金城初真便迫不及待的往病房外冲只是此种单纯的信念,随着世风日下,利字当头,逐渐被人们遗忘   男人接过看了,随即朝旁边退开   聿凯利眼一瞟,一眼就将整个房间看个透彻不得不感到惊讶,此女身上干净得连一点油光、半点脂粉也无      进接待室签了一张发自摩根大通(JPMorganChase&Co银行的一百万即期支票,约莫一分钟,两名穿著暴露的金发妞推著可以移动的红色卧榻出现   “只是让她吃了点药,好让她乖乖听话”说到这,黑虎帮喽罗唇角露出淫邪笑意   虽然看不清楚他脸部表情,但黑虎喽罗仍能从聿凯的肢体动作感觉出他的怒气”   男子言下之意便是,将来哪天买主玩腻她了、不想要了,一通电话他们就会将她清理得不留痕迹   一时心血来潮,聿凯突然伸手在美人额上揩了点汗,送进嘴里尝那味道——随后他眉一挑,想不到从这白玉人儿身上流出来的汗珠,跟一般人一样都是咸的不是咸的那会是什么味道?草莓般香甜吗?   “Sir……sir?”开车的康急急追问答案只是受制于药物,向采苹无法用言语吐露她的身体状况,只能下意识地移动手脚,徒劳无功地想摆脱体:内越升越高的燥热未上胭脂仍嫣红的小嘴正微微开启,难耐地发出喘息——   “晤……”   她怎么了?聿凯伸手拂开她沾黏在颊边的长发,黑眸注视著她的表情   “好舒服……好舒服……”细白的手指无助地抓搔著头顶上的床单,白玉般的娇躯如蛇般蜿蜒扭曲直到确定不会有人端水过来,她这才死心地睁开双眼看著他活色生香的男性躯体,她暗暗吸了口气或许是先前被药物控制的次数太过频密,以至损伤了她脑子某些记忆回路当时未满十八岁的她,被伯父收养监护向采苹爸妈帮她开了个秘密帐户,里头存了三十万美金以备不时之需   脚步声轻轻踏过厨房,然后停在餐厅外头,一颗小头怯怯在门外劝探了会儿,一发现餐厅里没人,她绷紧的小脸立刻绽出抹笑——太好了!那男人不在!   无暇思考聿凯为何不在、他跑哪去、什么时候会再回来,向采苹一个扭身便急忙往门廊上跑,浑然忘了该留意自己的脚步声   原来她打算偷跑!   聿凯不动声色加速向前,就在向采苹手指刚摸上门把,还没研究出究竟怎样才能打开时,一只铁臂突然拦腰将她截住转头睇视玄关,不要说是女人穿的鞋子,甚至连双男人拖鞋也看不到   究竟还得走多久?向采苹转头看看两侧她站在这超过一分钟了,但整条马路却看不到一部车经过她缩起肩膀,一双大眼早已被疼痛逼出豆大的泪花,滚著滚著,只差那么一点就要落下她泪眼婆娑地瞪著血迹斑斑的脚掌,身体里再也找不到一丁点爬起再走的勇气   一个头戴蓝色硬帽,做著司机打扮的外国男子从前座?下车,走到向采苹面前”   是他!向采苹双眼发亮   “FUCk!”司机挥拳相向这、这不是他今早刚投资在XX股上的金额?这男人怎么会知道?!   "NYSE纽约证券交易所里大大小小所有事,我全都了若指掌喔,老天爷,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聿凯瞟瞟她,不作声”聿凯一口拒绝   诱惑女人跟投资股票都一样需要详细思考,再拟定策略   “既然你这么有志气说要靠你自己,那我就给你机会,让你好好表现“你可以叫他康哥,今后你就在他手底下工作   两人回到卧房一分钟,干挣俐落她一直站在向采苹身后,直到确定向采苹一定会照她的方法做后,这才转出厨房继续监工其他房间   “我记得Sir在纽约好像还有其他房子?”   安娜皱起眉头问,“你去过长岛别墅了?”那儿可不是平常人能接近得了的地方啊!像她,至今连长岛别墅详细地址都还不清楚哩!   “应该算是……经过吧”   聿凯眉一挑,缓了两拍,才慢慢将手从她身上移开好歹她在台湾也曾经当过几场英式午茶的女主人,这点事她当然会!   “奶茶就交给你负责,还有,我不加糖”她脸一红,急忙转动轮椅移向厨房另一角“我现在就去弄奶茶说也奇怪,自己从来不是那种爱逗弄女人玩的无聊男子,可是怎么一遇上她,就会忍不住想过去摸个两把,或者说些俏皮话逗她脸红呢?   大约十五分钟后,奶茶冲好了,洒上厚厚起司的火腿蛋包,和掺著各式菇类与芦笋的半熟沙拉也已经端上桌   向采苹缩起脖子,感觉一阵异样像电流窜过她身体   “真的这么讨厌我碰你?”他再问   “当然!”她一口咬定咦?她不是已经在吻了吗?   “不够,我要你投入   “你好热呢,小家伙……”   她不想听他说这种话,对她来说,不管是他,还是他的话、他的动作,都完全超出她想像太多太多经过连日来的休养,她脚掌上的伤口已一一结痂,只是还不能快跑”聿凯毫不避嫌地将她抱满怀看起来虽然不像白人那般浓密,可是摸起来仍有一种毛茸茸的触感,俏脸顿时红了半边   “我不放“这一次还好只是射中你手臂,如果下一次他们再找上你,结果射中的却是——”她脑中出现的画面太过可怕,可怕到她没有办法忍受   但向采苹从没遇过像他这样的男人,自然不懂得他的言行举止,早已超乎他先前所宣示的——他只是要她的身体   聿凯这才发现,他所为她做的破例,已经多到超乎他想像“你没事吧?需不需要我再去找医生回来检查……”   聿凯本想拒绝,不过一见向采苹表情,他突然心生一计,何不顺水推舟呢?“我想这个痛,不是医生能够帮我处理的   四只大皮箱,其中一个里头塞满各式长长短短的漂亮衣裳,一个是摆著款色各异的高跟鞋和凉鞋,然后一个里头摆著化妆品跟珠宝,最后一箱摆的则是各类精美的美术专用书有些书她有,不过大部分都是她先前没看过的“床很大,我不介意一起睡这会儿她正揪他胸口处的细毛,然后调皮地戳著他的乳首”   “我哪有!”   “你明明就喜欢我然而她却为了他一句话,沮丧落泪……   “我只是不喜欢那种忐忑不安的感觉,我跟你,到底……”向采苹突然闭上嘴巴“好吧,那你说,我该怎么做,才能让你打从心底接受我?”   向采苹蓦地瞪大双眼他是真心的吗?他是真心想拉近他们之间的距离,或者这又是一个为了得到她身体的计谋?   定定地望著聿凯如星的黑眸,彷佛想从他眼里读出他的思绪她可以擅自将它当成一种——真情的告白吗?   “说啊,你想要我怎么做?”   突然被他这么一问,向采苹也傻了眼,一直以来她心思全放在排拒他的亲近上,从来没想过,怎样才是她想要的   “大概就是……做一般正常人会做的事吧聿凯皱眉“比方?”   “我一时也想不出来——啊,有了,你的举动“那你呢?要不要也给我一点饭前甜点啊?”   聿凯“喷”了一声“不过如果你肯喂我,我倒也不介意吃个烤牛肋排跟凯萨沙拉煎培根烤培果这点事情我还会做   康抓抓头,从没看过Sir生气成这样,他一下也不知道究竟该怎么处理才好突然脑子浮现康的提醒,聿凯浓眉一蹙,心里猛地觉得不太安稳 第七章   浑然不知发生什么事的向采苹,仍然站在莫内的“睡莲”前面傻傻看著   向采苹越回忆越混乱,越想越心惊,再加上遍寻不著聿凯的压力……她的双腿突然间变得如铁般沉重,原本疾走的脚步慢慢缓下,最后站定   她不想要自由,她只想待在他身边”   没想到能从她口中听到这种话   一只小手不经意滑进聿凯臂弯,他突然缓下脚步”他忙转移话题   就在此刻,她脑中突然闪过先前两人为了“胸毛”事件争论不休的画面   拎著睡衣走进浴室,哗啦哗啦的水声之中,向采苹突然听见聿凯叫她”   “端进来吧尤其他那双眼,彷佛出现在萤幕里的是某种神秘难解的题目,而他正意图用他的眼睛,将其解剖分析“我大概还要忙两个小时”他还唯恐向采苹不够害羞,不但用言语攻势,手指也连带著配合他咬著她耳朵追问答案,只见向采苹羞怯地轻点点头   “当然,第一次做爱是花了点时间才让你适应,但是之后,它们俩就配合得天衣无缝了“你会仰著头追著我的嘴跑,细白的小腿会央求地环著我的腰,当我深入你时,你会闭著眼浑身发出颤抖——可恶的你!”   他话锋突然一转,羞得连脚趾都通红的向采苹倏地一惊   向采苹掌心覆在他胸口,感觉到底下略快的心跳,她心中不禁浮现一抹淡淡的得意   向采苹羞得连眼睛都红了“就是这样,采苹,这真的是太完美了一一”   深深几个进入,突然,向采苹身体一阵颤抖,她仰起头发出娇嫩的轻吟,双腿不由自主夹紧照片中的她还没满十八,穿著水兵服蓝裙子的向采苹模样灵秀过人他想,听到这个消息之后,向先生一定会称赞他做得很好   “向先生吗?!我是朝尔,我打电话来是想跟您报告一个好消息,“我找到采苹了您放心,一有地址我一定马上通知您……”   “你真是有心啊,朝尔,我就知道当初决定把采苹交给你照顾是对的”   难得见她这么坦率的反应,聿凯突然觉得,偶一为之的分离,倒也不是件坏事 第九章   越过伦敦的天际线,聿凯瞧见了五十层楼高,世人戏称为“色情小黄瓜”的瑞士再保险大楼因为擅长窥探,自然也熟悉如何隔绝思绪,防止对方探知   她拿著还没看完的艺术专书坐在轨道玻璃窗前,一边看书一边分神看风景小手弹琴似的在键盘上敲了些字,突然又摇头按消除键删去   “喔,有人在烦心呐!,帝释窃窃笑著在聿凯身边转了一圈,好像很得意能窥知他心思”   聿凯一听不对劲,急忙拉下帝释要他说个清楚   那张脸,分分明明地吐露了一个男人身陷情海时的不由自己”交上向采苹的照片与所在地址,还有一半订金,美金十万   没想到这种人不但不好找,而且还很贵,一个人出动就要收他二十万美金”越在紧张时刻,就越是要冷静以对“开机,打给911,待在我后面,我感觉枪手的目标……好像是你!”   她?突如其来的危机叫向采苹脑中一片空白,不过一拿到手机,她立刻回过神来只见站在门后面的向采苹一脸不可思议地看著他虽然蟠龙会并不靠不法的买卖营生;但不管怎么说,他们仍旧是黑道一份子   “你意思是说,你跟他们……”向采苹指向门外   向采苹脑子突然一片空白“好吧,既然她菲去不可,那你就叫马丁他们送她到医院,一定要保护好她,我现在马上过去看见他来,向采苹心里又喜又怕”聿凯伸出手拉住她手臂你为什么不理我?你就这样不说一句,也不肯让我靠近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因为我很危险,你这样靠近我,万一……”   “傻瓜!”他一把将她拉进怀里,用行动证明他的毫无畏惧不过当他眸子望见正与采苹擦身而过的拉丁裔男子时,他黑眸倏地一眯杀手来了!他挥著手臂要其他人快去抓住向采苹,目光四望,街道上只有一辆陌生的福特车,所以说杀手就是车上那名——   马丁望向向采苹,只觉得全身血液突然间凝住似的……   浑然不知恶运当头的向采苹仍拚命往前跑著,她要去找警察帮忙”   帝释与伊织信二一进医院,高大俊美的他们立刻引来许多人注目   “我名叫珊妮,有问题尽管来找我,你们知道在哪儿可以遇上我的”   他怎么会知道她在想什么?向采苹倏地一惊   刚开始听到,她当然大感惊讶不知是幸或不幸,子弹射进了比她高上许多的聿凯,结果中弹点却落在极靠近心脏的地方,医生说情况很危险”不单是向采苹脸上的反应,还有她内心里的真心话,帝释全清清楚楚看在眼里”伊织信二朝她点点头   聿凯苏醒当天,向采苹正在法院证人席里,向在场法官、检察官与律师记者们详述她在美国发生的事情   “笑什么!”帝释怒瞪伊织信二,啐了一声,拖了把椅子坐下,恼恨不己地瞪著病床上的聿凯看”   他们都是好人好吧,既然他——定要亲耳听到才会死心,那她就去吧只可惜她当时没有记下mail地址,写完却没办法马上寄出去   “苹   聿凯忍不住低吼一声,忽地将她压制在大床上 现下她指控他骗她、要他负起责任, 哼!他可是鼎鼎大名的“平乐爷”, 怎么可以因为她的威胁而跟她成亲? 况且,父命难违,他也必须跟表妹订亲, 然后生个纯正的鄂家人才行   鄂少葆有多富有?   实在是难以计算!   基于他的能耐,便足以让当今圣上招他为驸马,封予他不须干预朝政的安乐侯,同时算是巩固国本,造福百姓   但不知何时,大家的怨气在坊间发了酵,暗骂四大鄂少与流氓太保无异,并给了他们另一个不敬的称谓——流氓恶少   一阵阵凉风吹过,躺在贵妃椅上的鄂少葆很快的睡着了,也很快的做了梦——   “爹!”鄂少葆在梦里看到了自己的爹”安乐公主打断鄂少葆的话说道而汪素素精明能干,刻薄无情、自私自利的个性正是标准鄂家人的表现,符合了鄂少葆的需求这女孩脸色苍白、瘦弱纤细、一身白衣,像极了毫无血色的幽魂   女孩走出大门,笔直地朝鄂五天而来,眸光更是只放在鄂无天身上,其他人完全没进入她的眼中   尹芷蒿没回答,只是跟他要另一只手, “你的左手”鄂无天朝着她纤弱的背影说道   回到了镇里的客栈,鄂无天见到了平乐府的信差,他和汪素素同时收到了由安乐侯府送来的信件   “我知道了   可如今尹芷蒿都十七岁了,她指腹为婚的未婚夫却一直没来,他早该在尹芷蒿十六岁时来迎娶她,这是约定   “尹总管,阳王府远在北方,你们目前光是筹个路费都得十天半个月,再等人从北方回来就更久了,你不怕你们家小姐到时已经命丧黄泉?还是卖给我们实际一点   “多谢汪总管关心,我们会尽人事、听天命如果我们家小姐真无法成为王妃就香消玉顼,我们也只能认了再说,这事是她自愿要办的,鄂无天会放心地把这事交给她,是因为他信任她的能力,所以她实在不甘心就这么离开况且,鄂无天说这块土地的矿藏量应该可供给皇宫十年矿产无虞   平乐爷夫人?尹总管一下子傻了,怎么会发生这种出乎意料的好事?          jjwxc  jjwxc  jjwxc   马车在官道上奔驰,进了颠簸小路依旧没减缓速度,当车轮压过石块、泥泞时,整辆马车像是要解体一般”汪素素心急地道   “尹姑娘,你自己琢磨琢磨吧,不要说我没提醒你、害你完成不了遗愿   “早啊,春嫂芷蒿姊姊,你不要太激动”尹芷蒿有些不可置信,鄂府竟然在她最生气的时候送上门!“是鄂府   何人如此大胆?竟在没有保镖、护队的情况下,领着商队招摇地在绵延数百里的官道上行走着!   瞧那随风飘扬的旗帜上有个醒目的“鄂”字,原来这是鄂府的商队   鄂无天当然听过迷魂林,对于官兵屡攻不下的原因,他认为是官盗勾结,可不知为什么,朝廷曾派过驻守在边关的阳景率兵前往剿匪,仍是无功而返,最后才会另关山道绕过迷魂林   “那你认为现在该怎么做?”鄂无天问着汪素素   “我当然能   “那快带我们出去,少不了你的好处    他都已经在开采她的土地了,就算要也要不回来,爷爷交代过,尹府的土地只能是嫁妆,所以,她除了成为他名副其实的妻子,怕是没其他办法光耀门楣了   “尹芷蒿?尹大学士的孙女?”鄂无天讶然,不可置信的看着她”   “和代表我的公鸡拜过堂?”鄂无天再次觉得惊讶,他转头问着汪素素:“素素,这是怎么回事?”   “我……我还不是为你着想!”汪素素不敢直视鄂无天,她转头睨着尹芷蒿说道:“你还不是骗人,说活不过二十岁,现在却还好好的站在这儿想通了就放这个   “迷魂寨”的牢房其实单薄得很,原本凭他和鄂鸿的武功,要破门而出太简单   “有办法?是有办法,等我和鄂鸿恢复内力,凭我们两个的武功要逃出这里不难,其余的人全得留在这里送死!”   汪素素一听又哭了起来,“你没良心,我为你尽心尽力打理平乐府好几年,你这么对我!”   “不准再哭了!”鄂无天再度吼道   一见他点头,尹芷蒿马上跃至在他面前,“今晚拜堂成亲,寨里的人想替我办个婚礼”   鄂无天再点点头   汪素素连忙说道:“你要是不相信就不要成亲了,我们的生命已经在你手上了,还能怎么样?”   “好像也是,那你们随我来吧   接触到她柔软的小手,鄂无天从手心漾开一阵温暖的感觉,直达心窝,他微微一怔,任由她拉着走”陆迁顿了一下后说道:“如果他敢骗你,这里就是你的娘家,随时欢迎你回来,迷魂寨的人会为你出气,”   “迁儿,你永远是我的亲人   尹芷蒿蓦脱下凤冠霞帔之后,开始动手为鄂五天脱下衣服、盖上了棉被   她愈想愈心酸、愈想愈担忧,不禁轻声呜咽了起来只是,夫妻该是相亲相爱、互相扶持的   “爱是……我也不知道爱是什么东西,可我知道爱该像爷爷、奶奶、爹爹、娘亲爱我,而我也爱他们一样,爱也像我和迁儿那般”   “那、那我去叫他们今晚先不要制造娃娃   “痛!全身都痛!”鄂五天咬着牙回道   尹芷蒿被他们搞得莫名其妙,她看了一眼汪素素,也将脸转向车外”   好像真的不干他的事,可他就是不想尹芷蒿死除非你想让天下人耻笑你平乐爷落难迷魂林被逼婚、除非你想让自己的父亲死不瞑目   门帘一掀,整座帐棚也跟着微微晃动,鄂无天知道这晃动肯定会惊动蛇,他不跑是不行了那条蛇从梁柱落下,绕在鄂无天的脖子上,随即往他的肩头咬下   注视着她,他快无法承受心头那种纷乱的感觉,他好想抱紧她、吻她,暂时抛掉所有的包袱   鄂无天注视着她,无奈的一笑,“我要你吻我就好”   尹芷蒿羞涩地望着他半晌,接着伸手遮住他的眼睛,才送上自己的唇,学他对她做的那般吻着他   “素素,你好像来得不是时候   尹芷蒿手上的确还戴着那只彩玉戒指,他注意到了,心底也泛起了一股未曾有过的酸意”   汪素素甩掉她的手,关上房门,她觉得丢脸死了,两个女人居然在客栈里讨论男人寻花问柳的事”   他需要发泄身上为尹芷蒿强忍住的欲火   鄂无天扯开她的衣服,唇跟着洗礼过她的肌肤,刻意在她身上留下一个又一个的红印”   “现在也在等着戴一样戒指的男人来迎娶你是不是?”“不是……”   “不是?那你为什么还戴着它?”   “那是因为……”   “因为你爱的是阳景”   鄂无天一厢情愿的认定,完全没让尹芷蓦有解释的余地   鄂鸿很快的进房,“爷”   “把人带走”她回视着他回道“我都可以冒生命危险为你吸出毒血,当然可以为你做任何牺牲   尹芷蒿无法接受他说的,激动地猛咳着,她无法说话,只能不停的摇着头”语罢,他策马离去   这两天,鄂无天完全没理会尹芷蒿   汪素素可乐了,她的办法成功了”   “尹姑娘,爷先回‘安乐侯府’了,他要我等你的答案   鄂鸿实在不忍心拒绝她,只好回道:“我先找问客栈把你安顿好,晚上我会向爷禀告,说你想见他一面”   “是   两人摇摇头”   尹芷蒿没醒来,继续发出呓语,她的话惹火了鄂无天   带她走?她爷爷、奶奶,爹爹和娘亲不是都……她居然不想活了!   鄂无天拉她起身,将她抱进怀里,在她耳边低吼着:“醒来,你除了待在我身边,哪里也不准去,不管是上天还是下地!”   他这一吼,尹芷蒿被吓醒了顿了一下,她索性问道:“菊儿,你把话说清楚”面对一个长辈,她不好不理会   这话问进鄂无天的心底,他屏气凝神地等着尹芷蒿回答”安乐公主也这么认为   事实竟是如此,他竟以为她爱着阳景!鄂无天不禁怪自己一直让护意冲昏了头”   菊儿进房说道,打断了鄂无天的话我一接到公文就连忙赶来救尹姑娘,可当我到了县府衙门,他们说尹姑娘让平乐爷救走了,所以我才登门拜访   “蒿儿,”鄂无天也低喃回应着”他据实回道         jjwxc  jjwxc  jjwxc   鄂无天抛下所有顾虑携尹芷蒿而去,他丢下的包袱自然得有人承受,承受的人自然是阳景、汪素索还有鄂少葆   日夜赶路进了皇宫,他们得到的答案竟是皇上刚好在前一天微服出巡回宫,一回宫,皇上见奏章堆满了御书房,立刻连夜批改,今早已下了圣旨,也派人送出去了,中午时已召告天下   由於即将要举行跨年的露天歌剧表演,神殿四周尽是温婉的黄色灯光,柔柔和和的光束将我们拉回到古埃及般,整个视野一眼望去仿佛都不是这个世纪的人、事、物   当他唱完歌曲,我报以掌声,并问说:「想知道我最喜欢的新诗吗?」   他笑答:「洗耳恭听   「求……求求你们,不要!不要!」世界上再也没有比这一刻更令人恐惧了,骆芊芊拼命的扭动身体挣扎,一面用近乎呜咽的口吻哀求   「但是,他是这一带的地主,鸿门集团我们可惹不起,还是溜为上策」柳伯简略的报告後,又恭敬的退出,对於少主的脾气似乎完全拿捏在分寸之间   其实,冷钢会在这时选择走入婚姻,是因为祖父当初由法国接冷钢回台湾,训练他成为鸿门集团继承人开始,即订下的几项附加条款   她纤细的身子倚著冷钢伟健的体魄,柔顺的任由他因怒火而加重抱揽的力道   「唔……钢……」她酥软的呻吟,自她的喉头快乐的发出   「我知道你委屈,但是,我不能有私生子,这会导致我丧失继承权」冷钢看见她潸然而下的泪水,心疼的啜吻掉她的泪珠,抚慰著她纤弱的身躯   冷钢虽然心疼伊莉莎,但心中是打从深处不向祖父妥协的   他绝不能忍受一星期後的二十八岁生日无法完成继承权的转移   骆芊芊在经理走後,才敢偷偷地觑著冷钢,心口难掩紧张兴奋的狂跳著   他看到一位穿著朴实、脂粉末施的年轻女孩,正用著爱恋般的崇拜眼神,目不转睛的痴望著他   这时听到打破玻璃声的经理应声而至,看到骆芊芊打碎几个上好的水晶杯,遏抑不住心中的怒火,开骂起来:「芊芊你是怎么搞的,老是挑上好的玻璃杯来砸,你是在记恨我刚才说你动作慢,你就给我发起脾气来了是不是?」   「没……没有,经理,我不小心手滑,绝对不是故意的   「不……不是,只是我上一次也是被你所救……」她清澈的眼眸又滑落了两颗热泪,哽咽地说:「你总是在我最危急的时候救我……」   「上次?」冷钢不解的蹙眉   是的,他记起来了,她是那个羞怯的女学生」她全然信任的点头然後带她回到两年前他救了她之後去的别墅,要她暂时住在那里後,冷钢随即离开」他做个手势後,立即有一群西装笔挺的男士出现,他续道:「这五位是专业律师,他们今天是来办理鸿门集团副董事长接任事宜」   他的这些话一说完,全场惊讶声四起,但脸色最难看得莫过於冷钢的祖父——冷毅」   在骆芊芊还未反应过来时,佣人又开始滔滔不绝的交代:「请完安後要亲手烹煮夫人指定的早餐,再端到夫人的起居室给她用早膳   「别在这里瞎蘑菇,我还有许多家中的礼节要教你」她被眼前的景象震慑住,一时忘了福嫂先前的叮咛,一会儿才连忙跪下来「我会好好盯著你,不会让你有一丝一毫的机会谋反!」   骆芊芊根本无法否认,只因她的「家世背景」已为她回答了所有的答案   在用过晚餐後,冷钢踏入了冷氏豪宅」   「时候不早了,大家都去休息吧!」他略微疲惫的叹口气,迳自拾阶而上,走往卧室」他柔声的唤道,脱下浴袍赤裸的跨进淋浴间   放下她後他将两人的浴袍褪去,让光滑的肌肤做亲密接触   ※    ※    ※    ※    ※    ※   骆芊芊随著冷钢来到冷宅的大厅   「因为娶你进门只能取得一半的主导权,另一半的主导权得要你为我生下继承人後才能取得   论身材与脸蛋伊莉莎都是上上之选,与妻子的青涩完全不同   突地,他感到此刻一秒钟都待不下去,急促的按熄菸蒂,走入房中快速的穿戴整齐,在夜色中驾车离开伊莉莎的住处,快速驶回冷宅   冷钢立即弯下身去覆住她柔软的双唇,他有力的臂膀紧搂住娇小的身躯,不断的攫取她口中的甘甜   「呃……啊……」忽然承接他的男性身躯,使骆芊芊几乎无法承受的发出惊愕的嘤咛,她双手紧抓住被褥,身体激烈的往上弓起   ※    ※    ※    ※    ※    ※   结婚已快半年,自从二个月前冷钢半夜忽然回来的热烈索求後,他们的关系似乎进入较和谐的状况   在金钱方面,冷钢是大方而慷慨的,除了母亲的安置外,他亦为弟弟聘请全台湾最顶尖的辩护律师,所以弟弟才能由原本的死刑,改判为十五年的有期徒刑」骆母由摇椅上跳起来,抓住骆芊芊的头发,一连给了她十几个火辣辣的巴掌,然後又在她身上使劲的留下一道道的抓痕   原来,自己的亲生母亲是骆家的第三者,而自己更将亲生父亲害死,是个罪该万死的罪人,若不是发生这些事情,母亲也不会发疯   「呃……」骆芊芊不断地呕吐,几乎将五脏六腑给翻过一遍   但就在这样不断告诫自己的当儿,怱地脚一软,意识再也无法清晰,她的身体就像自由落体般的往下坠「这么说,你以前常被你母亲这样凌虐?」冷钢想起了骆芊芊精神异常的母亲,心中有些许的了解」   「以後除非我陪同,不然,不准你再去探望你妈,听清楚了吗?」冷钢板起脸孔,蛮横的命令,语调是不容置疑的」他残忍地嗤之以鼻   但一思及自己是怀著多年来所崇拜天神的孩子,一种满足便在她心中缓缓地漾开   ※    ※    ※    ※    ※    ※   当晚,在骆芊芊就寝前,福嫂端来了一碗熬煮好的中药交给琇琇   喘息著不平稳的呼吸,她冷汗淋漓地坐望著满室的漆黑,一时之间不知自己置身在何处   翻开被褥下床,她全身发软的摇摇晃晃,抬起沉重的步伐往楼梯走去   骆芊芊惨白著脸,痛得全身强烈颤抖,豆大的冷汗从她的毛孔冒出,就在她嘶哑著喉头想要呼喊时,却发现自己叫出的是如蚊蚋般的小声呻吟   乍听这个噩耗,他心中的感觉竟然不是愤怒骆芊芊将他夺权的希望毁掉,反而在心底升起一股奇怪的感觉,是担忧与不舍,尤其柳伯在电话中告诉他,骆芊芊因为流产而几乎丧失求生意志时   噢!就是这样的呻吟,让他每次听到後都像被触动了狂情欲望的按钮,引发他体内深处的激情,并且一发不可收拾   「伊莉莎……」听到她明显在挖苦,冷钢有些尴尬   骆芊芊抑不住心中的戚然,任由深邃的黑眸泛上层层的水雾,孤寂的身影,伫立在落日余晖下显得渺小,直到幽黯的天色笼罩下来,刺骨的冷风沁入身体里,她依然呆坐著骆芊芊的心顿时像被炸弹炸得支离破碎,几乎无招架能力   但是回应他的,只有幽黯的苍冥,以及大海吞噬一切的浪潮声…… 第七章   七年後   深沉的暗夜,在幽黑的室内散发著不安的气息,躺在床上熟睡的男子,像似陷入无边无际的恐惧中,豆大的冷汗自他额头冒出   倏地,一声嘶哑的低吼,让他从睡梦中怱地惊坐而起,「不!芊芊……」   冷钢自睡梦中惊醒,骇然的梦境让他脸色惨白,他撑开宽大的手掌按压著太阳穴,甩甩头,想让自己清醒一些   吼了半天没有人回应,他低咒一声撑起身体找水喝   「我……我将少奶奶推下楼……」这样的答案,让围观的每一个人都倒吸了一口气」   「你说什么?」   「不相信吗?」伊莉莎冷哼,「当初是你为了冷家的特别条款一意孤行的娶她进门,再说若不是出现她这个程咬金阻挠我进冷家的门,坏了我得到你的计画,她也不一定得死   一想到在这风雨交加的半夜要到坟场去,而且还是到骆芊芊的坟前,伊莉莎从心底打了个冷颤,加上骆芊芊是她逼上绝路的,她更是觉得一股冷阴的寒意由脚底升起,「我不要!」   冷钢紧踩著油门,冷笑地说:「你不是说她的死与你完全无关吗?现在我们到她的坟前,把你刚才的话再说一遍,虽然那里没有她的躯体,但她冤死的魂魄一定会在那里徘徊……」   伊莉莎听到这样的话,忽然感到一阵毛骨悚然,彷佛骆芊芊的魂魄就在附近般   「总算醒来了,黎雍,你让妈妈担心死了」   「两个女人?」冷钢倏地瞠目直视冷毅,「伊莉莎她怎么样了?」   「车祸发生时你被弹出车外,而伊莉莎则当场被烧死在车中   在游组长踏出门後,杨待助发现冷钢的脸色发青,目光呆愣地盯视著手上的通知书   司机连忙下车,将冷钢的行李放置於後车厢,而冷钢则一脚跨进後车座」娜塔莉向司机说了欲前往的地点後说道   「我可是没有半点把你和莎夏送作堆的想法,相反的,我还要先警告你,不准打莎夏的歪脑筋」   「难不成你以前的事迹都是浪得虚名吗?」娜塔莉不客气的指责:「我太了解自己儿子对女性的魅力了,你就像鸦片一样让人又爱又恨他知道母亲一向强悍,并不会因为骆芊芊的事件而对他避口不提   冷钢望著那身材娇小,穿著一身白色雪纺纱露背小礼服的女子,她黑色及臀的长发如美丽云海般披泻在她的身後,将她雪白如凝脂的背部肌肤,若隐若现地展露出来」   冷钢放开她的娇躯,踉跄地後退两步,脸色惨白地凝视著对他展露温柔笑容的女子不!不可能是骆芊芊,眼前的清丽女子只是容貌恰好酷似他的亡妻,一个投海自尽的人是不可能复活的」   听到她标准的法语,冷钢确定自己是认错人了,因为若不是土生土长的人,是不可能说得出如此道地的法语,再说她若是骆芊芊,是不可能面对他还能这样从容,她总是像受惊的小猫一样望著他」她走向服务处的衣柜旁取出白色披肩,当她将披肩下的长发撩拨出来时,那举手投足间的风情万种,让冷钢一向冷鸷的心起了波涛般的变化   「对不起还好的是,莎夏只是在酒吧中与男伴调情,还不曾与他们有更进一步的关系   「啊!痛……不要……」久未经人事的她,体内被突来的坚挺所占满,整个人像被撕裂成两半,令她无助地啜泣著「约在七年前,莎夏被人发现全身是伤的倒卧在马提尼克岛的岸边   「也好,我会尽快搬出去,但请你让我在莎夏清醒後单独跟她说几句话好吗?这是我唯一的请求   「你……叫我什么……」看到眼前满脸胡渣,憔悴担忧的眼瞳,莎夏伸手碰触冷钢   冷钢现在担任欧洲区域总裁,繁琐的业务已减少许多   每一天,莎夏在画廊里,都会接到神秘礼物,有鲜花、各式礼物、贵重珠宝等不胜枚举,甚至有时接到的是一幅她向往已久的画   这几个月来,冷钢会带著他们一家人出外游玩,动物园、迪士尼乐园、海边等,都有他们的足迹,冷钢就像一个完美的情人兼出色的父亲,恣意地享受家庭的温馨   这天安德鲁去参加一次学校举办的儿童滑雪营时,在回巴黎的路上发生巴士车祸,十多位儿童受到了轻重伤,安德鲁虽然没有受到重伤,但是撞击到破裂的玻璃割伤了他的颈动脉,大量失血下,导致他生命垂危」护理长紧张得直摇头」   「他的父亲……」这句话仿佛一把利刃刺进莎夏的心口,她哭喊著:「他没有……父亲,我根本不知道他的父亲是谁?怎么找他?怎么找他?」   「莎夏,别哭,安德鲁一定有救的,我保证,镇定点   当时我想,以後万一黎雍发生意外,他的祖父或许能救他,而事实证明我这样做是对的,黎雍在七年前也遇上了一次几乎致命的车祸,当时输血救他的,就是他的祖父   受了伤後的安德鲁,毕竟还是个六岁多的孩子,所以变得很会撒娇,也较没有以前那早熟、世故的模样,加上他们为安德鲁举办了一个出院的小派对,更使他兴奋不已」娜塔莉美丽的睑上漾起优雅笑容,端起红茶轻啜饮一口   「妈……」冷钢抬起头,一个箭步的冲向母亲,在她面前激动的跪了下来,「谢谢你这些年来为我守护著我的妻儿,谢谢你……谢谢……」   「你……你是说……他们是……」娜塔莉被冷钢突然的举动吓了一跳,但随即紧搂住跪在她跟前的儿子,热泪盈眶   「那是因为他知道他没有父亲,所以他一直要守护著他的母亲   「我会找一个适当的时机告诉莎夏,但我不想要她忆起任何有关骆芊芊的事情,因为,那个属於骆芊芊的苦命人生已经结束,现在的莎夏有另一个全新的人生,即使是同一个灵魂,两个人生,但她们都是我今生永远挚爱的人「请坐,我的天使她伸出纤弱的小手握住海眉 的手,口气轻柔、不舍,甚至带些哽咽的说:「姊姊,别伤心了,你那么好, 老天爷一定会送给你一个全世界最棒、最帅的白马王子   豆大的泪珠终于忍不住的滚落下来,海眉蹲在门边哭得哇哇叫,令四周的 病人及家属的脸上都露出不自然的神情   如鸭子般的哭声响彻整间医院,却没有人敢上前去,因为台湾人都很厚道, 明白在医院会哭得这么惨,十之八九,是对方很重要的人往生去了   他,在南圣里,哪个人不认识他?他可以说是神秘又尊贵的天子骄子,身 分是英国的公爵   不过,这种天之骄子却一点也吸引不了海眉,她对这种闷骚耍酷的男人没 兴趣   这个在南圣中横行无阻的女魔头一向只在东边校园出没,今天怎么会在这 里降临?难不成又有谁招惹到她吗?   虽然这个女魔头不会动手打人,却有用不完的方法让人生不如死,可是她 只对付她想对付的人,也因此,没有人希望成为她想对付的人   真是个很呛的小辣椒,很合他的胃口」   「才一个?」她冷哼了一声,「几百个我也不会眨眼的」   她没有回答,只是坐上了车,双手紧紧捉住刚买的鲁肉饭这是小妹爱吃 的   她并不打算任由他这样粗鲁的擦她的脸,要是擦坏了怎么办?   「我自己来啦!」她气呼呼的抢下他手中的毛巾,狠狠的瞪着这个不懂怜 香惜玉的臭男人   一时之间,她的眼睛就这样直瞪瞪的看着毫无保留的男性象徵……   「还满意吗?」杰西亚嘲讽的说   讨厌,他干嘛用那种噬血的目光看她,害她原本理直气壮的气势一下子消 弱了许多,一颗心跳得愈来愈快」   这个男人是怎样啊?这么霸道、不讲理!   「我为什么一定要求你?」   「想想你最亲爱的小妹   他皱了皱眉,「眉?」   哭泣的身子猛然一僵,他的大手抱住她的肩,将她扳向他,发现她哭得泪 花花,梨花带雨的模样,令人心生不舍」   他的长指温柔又令人无法抵抗的在她的体内来回进出,已经有了药膏润滑, 他的手指在那片紧密中并没有遇到太大的阻碍,也让她可以先适应一下他的存 在」   「我不需要,我又不是什么公主、千金小姐的,我一个人也可以照顾自己你别叫我小姐,叫我海眉就好了,不然……」 她想了一下,「叫我大姊也行」   杰雷克一身黑衣的站在门口,他大步的走向两人   「他在哪?」海眉投降的叹了口气   海眉虽然不明白他们两人之间发生的事,可是她直觉猜到这个在家中权力 仅次于杰西亚的主子似乎在对一个小女佣生气」   她再也受不了了   「哦……真是妙极了!」他的坚挺顿时充满了力量,对准她的屁股沟缝用 力挺过去   一阵强烈的快感使她全身都颤抖起来,她叫道:「我不要!」   她猛烈的扭动着屁股,然而他的手指像是吸盘般贴在她的大腿上抚摸着   最后,她屈服了,她轻声说:「进来吧!」   她说完以后,强烈的羞耻感使她不由得扭动身体   他露出一抹坏坏的笑容,用手握住坚挺顶在花瓣上……   第六章   「啊……」   海眉想逃开,可是杰西亚从背后用力抱住她,好像要享受那种插入感般的 慢慢向前挺进,巨大的坚挺推开柔软的缝隙想要进入里面   不要吵醒他比较好   耶!再一下就可以了,再……   「妳在做什么?」   「啊!」   她吓了一大跳,随着他的移动,小裤裤一松,因为反作用力的关系,她一 个重心不稳,狠狠的往后坐   就在大约剩几步路就可以到她的房间时,一双有力的手臂已经自她的后方 将她一把抱起来   不是已经有她了吗?她都已经舍命陪君子了,他还不满足?   「我先出去喝口水   「好吧!我去交代一下,你等我一下下   第七章   「妳想问什么?如果妳是担心妳小妹的病情,那不用太担心了,因为杰西 亚已经接受一系列的检查,证明他的骨髓跟云秀是相合的,现在只剩下安排好 开刀的时间就可以了   「什么?」   「他很寂寞   机会难得,敬请把握」   「喔!」她也没想太多,站起身倾向他,两人靠得很近……   「刘海眉!」   她整个人因为杰西亚的低吼而僵住,动都动不了,连他把她扳向他时,她 也不知道要说什么」柏千书一副天真 又无辜的模样,令杰西亚更生气   她双手无力的推着杰西亚的胸膛,随着他吻得热烈,那双小手就逐渐攀上 他的肩头,最后搂着他的脖颈,忘情的回应着他   「不行了……不……啊……」这回她真的不行了,一直摇头告诉他,她投 降了」他承认」杰雷克挥挥手,看着大哥迫不及待的回去   海眉决定在杰西亚回来前去洗个澡,却发现之前和杰西亚亲热的辣妹女佣 正端着一锅浓汤向她走过来她今天会去找堡里的园丁打发一下时间, 虽然那个小伙子没有爵爷的厉害、勇猛,可是他倒是很用心的撩起她的性欲   海眉伸出手,修长白皙的手指在他的胸口绕圈圈,她羞怯的说:「不,今 天该换人主动了」   「妳想主动?」   「不行吗?」难不成他看下起女生也有主控权?   「证明给我看   他再也受不了海眉的挑逗,他在床上躺平,且立即分开她的大腿,让她跨 坐在他的小腹上,用巨大的坚挺摩擦她的小花穴   第十章   隔天中午,海眉像是一只午睡的小猫一样,舒服的在床上醒了过来,她伸 了个大懒腰,手臂往旁边伸去,却发现床上只剩下她一个人   海眉很想冲出去,但是在她来不及反应过来时,她已经冲上前去,二话不 说的甩了他一个耳光   「无耻!」   这一个耳光令杰西亚的理智稍微清醒过来,「眉?」   「不要叫我   杰西亚的大手近似粗暴的揉捏着她柔软的酥胸,敏感的小乳头被他又啃又 咬,令她感到疼痛,一点也没有之前的温柔   「住手……住手……」海眉的脸因为愤怒而变得通红,「我恨你,如果你 再不停止,我就不跟你好了」   他静静的注视着她,然后才心痛的说:「我会的,不过我想问妳一个问题, 妳……妳还爱我吗?」   海眉感到全身痛得要命,但是怎么也比不上他背叛她及伤害她时来得痛   这样的他如何令她相信他爱她?   既然他不爱她,那她只好告诉他……   「不,我不爱你   所以她不应该再想他了,而且她也相信他不会再理她了,因为在这一个月 里,他都没有来找她,她已经明白他的心意了   「妳在叫我吗?」   她的泪流得更急了,「对,是我在叫你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嘘!别说对不起了,妳没有对不起我,妳是爱我的,不是吗?」他用袖 子温柔的擦着她的脸,还捏了一下她红通通的小鼻子   她脸色一阵刷白,心碎的想推开他,却被他抱得好紧好紧   「可是你不要我……」   「摇头就一定是不要吗?它不可以代表不够吗?」   「不够?」她抽噎的说:「不够什么?」   「光是要妳对我来说是不够的,我还想爱妳、疼妳,宠妳到天荒地老、海 枯石烂,至死不渝 不期待的爱情 by 秋至水(美强,鼠鼠生子)  1   唐纳德?威尔逊是这一带鼠界的霸主,方圆五十里以内没有哪只老鼠不认识他的 等到人类走开了,他开始死命地抓咬著铁笼子,仗 著比一般老鼠要大力,他希望能在人类回来以前获得一线生机   威廉有些佩服得拍了拍科尔的肩膀,“科尔,你真是个天才!差点错过了一次大 好机会!看样子昨天的手术非常成功,接下来就是让他受孕了,不过要找只性成熟的 雄鼠……”科尔的眼睛瞟向一边的亚伦,如果他没有记错的话这只小白鼠好像刚刚成 年   臀部传来丝丝痛楚,被锁住的身体又无法动弹,只能靠发出呻吟来降低身体的痛 感,意识到亚轮的靠近,他立刻低吼著发出警告的声音:“滚开!杂碎!”   虽然对於唐纳德的态度既害怕又难过,但是一想到唐纳德的身体现在还痛著,亚 伦还是鼓足了勇气,走到唐纳德的背後伸出舌头温柔地为他舔舐著洞口的伤,他的行 为立刻让唐纳德绷直了身体,“混蛋!我绝对会杀了你!”   亚伦真诚地走到唐纳德的面前,“让我帮你疗伤吧……放心……我不会再伤害你 的……哪怕是让我自己死去,我也不会再伤害你……”他没有想到亚伦还敢走到他的 前面,是因为他被锁住了,他才会那麽肆无忌惮吧,这个该死的混蛋!但是当他看到 亚伦的眼睛是那麽的坚定和透明,他突然无言以对,只能沈默地扭过头去“你就没有别的表情吗?”科尔略带疑惑地看向威廉,威廉无奈地苦笑了 一下,他到底在期待著什麽呢?“算了,至少小白鼠已经复原了,我们该让他们交配 了,毕竟这个实验已经拖了很长的时间   唐纳德褐色的皮肤上出现了一道罕见的羞红,“少罗嗦!我只是不想再被另一只 同性强暴而已!”   亚伦霎那变得雀跃起来,像是得到了心爱姑娘首肯的发情少年,兴奋地笑开了, 他觉得自己长那麽大就属今天最开心了,好像有种幸福的感觉,而他那连冰雪都能融 化的灿烂的笑印在唐纳德的心上,使他的心激烈地撞击著自己的胸膛      11   “亚伦──亚伦──”唐纳德死命挣扎著,他看到亚伦受伤了,该死!但是无论 他怎样努力还是被威廉绑到一个铁架上唐纳德心知肚明,面对亚伦和凯丽的时候为了遮掩自己的窘迫便更 加将自己伪装的凶狠起来……     15   时间被一点一点地磨掉了,唐纳德感觉自己的意志也被这样一点一点地被磨掉了 ,自从他怀孕以後,除了开始的几天还有些例行体检,後面人类就鲜少再动他了,而 且似乎给了他特别的照顾   怀著孩子的唐纳德很容易疲倦而进入睡觉,在太阳升起之初人类上班之前,总要 小睡一会让小老鼠们庆幸的是一向形影不离的两 个人中比较理性的科尔被一个陌生的人类叫走了,似乎短时间内并不会回来她最终还是没有完成对亚伦父 亲的诺言,这最後的孩子还是就这样在她面前死去了!   记得那个趁著唐纳德深睡去的初晨,亚伦悄悄地对她说:“凯丽,我觉得唐纳德 让自己引开人类的想法一点都不好,所以还是让我去对付人类,你趁机带著他走吧… …带他离开这个令他痛苦的地狱……”“可是那样你……”朝著她露出他最标准的笑 容,他比任何时候都要显得开心:“我比我的爸爸和哥哥们不知道要幸运多少倍!我 拥有著在这世界上最幸福最开心的日子,有过最美好的爱情,还有我即将拥有和唐纳 德一样世界上最棒最可爱的孩子,能够为这些死去即便是死也是最快乐的死……所以 请你们一定要幸福地活下来……”所有的话语还有那孩子的笑容还是那麽的鲜明浮现 於眼前,只是那孩子却再也不会出现了……   肚子里的孩子似乎也感受到了唐纳德的悲哀,唐纳德只觉得肚子一阵一阵地抽痛 起来,身体不自觉得蜷缩起来,额头冒出微微的冷汗   唐纳德感觉到肚子越来越痛,一个呼吸肚子变得很硬,硬得都不像是肚子,拼命 深呼吸地放松著肚子,死命咬住嘴巴不让痛苦的呻吟自嘴中逃出来,绝对不可以让孩 子再出生在这个地方,要不然亚伦死都不会瞑目的!绝对不可以慢下来!   “马上就是秘密通道的出口了,你忍一忍,就快了……”这条通道并不长,但是 疼痛却是最好的距离增加器,已经痛得意识有些模糊不清的唐纳德听著凯利的声音, 都有一种重听的错觉   “吱──”感觉到孩子终於到达穴口,开始挣扎著来到这个世界,把穴口皱起的 皮都生硬地拉平了来铺平自己出生的路,超越了界点的巨痛,听到一声“吱”叫,缓 缓地舒了一口气,他们的第一个孩子出世了!   不!还不是松气的时候,他还没有到达目的地,就这样把孩子生出来实在是太危 险了!再次挣扎著起身,咬断第一个孩子的脐带,还来不及看那孩子一眼,便将他软 绵绵的身体叼起唐纳德极度痛苦中却笑了 出来,这孩子……是要给他的父亲报仇吗?报复他连那少年最後的愿望都吝啬地不愿 意去实现,报复他一次又一次地践踏那少年的心……呵呵……亚伦……对不起──我 爱你啊──   “吱────”唐纳德仰起头长啸了一声,後腿渐渐弯曲,尽力打开穴口,在他 的努力下,终於第二个孩子也来到了世上……只是还没有完……唐纳德低头看向小了 一点但是还是相当庞大的肚子,紧紧攥住涣散开去的意识,进入下一轮的努力   他时常会和孩子们提起他们的爸爸亚伦──那个美丽的善良的勇敢的小白鼠,每 每提到他时他的语气不自觉地变软了,目光也变得格外的深邃,眉宇间却有散不去的 轻愁望著除了额前的一簇白毛 继承自生父、其他尽得他真传的大儿子,唐纳德自己明白这孩子的心思,这小小的地 方又岂能困住他?他同意了,是该让儿子们出去闯荡了……   而在长子离开的一个半月以後,最後一个留在他身边的小儿子──和亚伦最为相 像的瘦弱少年终於在自己成年的时候,克服了胆怯的心理决定出去闯荡   唐纳德因为亚伦的静止而被欲望煎熬著,听到亚伦的询问,不知道该气还是该笑 ,大幅度地摆动著臀部,满意地听到亚伦重重的倒抽气,嗔怨著说:“混球……”   尽管被强烈地刺激到,亚伦还是满身大汗地忍住欲望想要从唐纳德的体内出来, 因为唐纳德并没有叫他继续   亚伦笑逐颜开地问著唐纳德:“唐纳德,你怀孕了吗?”唐纳德只是冷哼了一下 ,於是亚伦苦著脸问:“你不想要孩子吗?那麽要打……”胎字未出口就换来了唐纳 德的一个字“滚!”於是亚伦又笑了起来,那笑容就如同雨後彩虹的绚丽色彩,然後 对著唐纳德说:“我爱你,唐纳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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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来一梦似千年,当年的始作俑者,都已尊贵显荣,重生于小宫女身躯中的她,将如何应对?以天下为棋局,她手持仇恨这双刃剑,最终结局,是“无物结同心”的决绝,还是“泛舟江河,共话千秋”的释然…… 类别:架空历史   作品相关 小非我的故宫奇遇记   我的书今天开始连载了,谈到宫殿的话,我们第一想起的,就是故宫   第二件嘛,就是在故宫的一个院子里,有一位头发淡金,蔚蓝眼睛的年轻帅哥(有照片为证)很喜欢某非,抱着爱不释手,后来,帅GG居然掏出一对很精巧的麒麟发夹(当时世面上根本没有,估计是这厮从对外友谊商店买的),给偶夹上,话说偶当时在他手里,微笑微微笑,给偶夹夹子时更是美目盼兮,但是、在夹好的一瞬间,偶张牙舞爪得扑回了妈妈怀里,躲着再不见他几日后,皇后又卧病在床,太医们天天会诊,总不见起色内外命妇一起陈说,太后便请了国钦寺的慧明禅师来讲经祈福   其他宫女都被小太监们尊称一声“姑娘”或是“姑姑”,她们这些人,却是谁也不会正眼瞧的   屋内,没有人再说话,蓉儿啜泣着,白萍两眼望天   白萍打了个寒战,皱眉看了看另一端的僵硬躯体,嫌恶的挪了挪铺盖,说道:“少胡说八——”   尖酸的话语戛然而止,她死死盯着尸体,突然,爆出一阵惨烈的尖叫——   白亮的雷电,瞬间照耀整间屋子,雨声哗哗,铺上那具尸体,静静的,睁开了双眼   铛的一声,慧明手中棋子落地   皇帝止住内侍,亲自动手收拾,仍是漫然道:“太后宫中的佛像还妥当吧?”   “此乃观世音菩萨,遍体以七分金——”   皇帝挥手打断了他的介绍:“禅师认为临时抱佛脚有用吗?”   这很是诛心险刻的话,让慧明战栗不已,他隐约知道,自己坠入了一张大网眼里却满是喜悦昨晚晨露一时背过气去,还以为她已经没了,没曾想,一个雷头轰下,居然又睁开了眼,今早居然还能起身了!   她狠狠的剜了眼白萍彩儿,暗骂道,两个死丫头,红口白牙的乱说什么尸变!   晨露静静的看着她,忽然笑了:“蓉姐,你对我真好!”   她相貌只是清秀,这一笑,却是明丽异常,眼波神动间,竟有一种高贵凛然之气”   没有人听到,她心中那声叹息——   是的,很久没吃了   已是半夜,亭台楼阁在黑暗中烨然生辉,远处的镜湖,波光微潋   没有人会想到,晨露,这个羞怯微贱的宫女,早已经死去   在地府中,因着术士的诅咒封镇,她连奈何桥也过不得,在火中焚烧,整整过了二十六年   齐妃气得颜色不正,双手颤抖,对着香盈又是一记耳光:“昨日皇上偶遇云萝,封了她做云贵人……本宫不是让你把她远远打发出去,不要再让皇上见着吗?你怎么当的差!”   香盈嗫嚅道“她在浣衣局,怎么会……”   齐妃思索片刻,冷笑道:“必定是‘她’……昨日一早装贤德,非要皇上陪她去烟霞阁看望老太妃,就是为了‘不经意’经过浣衣局,到时候让这小贱人来个邂逅,还不是水到渠成!”   香盈恍然大悟:“是皇后——”   齐妃挥手止住了她,觉得此处人多嘴杂,正要招集心腹密商,却见花丛中隐约有人”   “所以您更不能给她抓到把柄   白萍撇嘴道:“香盈这小蹄子是个心黑手辣的性子,今天居然大发慈悲,给晨露求情,难道是太阳打西边出了?”   彩儿殷勤的给晨露端来茶水:“妹妹你喝口茶吧……平日里你不声不响,没想到跟香盈姑娘有情分她可是娘娘跟前最得意的人……今后有什么好处,莫要忘记了我们姐妹”   如此这般,四人吃过了午饭,又得了管事太监吩咐,说是下午无事,莫要乱走惹着娘娘   晨露听得四人呼吸匀称,轻轻捂胸,咳了两声,吐出了一口血,苦笑道:“好霸道邪门的功夫!”   这“九幽摄魂术”出自西域邪教,前世时,她一时好奇,记下了这门功夫,却从来没用过这次重生,危急时刻,却起了大用,可惜这具身体资质孱弱,又没有内功护体,才反噬到了脏腑   这是她重生后,第一次的住所,第一次的,同伴   本朝由先帝开创,他于园林一道,颇有涉猎,在原先凝碧园的底子上,又加拓展,才成今日规模   此处的命名也颇多怪异,传说先帝曾提笔写下一个斗大的“天”字,随即掷笔,竟是悲恸不能自已   他想了下,道:“你长得这样瘦小,修筑班你是干不了的,去花木班吧你在我花木班,就要勤恳做事,那些虚情小意,奸刁懒馋的勾当,只要让我看到,定是撵了出去   这十几天可说是异常平静   晨露却是自得其乐,不见这些贵人,也省了麻烦,这间单独的寝居,更是让她如鱼得水   她再也忍耐不住,毅然起身,推开了大门   初春的夜,仍是寒冷寂寥   她脚下步法奇异,只是在墙头一点,就到了另一端   踌躇着,她走了进去   那朱红符咒已经褪色,在夜风中哗哗轻响   这是她十二岁时,两人初见面时,他所赠的   无计可施之下,那一抬头,月夜下,树间的少年,醇和俊雅……   那树上的亲密相拥,少年的轻薄一吻,引来她羞怒一掌……   后来,他们订下三生之盟,从此并肩携手,生死相依老天纵容了你们二十六年,我来给你们报应!”   ****   夜色深重   冥冥中,好似感觉了什么危险她屏除杂念,闭眼细听另一人却甚是怪异,呼吸心跳步伐,几乎都不能感觉——竟是当世一流高手!   晨露俯身,藏于床后,却听得两人穿过前殿,回廊,来到了寝宫门前   在一片废墟中,又是这样诡异阴森的宫室,又是什么人,夜半来到此处?   咿呀一声,门被推开了   只听得“咚”的一声,却是另一人把什么重物放下   “哼……先帝托以重任,朕也曾温言劝慰,再想不到他越老越怕死,做下这等事来……留他不得”   他端起茶,缓缓拨动着清碧茶叶:“朕瞧着,不似潜伏侦听,倒象是偶遇”   “明日一早,我们去御花园   她微微一笑,如同万树梨花一齐绽放,清雅灿烂,那平凡面容,瞬间让人目眩   月凉风华染……那是许久以前的笑谑之语,却清晰仿佛昨日   蚊虫嘤嗡,他强忍着,一心只是长高   他的手指,仍在颤抖,伸出手,他简直不敢碰触,那近在咫尺的少女——   “你究竟……是谁?”   “小云,是我……我回来了!”   第一卷 第六章 尚仪   第二日早朝毕后,元祈便召来瞿云,指着一碟点心赐他,却见瞿云神情怪异,大抵竟是气恼忧心’简直混帐!”   元祈笑不可抑,温和醇厚的笑容,在大殿阴影里暖如煦日,一旁的宫人不由脸上飞霞”   晨露微微抬头,望向御座,她跪在阳光当中,不知是受伤还是怎的,肌肤白得近乎透明   “我当时身受重伤,武功几乎全废,没奈何,只得躲入宫中”晨露一笑,眉宇间一片锋利爽朗:“但,我能成为您手中利刃”   他唤来秉笔太监:“传朕的旨意,御花园宫人晨露,忠于王事,为人恭敬勤谨,册为尚仪   “泰西的圣贤说过:人生如同涉川,同一河流,绝无二次——小云,我是那种屡次溺水的笨蛋吗?”   她的声音,轻而自信,甚至带着佻脱的调侃,瞿云却感到整个心间都在钝痛,他的铁铸大掌颤抖着,竟深入桌面整整两寸   瞿云慢慢松开她,宠溺着笑了,不复平日的稳重儒雅:“师父明明说了,不分年龄,只看入门先后——本来就该我是师兄”   晨露想了想,道:“我还要回御花园一趟,烦劳公公,是可否下午再搬?”   秦喜笑着躬身道:“是奴才过急了,尚仪您可别见怪——既如此,就好了,日头也暖和些”   瞿云在旁瞧着,笑着揶揄他:“猴脾气又上来了,圣上有什么旨意,你巴不得下一刻就办妥帖了——这个你拿着,晨露这丫头你好歹多看顾些”   “哪里,姑姑的金玉良言,晨露真是受益匪浅   “我听说尚仪姐姐要搬来,高兴的了不得晨露上午就得了空闲”   梅嫔身边的岳姑姑出现在门口,她手中端着福寿镶字漆盘,上面是一碗热气腾腾的药——   “娘娘,您好歹体恤奴婢们一下,喝完药再出门……您刚才嘴里答应着,一转眼就跑来这里,可让人好找!”   她嘴上埋怨着,手却已利落地把药端到桌上,接着,从容不迫地给晨露行礼:“见过尚仪大人   那玲珑只得鸽卵大小,玉质本是是雪莹无瑕,内里分得九层,层层相套,,又分别镂成各种图案,以纯金描点,又饰有米粒大小的红宝,宝光四射,略一晃动,就有悦耳风声”   梅嫔立即反驳:“才不会呢,皇后娘娘对人谦和,为人很好母后,您见了便知,那丫头容貌实在平常,什么绝世佳人,还什么掩人耳目!她不过是瞿卿的子侄辈,朕瞧着说话行事爽利,才封了个尚仪   第一卷 第九章 争宴   太后冷哼一声,随手把精美绝伦的画扇一扔,面沉如水,左右噤若寒蝉,都不敢出声”   太后看着她匆匆而去,取过桌上画扇,仍是一脸悠然高华看那摆放的位置姿态,却象有了不少的年月   她亦是出身高贵,乃是先帝钦定的顾命大臣齐融的女儿,齐融素来以顾命重臣自居,朝中多人以他为首,这一党对太后和林家都很不满,甚至有传言说他曾道“牝鸡司晨”   过不多久,只听太监唱命,众人都不再谈笑,齐齐看向门口——   传说中的罗刹恶鬼,闻名遐迩的周贵妃终于到来   这时,初午的梆更终于敲响,这正是皇后请柬上说的时间   初时,皇后凤体违和,元祈就钦点了她掌管六宫事务,不料她以军中律条治理后宫,在三个月内,罢黜了四名妃嫔,杖死的宫人竟有十一个之多”   她对晨露道:“可怜见的,见了你,就想起我妹妹来……你近前来,让本宫仔细瞧瞧   一看之下,众妃倒大为安心,只是个清秀的小女孩,没有什么可以媚惑皇帝的美色   皇后拂袖而去,这宴席也就显得尴尬没趣,众妃都是人精,看着不是事,随便哼哈敷衍了几句,也各寻由头告辞回去   “岳姑姑,你把那包安胎药扔掉吧,改日请皇上换太医重新开过方子,再请人验过,让几个可信的亲手配药一旦遇上某些植物的根,两者相加,就会成会虎狼之药   梅嫔用的药丸,没有丝毫害处,只是在其中,加了极为少量的一味奇香,它本身毫无作用,若是遇上一种植物的根,就会在人体内化作剧毒,慢慢使人虚弱而死   “皇上,犯人是谁,其实并不重要而皇后的宴席呢,更加不好办”   “皇上,我曾说过,没有防贼千日的道理   这愤怒,如同冰河破堤,凛然汹涌,锐不可挡——   元旭……你且瞧着,这朗朗乾坤,我将亲手颠覆!   宫墙无语,一如千古   那是小心翼翼的,却又隐忍的急促,仿佛含着极大的恐惧   她打开门,只见一人身着白色单衣,头发蓬乱,就那样,呆呆的,立于月下,就象幽魂一般   “谁也不能吗……”   梅嫔仿佛在一瞬间,领悟了自己的处境   “可是,我的真的不想死……爹、娘,你们为什么要送我到这吃人的地方!!”   她低低呢喃着,一步一步的,退着走回自己的寝宫   这几日平安无事,终于到了十天一次的大朝   “扶植北郡六国的定策,是先帝时定下的,为的,不是什么威抚海内的名声,而是以六国的势力,进可远击鞑靼,退可拱卫中土   “尚仪,你是想要梅嫔的命吗?”   周贵妃勃然作色,示意左右以斗篷裹住梅嫔,眼神森冷的直视晨露:“你故意阻止我的侍女救人,才害得梅嫔落水——你是想谋害皇嗣吗?”   晨露不怒反笑,抬起头,她深深看了周贵妃一眼   那幽黑的眼眸,清冽冰冷,寒光冰雪一般,沁入骨髓   这小小女官,究竟是何等人物……   她兀自惊疑不定,   “尚仪,谢谢你”   她笑厣如花,很是灿烂:“这些女人,不害了我肚里的龙裔,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她几乎是咬牙切齿的低语,最初的童稚纯真,荡然无存   那样从容不迫,英姿飒飒的女子,竟也和那群争风吃醋,构陷暗害的宫中妇人一样……   她有些失望的叹了口气:“你还是把这件事汇报给皇帝吧,估计两边的侍女都会缄默不说——也让他知道知道,我的差事有多累人!”   ****   下午,淅淅沥沥竟下起雨来,晨露撑起一柄水墨描绘的纸伞,走出院门,看着满地青翠欲滴,她撇开平日的院门,从侧边小径绕行   一直走到前殿侧厢的位置,却见岳姑姑领着一个中年妇人,贴着廊下,又轻又急的走着   她有些惊惶模样,不料一抬头,却见晨露正在眼前站着”   梅嫔有些不耐道:“这些话太医也会说,我想知道这一胎到底是男是女?!”   里面静默了片刻,那妇人才道:“老身恬为杏林中人,医者父母心,论理是不该窥视天机,不过梅老爷已经把您的苦楚都说了,即如此,就让老身用家传的‘线脉’来一试吧!”   接着里头一阵忙动,晨露已不欲再听,转身走开了   “既是个女的,就别怨我狠心了……”   低地几乎听不到的言语,被晨露勉强收入耳中   她的笑容,竟是别样的狠毒,和得意   晨露不忍在看,转身回了自己院落   “万岁……不好了,畅春宫梅娘娘出了大事!”   秦喜急得不顾他人在场,气喘吁吁的嚷了出来   元祈赶到时,梅妃性命已无大碍,只是那一个多月的胎儿,随着触目惊心的鲜血,已化为乌有她跪在地上,失措的喊道:“臣妾可对天发誓,绝没有做这种事……”她竭力让自己冷静下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若说臣妾宫中有嫌疑,又有什么证明?”   元祈示意秦喜,他立刻心领神会的把整个事件拣要紧的说了,齐妃一听,觉得又冤又气,眼中含了泪珠道:“皇上,裙上绣了青碧祥云的,并非只有我云庆宫一家,麟瑞宫那位整日拿刀弄剑的周贵妃,才是最值得怀疑的,对了,臣妾听说……”她立刻把听来的传言又加油添醋:“昨日梅妹妹和周贵妃在聚香园观赏池鱼,周贵妃的侍女还把她推下水去,受了好大惊吓呢!”   “一派胡言!”   刚刚赶到的周贵妃听到这番说辞,双目如冷电一般逼视她:“这样颠倒黑白的谣言,只有你这种无知妇人才会造出!”   她虽是匆匆赶到,宽袍广袖的装束仍是一丝不乱,她对着元祈,从容不迫的解释到:“昨日梅嫔不慎摔下池去,若不是我的侍女相救,早就受寒损了元气   这样的强势人物,把女儿送入宫中,虽不免有居心叵测的猜疑,但仍是积极表现了诚意,帝室为了笼络军心,一开始就把周氏封为贵妃,仅在皇后之下,可说是尊贵已极   “皇上,我以武者的名誉,在此发下誓言,今日之事,绝非我的作为,若有虚言,就让家父和我,有如此剑般身首异处!”   她铿锵说道,语意坚决绝断,隐隐有金石之音”   她又看了眼皇后:“娘娘,不是老奴倚老卖老,实是您这次太过卤莽,那种汁水虽然与松子味道类似,但遇上精通此道的江湖中人,仍是可以识别   她内力虽浅,这样的距离,却也并不困难   宫女们谈及这件事,都先要左右看看,确定管事姑姑们不在,才神神秘秘的开口   三个女人一台戏,更何况是这十来个小丫头?   晨露听了一会,都是什么作祟啊什么阴谋的无稽之谈,正想转身走开,只听得一个小宫女很不屑道:“你们说的半点道理也没有……依我看啊,是娘娘和某人犯冲,来惹来这场大灾!   她的同伴连声反驳,小丫头脾气也被激起来,略微提高了声量:“你们忘了吗,上次娘娘去皇后那里赴宴,回来后就象中了邪似的哭哭啼啼,一脸害怕这可吓死我了,连忙避开皇后进了梅娘娘的寝宫,一个多时辰才出来呢——今天,梅娘娘就出了这等惨事,可不是她和皇后的八字犯冲,一见面就要倒霉?”   她理直气壮的下了结论,正说的高兴,只听得身后清冷声音响起:“你们不好好做事,就在这里没上没下的毁谤主子吗?”   宫女们回头一看,竟是那位尚仪大人,顿时吓得脸色煞白,张口结舌的说不话来   “都散了吧,下次再让我听到这种无稽狂悖的昏话,必要严惩——你,且留一下”晨露指了指刚才饶舌的小宫女   冥冥中,那一道隐约的药香,若隐若现,仿佛是幻觉,却又真实存在   脑中的迷雾,在这一刻,终于豁然开朗   ****   晨露赶到钳清宫时,元祈正在练字   “梅嫔怎样了?”   他见了晨露,只深深看入她的眼,开口问道”   “那个老妇人以独门‘线脉’确认是女胎后,梅嫔很沮丧,可是让她想不到的是,紧接着,皇后就亲身前来,笑着揭穿了她,不过接下来,皇后提出了一个很有诱惑力的计划……”   “那就是,让女神医提供不伤身的缓和药材,堕下这胎,然后嫁祸给周、齐二妃……我甚至能想象皇后的说辞——无非是,反正是个女胎也没什么可惜,本宫今后会尽力扶植你,除掉周、齐二人,即保证了你的安全,又可以夺过宠爱……梅嫔本来对‘聚香园事件’就心有余悸,再加上齐妃深得您的宠爱,所以,她决定和皇后合作,兵行险着”   “让我想通这些关键的,就是这枚玉玲珑”   元祈想也不想,冷笑道:“皇后的脑子是没有这么灵巧,有母后这等女中诸葛,还是有什么事不能办成?”   他面容森寒,笑得却越是欢畅:“林家……前朝就依仗着裙带关系往上攀爬,本朝就更是猖狂……母后俨临朝多年,专横跋扈,俨然成了宫中至尊她两个长兄,一个庸碌无为,另一个更是狼子野心,贪婪凶恣,有什么资格称公封王?!大家慢慢走着瞧……朕青春正是鼎盛,还愁除不了这些虎狼蛇鼠!”   晨露低下头去,掩下唇边的无声微笑……终于到了这个地步!   她静静欣赏着皇帝切齿痛恨的样子,满意的知晓,她播下的仇恨种子,终于发芽   那双眼,清冽如同岁月轮回,一看之下,却好似摄人心魂   他净手,取过窗下瑶琴,校了下音,信手拨弄起来”   他竟是一拉晨露的手,挽着她提气一跃,上了屋檐   笛声,由整个皇宫的最高处,幽幽响起悠扬如同天籁的笛声在夜空中飘忽不定,俯身看去,底下万千宫阙,琼楼玉宇,亦是黯然失色,浩瀚苍穹间,惟有这一道笛音,长存不灭   元祈只觉得心中块垒,为之一空,忍不住,竟想长啸一声   两人并肩坐着,星空闪烁下,各自沉浸在思绪中(注)   ……   注:李商隐-《闻歌》   (第一卷到此结束,请明天同一时间期待第二卷有些筒子们可能认为主角目前没做什么大事,某非认为,第一卷是韬光养晦期,第二卷主角将大放光芒,开始就会有个小高潮   绿树掩映下,都是店铺酒家,其中是最为体面的,是那家挂有乌金招牌的百年老字号   小二看着他们气宇非凡,知道不是常人,没敢上前聒噪,他看着另一桌独酌的客人,一副心事重重,愁眉紧锁的样子,知道一时半会还不会结帐,也趴在帐台边昏昏睡去   “小云,此处清风拂面,细雨润衣——你该不会就请我到这喝茶赏雨吧”   少女开口了,声音清澈如同冷泉,沁人心脾   “你该不会拐带了哪家小姐吧?”她面带怀疑的看着对方   他瞥了眼旁边那面色沉郁的青年,巧妙的换过话题:“要说拐带,这位仁兄才有此嫌疑!”   晨露睨了一眼,准确无比的猜中了事实:“今日是靖安公林源娶第十房小妾的吉日   倾四海之水,也不能洗去的恨……   他把叹息压在肚里,道:“这年轻人明显不是常客,对着佳景美酒,也没有丝毫兴趣,只是不断看着门外,满脸愁绪”   晨露畅快的低笑出声:“闹市勇劫新娘,国公惊失小妾   “为你,值得”她额头赧色绯红,咬咬牙,终于说出来:“恋上你,我永世不悔!”   青年畅快大笑:“我也一样!其实我刚才很怕……手也发抖,可是想到你,我就是再胆小,也要搏一搏!”   两人互相说着柔情蜜意,根本不把包围的人放在眼里   晨露看的真切,她目视师兄,带着求恳意味   瞿云受不住,无奈,取过她帷帽黑纱,也照样蒙了脸,身影一闪,到了街心总管堪堪蹲下,脸上也留了一道血痕,他气得浑身发颤:“又一个蒙面人!”   ****   到得街后河岸,瞿云才松开斗篷,两个惊魂未定的男女取下脸上的蒙巾,忙拜谢救命之恩,他侧身躲开:“我本来不欲管闲事,救你们的是那一位   她素裳乌发,双眸如同冰雪一般“   看过字迹后,她肯定道   “这老板有些怪脾气,只有晚上才正式开张无论天王老子,在这御笔赞赏的地方,都不敢放肆   三十四年后,乍见其一,她已经是妇人风韵,正好奇地看着自己,为语气里的熟悉而疑惑:   “你是……?”   瞿云不由分说,把两人扯到楼上,在屏风后跟清敏说了一阵,后者本来不信,凑到跟前,仔细端详,却终于流下泪来:“不错,普天之下,只有小宸有这样一双眼!”   晨露素来冷情,此时也不由动容,拉过清敏帝姬的手,只觉得粗砺不堪,处处都是磨难伤痕   “清敏,你怎么会到了这里?”   清敏握紧了晨露的手,眼中水光盈盈,叹息着,终于说道:   “当年你的死讯传到忽律可汗那里,他悲恸得不能自已,叹道:‘天朝皇帝自毁长城!’,召来我们姐妹,谈起京城与你初见,不由的唏嘘,第二天,就让人把我们姐妹送到了天朝内地——他虽然是蛮夷外虏,为人倒是磊落,之前一直遵行和你的赌约,让我们姐妹在帐下做些活计,没有人来欺负没想到被人打昏了去,朦胧间,我听那伙人在争执,一个说要遵照中宫的命令把事做干净,另一个却说我长的好,要把我卖到青楼去,我又急又气,醒来后,就在‘红绡院’里了……”   她身体微微颤抖,再也说不下去,仿佛陷入到极大的梦魇中,瞿云握了握她的手,她回以一笑,才继续道:“那阵子我天天受着鞭笞,我几次出逃,只换来更惨烈的凌辱……最后一次,我跑着,就撞上了瞿云……”   她凝望着瞿云,笑容美不胜收,瞿云有些脸红,终是握紧了她的手今日夙愿偿矣!”   晨露诧异了:她一直在等自己?可是她明明知道死讯……   瞿云回答了她的疑惑:“当时师父接到你的死讯,夜观星象,却发现你的那颗本命星并不曾陨落,只是转为黯淡他老人家大为欣慰,对我说道,你还有生还的机会身后跟着一队随从,各个甲耀马俊,神色非常   他见了这群正在肆虐的大汉,眉眼也不曾动一下,直直冲了过来,顿时就有两人惨叫着,被马蹄践踏而过,看那血泊,多半是不能活了   见她回来,他径自问道:“回来路上可看到了吗?“   这没头没脑的一句,晨露却心领神会:“见到了,那鞑靼人言行无礼,真是可恶,不过靖安公府的人也太过嚣张扰民……”   皇帝掷下朱笔,拿起礼部刚刚飞骑报来的“街头一幕”的报告书,从牙逢里挤出几个字:“贻笑天下!”   晨露一丝愤怒也无,她款款道:“皇上何必动怒,对您来这,这真是天赐良机——靖安公落下了这么坏的口碑,您正好可以顺势惩戒一下他那一派……”   第二日,宫中便传出旨意,靖安公御下不严,滋扰民众,着罚俸半年,闭门思过   晨露持剑在手,一路行来,越看越是惊奇——这剑外形古朴,却自有一道含而内蕴的浩然之气,心神弱一点的,根本无法承受   难道这就是十大名剑之一的上古太阿剑?   此刻她站在元祈身后,看着使节鱼贯而入,心中却感受到剑意,恨不能遇一强敌,在天宇间自由鏖战”   天朝这边无不怒形于色,鞑靼人崇奉长生天,只跪神灵和大可汗,平日里出使天朝,只肯单膝下跪,诸臣工已自觉忍气吞声,这个年轻人居然大喇喇只鞠了躬,简直是太过轻慢   她不过十几岁的年纪,并不如何美丽,只一双眸子,清澈如同冰雪,仿佛超脱于人世轮回,要把人的魂魄都生生摄去   顿时,一道剑意如同冰河汹涌,瞬间震撼心神,让人忍不住要冷颤   元祈知道晨露内力全无,皱眉道:“尚仪勇气可嘉,不过使者你不觉得有以大欺小的嫌疑吗?”   他目视晨露,示意她附和自己,然后借此退下   胖子眼中利芒一闪,手中大刀挟着风雷般的罡气,泰山压顶一般落下   他只见眼前一花,眼花缭乱间,只觉得白影一闪,一道寒气扑面而来——太阿剑已经到了眼前   这一瞬间,元祈觉得心神皆丧,震惊悲痛的不知如何……   晨露觉得自己仿佛在云雾间穿行,迷迷糊糊,许久以前的种种经历,如同幻景一般飘过……   那是她前世,短暂而璀璨的一生,有很多事,永生不愿提起,仿佛鲜红伤疤随时要流出血来,有些,却仍在一些故人口中成为传奇,有些内情,甚至连她也不甚明了,还是身为敌方的忽律可汗,在后来笑谈告知……   那许久之前的缘起啊……   ****   景乐十七年   那是前朝最后的盛世,景乐皇帝穷奢极欲,强征壮丁无数,花了十几年的时间,在京城筑成了连天宫阙,雄伟富丽,如同仙境一般   他们闪电似的攻下北门关,十万精悍骑兵,如同恶狼一般长驱直入,不过十来日光景,就毫不费力的来到京城之下   景乐皇帝此刻做了一件让所有人瞠目结舌的妙事,亦成就了中华战史上空前绝后的笑话——他听信神棍妖言,居然让几百个自称神降附体的“天兵”大开城门,以为可以尽破敌夷   真是虚伪……若真是心怀社稷,大可战死沙场,何必躲在这个别府里,一边享福,一边装腔作势?!   她没有直进,而是无视守卫家人的鄙夷眼光,斜斜走到别府旁的小院里”   连寒暄也算不上,唯一的服侍婢女只是嘴上喊了声,懒洋洋的从椅子上坐起,回主宅去了”   少女冷冷的,从背后道   “你原先服侍的陈姨娘很不体恤人吧……”   这关键的一句,终于让婢女崩溃,她哭着跪下:“小姐饶我,我再不敢偷懒怠慢了……求求你别让我回陈姨娘那里   妓馆中,一般女子只须付出赎身钱,就可以大方离去,和爱郎到别处厮守,惟独这类身在贱籍的,只能世世代代,在十八层地狱里   他和延琳帝姬之间,总算守得云开见月明,在两个月后,喜结良缘,偏偏这时,那家妓馆中传来一个晴天霹雳一般的消息林昭云在老父催促下,才万般不愿的来到那别院,等到稳婆报出是个女孩,他只瞥了一眼,就厌恶的说道:“就叫林尘,灰尘尘埃的尘   她与母亲,绝对不是林家的“一家人”   亦是延琳帝姬的耻辱,这是她夫君在新婚期间生下的贱民之子,是众人嘲笑议论的材料——她这样一个冰清玉洁,金枝玉叶的仙子,为何要承受这种羞辱?   最后,还是阖府上下嘲笑说嘴的对象——婢女婆子们嘴生的麻利,什么烂乌鸦想登上枝头啊,贱货自己爬上床啊,都会编派到头上,直到小女孩七八岁晓了事,又有了“那丫头一双眼睛象鬼,半夜三更走在坟地里”的谣传我相信,天地之间必有我,从此以后,我叫林宸   如今鞑靼人占了京城,在那里烧杀淫锊,这次前去,文雅点说,是一探鞑靼军营的虚实,往粗里说,却是她“看不惯那些臭烘烘穿兽皮的家伙在城里乱窜,若是遇上好时机,割了那将帅头颅就是”——这是她事后面对暴怒师父时的言语从包袱里取出一个怪模怪样的爪钩,往城头抛去,确定稳住后,三两步一蹬,就开始向上爬   “好高明的轻功啊!就是脾气太辣!”   青年缩了缩自己的衣裤,以免“春光外泻”,小丫头忽下毒手,真是让他哭笑不得——   “我的夜行衣啊!!!!”   ****   正是黎明时分,宫城中央的广场上却仍在狂欢   身着轻软皮甲的鞑靼将士在火堆边狂呼灌酒,他们喝得醉醺醺的,酒酣体热,把皮甲都剥下的,露出一身黝黑臂膀的,醉倒在同伴脚下的   林宸伏在宫墙的琉璃瓦上,静静的看着下方的肆意欢闹   各处都守卫严密,若真要杀人放火,也不是不能够,看着这定时轮换的重重岗哨,林宸知道他们马上会发现——营帐看着散乱,一声叫喊,却能迅速聚集起兵士,平定事态   宫城前的这一众人马,能如此随意酗酒,是因为他们是最先攻入城的先锋,每个人的刀都砍卷了刃,他们已经杀红了眼,连神志都要狂迷了——这样的悍卒,需要醇酒妇人才能安慰   嗤拉几声,她的衣衫就被全数剥去,露出光滑白皙的肌肤,火光照耀下,如同凝脂一般   吃人——   狂烈冰冷的杀意,从她心底燃起!   第二卷 第二十一章 姊妹   那人凑趣,说起晋时有某高官,因侍妾小小不慎,就活生生把她蒸了,盛妆华服的放入大盘,宛然如生,主客于是就大啖一通   左边的姐姐,她额头顶着刀尖,站定了,看着面前的凶徒,没有畏缩,没有求饶   他觉得脖子一凉,知道不好,庞大的身躯跳起怒吼,却见鲜血暴溅,自己终于倒下后排的人,也在装备弓箭和手弩   就在那一瞬,她长剑挥出,剑气破空而出,如同洪水汹涌,向四面扫去,势不可挡   只见她冷笑一声,扯下腰间缎带,稍一挥舞,就如同活的蛟龙飞凤一般,只见一片玄光闪滚不定,那些黑色箭头一层层被挥扫开去,落地亦是叮叮有声”   周围的叫喊声和急促的脚步声响起,林宸知道不易久留,拉着两姐妹从墙边巷道疾奔——她从小在京城长大,这历代地址,她非常熟悉   她们跑的很快,已经远远离开现场   “对方出手很快……身形不高”   “我在林家见过你”   低沉晦暗的声音,含着歉意和痛楚”   林宸脚下加快,想起六岁时,自己爬在墙头,努力想探出头,看看小院外是什么样的世界   “贱人生的……”   那个时候,是两个小女孩跑来扶她   林宸抬头,望着天空   她知道,如果没有这两个负累,她可以轻松脱身呜呼哀哉,堂堂中华母语,今日成为累赘   “弃剑投降,否则,我勒断这两人的颈骨,让她们人头落地”   艰涩怪异的腔调,在昏暗中听来,如同传说中的鬼物你们只有嘴,没有力   “不要看!!”姐姐把妹妹的双眼蒙住,林宸当机立断,说了声“走“,拉过两人就跑   身后传来那恐怖笑声:“小丫头,你慢慢跑,我要把你一截一截的……”   林宸带着她们在暗夜中奔跑,养尊处优的两姐妹已经气喘吁吁   林宸从缝隙中一看,知道不好,只听见一阵器物倒地声,三人立刻无所遁形   巨汉胸口嵌着点点棋子,倒下   如同这古物,如同大厅里,悄然死去的棋道国手,更如同,这创痍满目的如画江山,九州万里   在这万籁寂静中,另一种声音响起了   ——几乎就是鞑靼传说中,那照耀世间的天神之子”   林宸看着他,若有所思   九死一生,也有这唯一机会   就如同……钝锯在慢慢拉切   他永远在不远处,却从未出现仿佛,在玩一个猫与鼠的游戏   她苦苦思索着……一道灵光从脑中闪过”   林宸答道,肩上的伤口在隐隐作痛,这倔强的少女,却越发漫然”   林宸睁大了眼,惊愕的不能置信   林宸知道,结果毫无悬念——   自己的伤势,已经不能再拖   他闪电般点了自己几处穴道,左臂已血染重衣   那物事静静躺在林宸掌心   只差一点   晨曦初现,淡淡的光,照在急速下坠的少女身上   那千疮百孔的衣料,异常熟悉——   是潜入京城时,偶遇的那个蒙面少年!   “是你!”   两人异口同声道   城楼上,忽律王子看着他接住林宸,两人亲密相拥,心中生出莫名的烦躁怒意   他手中亦有弓弩,两人相持,半晌,忽律终于放下,急急回身去救援   “你小心,别跌下马去!”   “好色之徒,要你多管!”   “你根本没长大,有什么色给我贪图?”元旭看着她胸口,玩心大起,在“大“字上加了重音   他匆匆赶回,只见到一片狼藉,破烂的帐篷,懊恼沮丧的兵士们,满地汪洋着急救的水,混合着黝黑的残木焦炭,受惊的马被击毙在一旁,之前它已经踏伤了三人,有一个颈骨断折,眼看不能活了……仿佛兮若轻云之蔽月,飘飘兮若流风之回雪……   他想起《洛神赋》中的句子,原本以为那不过是文辞的夸张瞧着好,气质也能配上王子的想了又想,终于眼前一亮:“要论容貌气质,首推林家家主的女儿,林昭云有潘安之名,他妻子延琳公主更是神姿若仙,他们只得一个掌珠,视若千金,听说美丽尤胜母亲   他匆匆而出,不复平日的优雅从容,来到客人面前,大怒道:“年兄你青云直上,做贰臣的滋味想必很好吧!现今,又怎会这般恬不知耻,向我提出这等要求?”   那降官有些得意,又有些尴尬,想着平日里林昭云目下无尘,根本不把他这等出身贫苦的同期进士放在眼里,今日偏要他出丑露乖”   林昭云怒不可遏:“把茶端下去!”他对着侍婢说道   公主抬头,目光犀利地看他,冷笑道:“你这么说,是想让我女儿做牺牲了?哼,别提你们林家,若要外人知道林家女儿给蛮夷做了玩物,名门大阀的声誉,定然完结!”   她眼光一凝,从林家女儿这四字上想到了什么,心中顿时一亮”   ****   林宸与母亲回到小院时,只见总管满面堆笑的迎上前去:“小姐可算回来了!老爷说了,这院子太旧,对二姨娘的病不好,让您两位搬到‘停云轩’住   停云轩是紧贴着家主寝居的院落,是林昭云来此之后,最爱的赏景之地,他,居然让自己和母亲搬入?   她冷笑着想反驳,却被母亲的神情惊住了——   她从没见过母亲有这样的表情,喜悦、怅惘、甜蜜、酸楚、忧伤……   “他……还想着我……”   只有她一人,听到母亲低喃道”   一觉醒来,就成眼前局面,林宸看着这些形形色色献殷勤的人,有些摸不着头脑   他由袖中取出一枝碧玉短笛,正欲吹奏,却听见由远及近,一阵隐隐的喧嚣传来,夜鸦鹳雀纷纷四散   他仔细看去,只见星光下,蒿草小径中一人飞奔而来,那身影很是熟悉三千青丝披散而下,有着月华一般的淡淡光晕   元旭不及多想,纵身向下,一把拉起她的手臂——   “是我!”   他闪过少女的攻击,轻声道   元旭见十几丈前那群人衣着各色,有家丁仆役,更多是鞑靼装束的大汉   因为失血而乏力的她,只能怒视,若是眼光能杀死人,元旭相信自己定是比那件“窟窿夜行衣”更加凄惨   他只得缴械投降,牵过自己的马,送她回去里面却一片混乱   原来,前来抓人的兵士一去不返,那降官等候时,看到林宸母亲额前的刺青,想起当年旧闻,一下就识破了其中玄机,不禁对林昭云大为嘲讽:“林兄,这一出彩凤换鸦可真是精彩哪!”   他在宅中遍寻不着真正的林媛,恫吓挖苦了一阵,只得离开林家众人知道鞑靼军不久会来寻衅报复,紧急收拾了细软,带着心腹驾车而去   她为了这一夜,终生蹉跎   这甜蜜,下一刻就被残酷的真实,化为齑粉——   哀莫大于心死,她是彻底的绝望了吧!   为了自己的女儿不受要挟,不受拖累,母亲义无返顾的走向黄泉”   元旭松了一口气,又感到莫名失落   “元旭,你记住,我的名字是林宸!”   少女的声音,遥远,然而清晰见她醒来,管事宫女惊喜的喊了出来   “小云……我梦见了他……”   “我梦见,我仍是十二三岁的年纪,我纵马远去,对元旭说:等我三年,我要和你并肩作战……”   宛如在梦幻中,她喃喃道:“多么希望,这只是个梦……一回身,元旭还在那里等我,我们约定,要一起驱除鞑虏,平定天下   她抬头,两人相对   他扶起晨露,却并不放手,把她抱起,在宫女的惊呼声中,轻轻放在床上   “你这一场大胜,可真是让朕扬眉吐气,他们以为朕外无大将,内无高手……笑话!”   元祈想起那日鞑靼使者的惊骇羞愧,心中只觉得畅快无比   这样一边倒的舆论之下,晨露居然认为文人“不要搀和打仗”?   他心中惊奇,一番询问之下,晨露只是微笑,再不肯说什么了”   “您可照旧为难任何人,特别是皇后,但,不要去动周贵妃”少女说得斩钉截铁”   元祈猛的站了起来:“你是说,那人是鞑靼王族?”   “十有八九   “母后何出此言?”   “我问你,你让他们包围使者的馆舍,意欲何为?”   “母后容禀,使者中,可能混有鞑靼王族——他们乔装入境,分明是来探我天朝虚实,以待后动两国交兵,不斩来使你若是伤了他一丝一毫,天下人会如何看你?”   元祈挑眉:“母后,两国遣使,所重者,惟诚信二字耳!若是一方首脑视对方以无物,隐瞒名姓,又乔装潜入,这就先有了不轨之心,这时候还要一味讲仁恕吗?!”   太后愠怒,打断他道:“这么说,皇帝是下了决心要和使者撕破脸了?你可要想清楚,一旦惹怒了鞑靼,天下又要陷入战火兵灾之中!”   “朕希望天下能休养止戈,可豺狼是品性是养不熟的!”   元祈无复平日的恭谨守礼,眼光锐不可当——   “母后最好看看忽律可汗的来信,他索要年轻女子二十万名,金银各二百万两,还有绸缎铁器,并烧瓷造船等诸般匠人……朕要是答应了他,才真是为天下耻笑!”   “忽律这胡蛮素来无礼,又何必跟他一般见识,皇帝这样贸然行事,万一真是起了战事,我天朝拿什么对抗衡那十万铁骑?”   太后端坐正中,扳着手指数给元祈:“你也不想想,论军力,论将帅,论士气,我们哪一点可以比得上?更何况江南今岁水患连连,山阴又是蝗灾——”   “母后勿要担忧这些朝政!”元祈一出口,斩钉截铁   与上一次的旖旎温柔不同,他此时目光炯炯,整个身心都沉浸在惊雷一般的断言中”   她看到元祈将信将疑的沉吟着,下了最后的结语:“我估计,和您猜测的相反,他定是遇到了什么困境,或者,有什么拌住了他的手脚……”   元祈苦苦思索着,忽然灵光一现,他想了很久以前,那仿佛孩提时候,先帝仍然健在,他曾经在一卷笔记中,看到过鞑靼有过“弥突”这一种秘密会议   “果然如此!这份笔记中记载,鞑靼十二部三十年便有一次秘密会盟,讨论十二部共主……也就是大可汗的……废立!!”   元祈在灯下诸字辨认着,到最后一句,他惊讶出声——   “这等大事,为何朝廷没有任何记载?!”   晨露端详着那本绢黄手记,紧紧咬住嘴唇,再也压不住心中激动”元祈想起英年早逝的父皇,亦是低头唏嘘   晨露不知道他要做什么,眼睫微微颤动,终于闭上眼”   他收起腰间锦囊,看那样式,自小就带在身边   他仿佛不能承受少女清冽目光的凝视,转身离去了   ****   元祈离去后,瞿云走了进来,他已经在外等候了一会   “你已经做到了……我看着皇帝长大,他自小就城府深重,不轻易相信任何人,可是,他已经迷上你了!”   “也许是吧……你看!”   晨露没有反驳,她有些惆怅的望着天边,喉头一动,吐出一颗完好无损的丹丸   她想起最初,皇后宴席中,那纯真自若,吃的津津有味的女孩,不由心下叹息——   这宫中,如同深墨一般,又有什么人,不能被它染黑呢?   “今天看到姐姐身体无恙,我就安心了——姐姐为我朝挣回了脸面,妹妹我都感到与有荣焉呢!”   她一派天真活泼,说起后宫众人的称赞,更是活灵活现,仿佛自己亲身见过似的,末了,她说道:“连太后和皇后娘娘听了,都觉得惊喜——宫中竟有这等奇女子呢!”   来了!晨露心中冷笑,口中却笑道:“定是娘娘你把我褒奖太过,才让两位主子生了好奇!”   “姐姐怎么怪起我来!”梅贵嫔不依的娇嗔,一双水灵大眼仿佛会说话,怨不得元祈这阵子一直宿在她宫里   那青年使者对中原官场毫无了解,见众人噤然不言,以为他们都怕了鞑靼铁骑,不由得意洋洋道:“我大可汗秉承长生天的仁慈,不想多造杀孽,让你们交出这些岁贡,换取这中原万里的宁静,实在是很划算的事!”   “岁贡?”元祈英挺剑眉一挑,好似第一次听到这个新鲜的词语,不怒反笑   太后出身高门大阀,林家在前朝就与皇室有血姻之亲,这样的血统浸润,使得她顾盼之间,高贵凛然”   太后笑得温和,话语也极为诚挚,众嫔妃听了,已有六七分相信,心中防卫,不由松懈   晨露在庭中听得真切,虽然殿中央离此有十数丈远,可她功力倍增,太后亦是提气说出,这些言语全都收入耳中   此次她转告齐融的,却是皇帝在对待鞑靼上的主张,齐融虽然刚愎自用,但也不是笨人,在朝中,他属于主战派,一直鼓吹再一次北伐,想在告老之前,留名青史,可近几年,皇帝亲政后,却并没有对他委以重任,只是借重他的势力,与太后一党周旋抗衡   齐妃柳眉一挑,就要上前跟她理论,周贵妃一拉她的袖子:“何必跟她一般见识!”   齐妃仍是气不过,自从上次梅嫔小产,她被皇帝罚俸禁足,前些日子才被放出,她在后宫中威仪赫赫的形象,不免大打折扣,她自觉冤屈无比,今日梅嫔居然还做出这种嘴脸,着实让她压不住火气——   “你少装出这副样子!告诉你,我没做亏心事,不怕鬼叫门,你那件事,根本和我毫无干系!”   “也与我无关”   周贵妃在旁低低和了一句   晨露面色恭敬,在太后的犀利注视下,更显真挚:“承蒙太后看重,微臣实在惶恐,怎敢跟娘娘们并坐?”   太后看她不逾本分,心中更是看重:“不妨事,你坐到两位娘娘身后便是!”   宫人们端来几案,置于周、齐二妃身后,除去规模略小,其余都一模一样   后宫嫔妃嘴上不说,心里却是雪亮——这二位娘娘脾气甚大,又都眼高于顶,这番让一个微末女官坐在身后,心中定然不喜   这是太后慈宁宫,并非她自小长大的沙场营帐,可是,她却隐隐感到,冥冥之中,有一道凌厉凄烈之气,直冲天寰   这让齐妃想起,幽幽月光下,冽嘴甜笑的森白人偶——   对了!就是这个感觉!   器妃悚然而惊,她继续偷瞧着身后,全身都沁出冷汗——   要论察颜观色,谁又能比得上,自小家中便有十几个姨娘的她呢?   晨露眼神清澈,仪态沉稳,正含笑听着太后说话,那笑容真挚,齐妃却觉得不寒而栗——   朝服之下,那仿佛是被一张雪白人皮蒙着的,微笑着的,鬼魂……   此时日光已然全消,殿内虽点了两排灯烛,却更显昏暗,重重低垂的帷幕被风吹拂,轻轻颤动,长长黑影如水一般流淌,在地下形成张牙舞爪的形象——   这肃穆大殿,在此刻,竟如同森罗鬼蜮一般!   四周的轻声笑语,齐妃也不能听见,她汗出如浆,轻轻呻吟一声,颓然伏于几案之上   太后斜在塌上,由两个妙龄少女轻轻敲捶着,进到晨露进来,她挥手,两人鱼贯退出   她凝望着元祈,温润大眼满是哀怨,却又有些躲闪,不敢看他   皇后试探着开腔,元祈本不想理会她,在灯下看着她,心肠,渐渐软了下来   那时候,自己是如何的冷笑以回?   经过几重磨砺,几重奋斗,自己在潼关之会上,是如何的轻笑着,看向惊骇欲死的林家人?   那时候少年意气,只想着快意恩仇,却不料,这九足之虫的世家门阀,竟是韬光隐晦,不动声色的,献上了女儿,离间着帝心,终究,铸成那夜噩梦   她想起刚才,元祈凝望着皇后的神情,不由咬了咬唇,露出一道鄙夷的冷笑”   梅贵嫔不愿多说,放下了轿帘   在这幽幽深宫里,就算生不出皇子,有个帝姬在膝下承欢,也算欣慰快事——梅贵嫔并非丧心病狂,只是皇后逼迫得紧,且能从齐妃手中夺来圣眷,她这才铤而走险,行了这一步好棋   最终,她独得宠爱,升了一级,也震慑了后宫,让众人都知晓了厉害……   只是,在这幽深中夜,她终究,生出懊悔来——要是那孩儿还在,该多好!   这幽恨生出,便如野草一般疯长,她眼前晃动着白生生的藕臂,童稚的笑脸,象自己,更象圣上……   她会是个美人!一定会的!   我会教她诗书女红,描眉点唇,待到长成,必然倾国倾城,满城俊彦,都会拜倒在她裙下,出尽浑身解数,求得帝姬下嫁……   你的父皇,会为你散尽千金,那盛大华美的嫁妆行列,会让京城百姓,津津乐道好久、好久……   梅贵嫔浑身颤抖着,一滴清泪,滑落于这寂寥茕茕的暗夜   岳姑姑倚在床边恸哭,周围几个大宫女也在小声抽泣   “是我,皇上”   “你有救她的法子?”   元祈有些诧异地问道,看了看床上的梅贵嫔:“她到底怎么了?”   晨露没有回答,冥冥中,仿佛有一声叹息传来,半晌,她才道:“不,不是救她”   迎着元祈的目光,她缓缓道:“是为了救你   这漫长一夜,对于某些人来说,怕是注定无眠了   此时夜已过半,万籁俱静,只余下路旁的小虫轻鸣,却更显幽静   这万千宫阙,琼台玉宇,静静伫立着,一如千古,却是看尽了,这悲欢离合,沉浮荣辱   “我也知道,心火郁积,怕是有一日,会走火入魔,只是,这二十六载,在黄泉业火中蹉跎,我的怨愤,又怎能熄止,一分一毫?”   她回到碧月宫中,也不惊醒侍女,自己稍事梳洗后,就沉沉睡去   “你这不晓事的孽障,居然做下这等无耻的事——还用了我的名义!”   太后瞧着她既不哭泣,也不求饶,心中怒火更甚:“这等行为,必定瞒不过皇帝……你怎会如此愚蠢?!”   皇后捂着脸,冷笑着抬头,夜间那种妩媚温婉的纯真,已经荡然无存,她两只眼睛深陷,象疯癫一般,瞳仁又黑又亮——   “母后,您现在还以为,是我太过愚蠢?!”   她脸孔有些扭曲:“您太天真了,皇上他根本,不想让我怀上他的子嗣——他根本在防范抑制整个林家!!”   “你说什么?!”太后悚然而惊,蓦然站起她说我没有什么隐疾,不该三四年还怀不上孩子,我再三询问,她才说了——有些富户人家里,少爷不待见发妻,就有用这招的——三两年生不出嫡子,还有什么说话的余地?”   她冷笑连连,继续道:“我初还不信,用了好大的功夫,才在皇帝寝宫里,得了一只御用的茶盏,他用的药,才被检了出来——母后,他从头至尾,都在防范我林家!”   太后只觉得自己太阳穴处忽忽乱跳,她一阵晕眩,好不容易缓了些,气若游丝道:“叶儿”   叶姑姑凑近问道:“太后有什么吩咐?”   她担心太后要气怒攻心,上前扶住了她时间慢慢流逝,明黄奏折厚厚一摞,也逐渐消减下去”   静王一时张口结舌,做声不得,元祈大乐,爽朗笑得中颤抖,险险打破了瓷盅,才道:“今日你这混世魔王,终于遇上克星了!”   他这一番大笑,将屋内凝重尴尬的气氛一扫而光,静王看他乐不可支,苦笑道:“罢了,小妮子口齿伶俐,本王就算出丑一二,也不算什么大事!”   元祈笑道:“无事不登三宝殿——二弟,你来这到底有什么事?   静王敛了笑容,正色道:“皇兄,臣弟虽然不肖,等闲还是不敢来这御苑要地——再过些时候,就是各地藩王进京的日子了,他们在外横行不法,回京来怕也安生不了,这不只是国政,也关系我皇室的声誉,所以臣弟斗胆一问,皇兄心中可有什么章程?”   元祈静静听着,沉吟不语,半晌,才叹道:“还是二弟你敢说敢为——其余人,怎敢在朕面前提这等话头?这些叔伯弟弟们……简直太不成话!”   他恨铁不成钢的怒叹,再没什么话好说   他们口中的“两个弟弟”,正是先帝元旭的最末两子,排行第三、第四,宫中却极少称之为三、四皇子,只是直接以王爵相称”   “可惜朝中,无几人有你这等眼光——安平两王,不过是癣疥之痍,朕这位风流不羁的好二弟,才是真正危险的心腹之患   “昨晚到底怎么回事?太后那边,动静极其异常这一对母子,早就势同水火——这番箭在弦上,已不得不发”   “难道,这一切,都是你……?”   “小云,以皇后那等头脑,要是没有人点醒,她只会求于鬼神,又怎会察觉元祈的秘药——那个‘女神医‘,梅贵嫔用得,皇后用得,我,更用得!”   瞿云目瞪口呆,终于醒悟,整个事件中,所有人,亦不过是她操线的偶人”   “宫中果然是藏龙卧虎……只是,所有人都不甘做这棋子,一出戏这么多人来唱,我只怕最后闹成一团”   这是一处稍有喧闹的宅子,看似普通富户,却实是清敏在京城的秘密据点,“干将”组织中的重要成员,都已经到齐   两人正欲推门进入,却听得里面一阵清晰的争执——   “敏小姐不必多言,要我膺服这十几岁的小女孩,决无可能!”   “十二郎莫非是要背弃誓言吗?”   清敏声若寒冰,吐字铿锵,冷冷笑道:“也是我愚钝,这都过了二十几年了,什么仇什么恨都记不真切了,十二郎你一身才学,若不是虚掷于此,早就封侯拜相,位极人臣了!”   里面亦是报以大笑:“敏小姐,你不必用话激我,王十二虽然不才,滴水之恩,涌泉相报的道理,还是自小识得——我一生之中,只服主上一人,为报她的血海深仇,就是丢了性命,也不算甚么,只是要让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女孩来做首领,我一万个不答应!”   瞿云听得大怒,正要推门进去指斥,却被晨露拦住了,她莞尔一笑,示意继续听下去   却听另一个声音低低道:“在下也有异议——敏小姐,你说这位新首领,是故去主上的传人,可她才多少岁?主上已逝去二十余载,她如何传得衣钵,这样的蹊跷,让我们怎生心服?”   瞿云面露难色,晨露的身份,只得他与清敏两人知道,若要告诉这些四方主事,一则骇人听闻,二则涉及神鬼之事,听着实在荒诞,所以两人商议,决定以“林宸传人”的身份,介绍给四方主事   她目光触及之处,那先前谈笑自若的郁公子,不由退了半步   “我不和小丫头动手”   中年人沉沉道   中年人只觉得心惊:“你到底是什么人?!”   “十二哥只管出来便是,您还怕,我这小丫头的暗算吗?”   中年人受不得那目光中含笑的凛冽,把茶杯往桌上一顿:“我们出去!”   两人走到庭院之中,确定房中诸人已然听不见,晨露这才轻笑道:“十二哥你好糊涂,连我也认不出来!”   中年人如遭雷击,呆在当场   王十二入会最早,性情刚正爽直,众人隐隐以他马首是瞻,这番不免要看看他的态度,再做打算”   郁公子眼光越发冷厉:“在下也从不与庸人合作!”   晨露微微一笑,眼中波光,比月华更为悒丽皎洁——   “你还记得,你加入‘干将‘的誓言吗”   “记得!”郁公子毫不忧郁地说道:“扫荡蛮夷,涤尘宇内,使我中原千里,永无灾患!”   晨露森然道:“不错,你没有忘却组织的誓言,可你今日徒以意气相争,不顾组织大局,是什么使你狂悖若此?!”   她微微一怒,眉宇间一片凛然高贵,使人不敢逼视,郁公子稍稍移开眼,却仍是坚决道:“我只服从在我之上的强者!”   “好!”   晨露击掌道:“我若不与你比试一二,也难叫你心服——你想比什么,谋略,还是武功?”   第三卷 第三十九章 惊魂   郁公子傲然一笑:“不妨合二为一!”   他唤过贴身小厮,从沉重行李中取过四四方方的物事,竟是一架唐木棋盘   “请各位暂且退出!”   晨露明白了他的意思,扬声道   众人退到院中,只听得棋子在器中轻晃,片刻便重新寂静——显然,两人已经猜出了黑白   只见棋盘甚是怪异,满盘看来,郁公子处处占了上风,锋芒毕露,可是晨露的棋步,却是云里雾里的虚玄,瞿云满心疑惑,却在见到她最后一着时,惊诧不能成语——   这一着,甚至还未完成,她落子于盘,手却没有离开,只是微笑着,看着对手   元祈的棋步,从不显山露水,水到渠成之后,你才惊叹,他之前的无数琐碎,都凝成如今的江山如怒”   晨露抚了抚袖口那道长缝,莞尔一笑,眸子清冽晶莹,竟是让人目眩——   “你脱开外袍   他们眼中满是仰慕膜拜,再无半点疑虑   简单听过四人的禀报,又谈及了鞑靼“弥突”会盟的近况,晨露和瞿云瞧着天色渐暗,惟恐宫门下钥,便起身告辞   晨露撑起竹伞,正要笑说“象不象林间浣衣女”,却见对面屋脊之上,有一道黑影疾闪而过”   瞿云忽然想起一事:“前阵子,我也遇见过这黑衣圆囊的小贼——还当笑话说给皇帝听呢——你还记得吗,就是你我重逢那次……”   晨露点头,心下仍在苦苦思索——   那圆形包囊,还有那齿锯环刃,都似乎在哪见过……   他们回到宫中,宫门未及下钥,只是内里沸反盈天,灯火通明,仿佛又出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事   瞿云随手揪过一个相熟的太监:“这是怎么了?”   “大统领……可了不得了……太后、太后她……出事了!”   什么?!   两人对视一眼,其中惊骇,实在难表——   “太后出了什么事?!”   “奴才……奴才也不知……只是宫里上人们都乱成一团了!”   看问不出个所以,瞿云放开了他,两人脚下加快,直直朝着慈宁宫而去   “你快放开,不要胡闹!”   元祈低喝道,看着她状若疯癫的神情,眼中闪过几分厌倦   元祈看见是她,想起瞿云的秘密汇报,心中一片恼怒,只是现在太后性命要紧,他也不能追究,只得道:“你且去看看!”   鄂姑姑伸手一探,眼中波光一跳,露出不可置信的神情——   “怎么可能?!”   看着皇帝询问的目光,她再也无心隐藏什么,跪下禀道:“老奴生于草莽,对这毒物一道,也有所涉猎……可太后中的毒,我竟从来没有见过!”   她咬咬牙,从颈间取下一只模样古怪的玉珠,以钗将它研成粉末,簌簌喂入太后口中,有多的,也顺便喂了叶姑姑   元祈对这些怪力乱神之类,素来不信,对整日装神弄鬼的玉虚,更是没有好感——龙虎山一脉,这些年在京中肆意妄为,他早有耳闻   元祈皱眉道:“你总算回来了,一走竟是好几个时辰——你为何要阻止朕?”   晨露解下披肩,望着元祈焦躁的模样,轻轻吐出一句:“太后的病情,皇上最好是秘而不宣”   元祈一听,便明白了她话中含义,他怒极而笑:“难道世人会以为是朕所为?”   “皇后那句话……实在用心险恶”   他说完,朝着元祈一躬到地:“皇兄,只盼你勿要忘记——天朝向以仁孝治天下   元祈甩下残碎竹节,烦躁起身,却见晨露亲手端过一杯茶,呈了上来   瞿云看到晨露一路沉默,他犹豫着,终于忍不住问道:“小宸,这真不是你做的?”   少女白了他一眼:“林媛这样死了,会以皇太后的尊荣下葬,然后以贤名流传后世,你觉得,我会这么蠢?”   瞿云讪讪一笑,摸了摸鼻子,疑惑道:“可又是谁,有这等神鬼莫测之能?”   晨露不语,她也在思索这个问题   这一上午,她去了好几个嫔妃宫中,问起昨日午后,她们拜见太后时的情形——   周贵妃擦拭着长剑,好半天,才说了一句:“太后该不会是为求长生,服食丹药过度了罢?”   晨露想起这空前绝后的回答,忍不住就想笑,好不容易掩住,只觉得这位周贵妃,真是妙人妙语   果然……这三位很有嫌疑,她们都巴不得太后驾鹤仙去,早归极乐   他看着两人的背影,习惯性的,吸了一口烟嘴,喃喃道:“希望这把火,不要烧到我这小小花园   她的卧房,清素淡洁,如同世外雪洞一般,整齐干净,仿佛无人居住似的,就是她倚坐床头,那被褥锦衾,仍是丝毫不乱”   真是晴天霹雳,也不过如此!   瞿云蓦然站起,目光炯炯:“原来是你谋害太后!”   何姑姑纹风不动,干瘦的脸上微微冷笑:“瞿统领何必激动,太后现下还没晏驾呢!”   她轻抿了口茶,转过头,对着晨露道:“说起来,也多亏了尚仪大人,老奴的那些花草,才没遭了劫难   午后的阳光,炽热而明媚,这蒿草深处,更添青茂,已及常人腰间   以纯金为身,璎珞其间,旒珠镶嵌,中间镂空,竟是鬼斧神工的,纳入一颗清冷冰寒的南海大珠,约有婴儿拳头大小,它在珠玉之间,散发出别致的冷艳光华,如皎月高悬   “我不知道……”   晨露的眼中,带着微微疲倦,和痛绝   左侧旁,那扇被瞿云失手捶坏的门板,在院中散落朽坏,那一侧厢房,只露出一个黑黢黢的门洞   瞿云望着它,无端生出一种阴森,他走前几步,想把门板装上,无意中,他朝房中看了一眼——   “这是什么?”   他走入房中,从地上捡起几件宫装女衣   宫中一片愁云惨淡,连无宫人敢簪花弄俏,人人都知道圣上很是烦躁,守在太后身边的静王,更是要噬人一般,一个太监给太后喂食不慎,呛入喉中,他一掌将人拍飞,自己拿起汤匙,一口口喂入,那虔诚小心的模样,让周围人等都暗自纳罕,一个金枝玉叶,能事必躬亲的做到这个地步,实在让人好生感动元旭怎会忍心下毒害自己爱人,他一开始那么不错,变化也太快了吧?   答:某非想说,一对人中龙凤,反目成仇,肯定不会因为单纯的第三者插足,原因请大家慢慢往下看,总会明白的清亮露珠微颤,晶莹羞怯更有那绿荫曲径,镜湖粼粼,掩映着这姹紫嫣红,无边盛景   镂空花窗上,翠色深碧,满满都是藤萝缠绕,待到花开,不知是何等的清美幽然   挖下不过七八寸,就见地下根丝缠绕,一种类似生姜的白胖根茎,被挖了出来,瞿云不忍她手染泥泞,自己上前,用力一拔——   “咦?怎会如此?!”   晨露惊诧道,不死心的细细看过手中根茎,却找不到想象中的红果   瞿云见她眉头深蹙,知道不好,连忙奔回,解开何姑姑的穴道,把她拽到跟前——   “快说,这是怎么回事?!”   何姑姑面如死灰,看也不看,道:“既然你们已经找到,还需我说什么?!”   “你睁开眼!!”   少女一声冷斥,何姑姑不由睁开了眼,她定睛一看,惊得魂飞天外——   “这……这怎么可能……红果居然没了?!”   她苍老的脸,微微抽搐着,更显狰狞   三人正在惊疑,只听得园外有些微喧哗,远远望去,只见秦喜一溜小跑,正朝着两人而来   他好不容易到了眼前,没来得及喘气,急急禀报道:   “太后已经痊愈,皇上请两位速速回宫!”   两人对望一眼,来不及惊讶,只听旁边何姑姑一声怨毒尖叫,朝着白墙就直直撞了上去   第四十四章孝贤   瞿云急急去拉,也只挽回一半,她已是头破血流,昏迷在地,白森森的骨头露着,呼吸很是微弱   慈宁宫中,此时一片欢声笑语,与前一刻的愁云惨淡,真是天上地下两重天   她倚坐床头,看着静王正和宫女们油嘴滑舌,却也不恼,只是微笑着看只那一丝白发,泄露了她的年纪   齐妃在一旁听出了苗头,她老于世故,哪有看不出眼色的,于是嫣然笑道:“静王殿下此次真是立了大功,臣妾虽不敢过问朝政,只这也是家事,还想恳请皇上,给静王一个赏赐!”   元祈听着,见她貌似不经意的望着自己,心下一动,正要答应,只听太后道:“罢了,祉儿不过是个孩子,生为帝胄皇室,又会缺了什么?”   元祈听了这话,并不欣喜,脸色更加难看谣言,如同冰封之下的河水,缓缓的,不易为人察觉的,奔腾四方,一旦时机成熟,便会破冰而出,肆虐世间   碧月宫中,晨露坐在窗下,捧着一卷《水经》正读得津津有味,瞿云在室内来回踱步   “我们忙碌了两天,竟是这样一个局面!”   瞿云想起,太后安然下塌的身影,心中怒火更炽,他吸了口气,看着晨露一派自若闲情,惊讶道:“小宸,你莫非看出了个中玄机?”   晨露摇头:“这次,我没有找到任何蛛丝马迹,不过……”   她放下手中书卷,望着窗外烟柳青翠,黄鹂清鸣,叹道:“在这场混乱中,只需看看,谁得到了最多利益,就隐约明白了   他当时,几乎被这飞来艳福砸晕,再想时,便很是惶恐,怕是齐大非偶,帝姬是天之娇女,两人根本不合   这般的惶恐,直到入了洞房,揭开头巾那一刻,才宣告终结——   他,堂堂男子汉孙铭,从此,成了仪馨帝姬永久的裙下之臣   “皇上……?”   她试探着唤道,声音有些颤抖   元祈转过头来,握了握她的手,道:“你双手如此冰凉,可是受了寒?”   他此时眼神明朗,又哪有刚才的半分悚然情态?   难道又是我的幻觉?   齐妃心下惊疑,讷讷不成言   在这喧嚣雨声中,仿佛一切都归为安静,整个宫城中,惟有那高悬的宫灯,在屋檐之下,竭力发散着微光,几番明灭之下,有的终也熄去,只留下外罩,在风雨飘摇之下,微微颤动   他几乎不用细辨,便知晓了来者的身份,他闭起眼,想象着她的冰雪之姿,清冽风华,不由心旷神移,生出无限思慕来——她忙于追查毒物来源,两人已是两三日没有照面   “怎么淋成这样?”   他起身,亲自取过洁净绸巾,递给晨露,示意她擦拭一下   她看着皇帝有些恶作剧的诡秘神情,觉得实在有趣,忍住笑,她道:“皇上这般编派自己的姐姐,当心帝姬来个醉打金龙!”   说完,她有些诧异——自己居然也说笑起来了?   似乎是,被元祈少年人的笑容感染,自己阴霾的心,居然也染上了一丝亮色……   她低下头,有些尴尬的,转移了话题:“您还是快宣他们进来吧,虽然隆盛门有遮蔽的地儿,毕竟是风雨交加呢!”   元祈如梦初醒,一边大笑,一边命秦喜道:“快请姐姐和姐夫进来”   她盈盈美目直视皇帝,元祈一看便知,她是有紧要的话要说,他示意左右退下,惟独留下晨露,道:“皇姐可有什么话要说?”   仪馨帝姬深深看了眼晨露,知道这是皇帝心腹,于是不再避讳,将今日之事说了一遍,轻轻说道:“依我之见,二弟也确是劳苦功高,给什么赏赐也不过分,只是总有些趋炎附势的小人从中怂恿,若是让静王生出了什么妄想,却反是害了他!”   元祈静静听完,并不动怒,他走下御座,来到帝姬身前,亲自将她扶至座前,又给驸马赐了座,才深深叹道:“朕终究还有骨肉同胞!”   仪馨帝姬听着这一声叹息,眼中泛红,险险流下泪来:“我知道,皇兄你实在是难,作姐姐的帮不了你什么,可驸马也不是外人,他率军驻守京畿,只要皇上一个手谕,任凭怎么艰险,也会勤王阙下”   “何至于这么严重?”   元祈不禁失笑,他看着帝姬那微微焦虑的神情,心下感动,道:“皇姐不必担忧,朕身在这九重帝阙,却是心如明镜,哪些人在兴风作浪,哪些人是墙头草,这次便可一一识得!”   帝姬听他如此说来,心中一块石头落地,霁颜笑道:“也是我思虑过甚,皇上乃是真龙天子,目光如炬,那些奸佞小人的把戏,还有看不穿的道理?”   她侧过头,对着驸马微笑,示意自己所料不谬,皇帝庙算如神,已经有所防备   孙铭回以宠溺一笑,他仿佛想到了什么,起身禀道:“皇上,还有一件事,臣也要禀报于您   “生出这样出色的儿子,又想要擅权,结果落得个母子相残——老天给林媛的,真是奇妙……”   她叹息着,最终吐出一句——   “不过,她要真是全寿善终,这世上,还有天理吗?”   话中的怨毒,清晰刻骨   她最恨的,是那负心薄幸的元旭,然而,他已经盖棺入墓,成了所谓的先帝,奉供于宗庙之上,永受祭祀   他们并不相似“   晨露却不罢休,微笑看他道:“光是霹雳手段,恐怕还是不够吧?”   瞿云苦笑,只得缴械投降:“皇帝还有一句话——”   “要想隐藏一颗珍珠,只有让它湮没于无数珠粒之中   她和瞿云说起时,仍是笑不可抑”   瞿云微笑着,第一次看她微微眯眼,却不是因为杀意,他心下欣慰,也开起了玩笑:“过几日,京城还要热闹些呢!”   晨露莞尔笑道:“我等着看,皇帝于暗杀一道,有什么创新!”   京城此时真是热闹,太后遇险的种种离奇传言,尚未落下帷幕,京中便又出了怪事——   好几位大臣,被暗杀于家中,死状极为离奇   这一消息如晴天霹雳一般,让他目瞪口呆,满心里全是绝望——   真是流年不吉,今番不仅乌纱不保,怕是连身家性命也要搭上了!   当他听衙役报来,现场有些蛛丝马迹时,真是如获至宝,亲自赶到了现场   元祈已是勃然大怒:“好!好!先是太后,接着是朝中重臣,再将这污水一鼓脑泼在朕身上……忽律这贼酋,真是好手段,好谋略!”   他大步流星走下阶来,抽出侍者手中“太阿”,一剑出鞘,风雷之声乍起,竟是将帷幕都生生斩断   金銮宝殿之中,只听得皇帝的声音,清晰沉稳:“诸臣工,朕今日破例大朝,不是为了惊吓你们,而是想让汝等惊醒——这般和平安逸的日子,不过是一时矫饰,鞑靼大军,亡我中原之心不死,有他们一日,众卿想过上诗酒风流的写意生活,终是不能,只是居安思危,才是保全自己,保全朝廷的万全之道”   他皱眉,继续问道:“国丈目前状况如何?”   “仍是昏迷不醒,连太医也查不出什么”   京兆尹愁眉苦脸地答道,却见皇帝微一沉吟,霁颜笑道::“静王前日找了个郎中,太后的凤体因此大安,既然都是‘摩诃教’教中剧毒,他应该也有救治之法!”   他命秦喜道:“速去静王府上,请那位大夫赶去靖安公那里,救人要紧!”   晨露看着他焦急真挚的神情,再也忍不住笑,肩膀微微颤动,只觉得现下情况,真是妙不可言!   皇帝回到寝宫,晨露仍是忍俊不禁,元祈凝望着她,只觉风华清越,一笑竟能摄人心神,他正目眩神迷,从人禀道:“皇后娘娘驾到!”   她来做什么?!   皇帝只觉得厌憎不已,他收敛了笑容,淡淡道:“请她进来罢!”   皇后进了寝宫,晨露一眼望去,只觉得她瘦了不少,神色也很是憔悴,只那薄唇,紧紧抿着,仿佛来者不善   “皇上万安,臣妾有事向您禀报”   “皇上这话错了!”   皇后冷若冰霜,一口便顶了回来,周围从人听她居然敢毫不留情的说皇帝“错了”,心中都是一阵颤栗      第三卷 第五十章 结发   “宠妾灭妻?”   元祈的脸上浮现一道森峻笑容,浓若点漆的眸子闪着怒光,有胆小的御侍,看着他的样子,已经惊得快晕厥过去   皇后跨出宫门的刹那,晨露听她低喃道:“从今以后……”   “我不再是你的妻子,只是你的皇后   晨露在事毕后,有些疑惑的问起瞿云:“你我同在师父门下时,你的毒药医理总是不通,这番却是在剑上淬了什么毒,弄得林源昏迷了好几天?”   瞿云素来在毒医一道不甚精通,颠三倒四的练习,不知让山上多少飞禽走兽遭殃,听得有天才之名的师妹问起,不禁得意洋洋道:“这是我独门研发的药,胜在症状骇人,又安全可靠——林源要真死了,那妖妇必不善罢甘休   ****   “鞑靼刺客”的暗杀,在六扇门高手的严密防卫下,终于逐渐减少,正当人们松了一口气的时候,一件绝大的惨案发生了   “朕……很奇怪,你居然还有脸,活着回来见朕!”   他低低说道   “想不到一员大将,没有战死沙场,竟是折损于刺客手中!”   元祈拿起“太阿”剑,深深的吸了一口气,京兆尹惊得一颤   “放心,朕不要你的命——即便把你杀了,柳膺也不能复活!”   皇帝微微嘲讽,在一瞬的沉默后,他将剑交于秦喜——   “封剑!”   秦喜手脚利落,以黄绫赤带包裹剑身,元祈看也不看他,站起身来,踱到窗前,闭目不已   元祈想说什么在,终究还是沉默了,他望着面露疑惑的臣子,听着他一口一个“鞑靼刺客”,满腔都是愤怒,却又无法言说   元祉!!   皇帝咬牙冷笑,想起静王那无辜,潇洒的笑容,恨不能一剑刺去,结果了这心头大患   元祈叹了口气:“朕这番,真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他将这事说了,却见眼前少女,竟是露出微笑来——   “静王这招,也算是精妙,不过,皇上也可以如法炮制,让他有苦说不出”   “皇上莫要如此作想……”   晨露凝望着他,在夜色中,她不似平日里的凛然,眼中浮现几分担忧,却是让元祈心中大畅——   “这并非是您的失策,而是静王太过嚣张,在天子脚下,他却如此肆无忌惮,实在有些蹊跷……”   少女的声音,幽幽传来——   “微臣思量着,莫非,他是有什么倚靠,才敢如此作为,丝毫不顾及您的雷霆之怒   前朝有厂卫酷烈,本朝太祖曾下旨,永不组建“缇骑厂卫”这一类,暗中,却也是换汤不换药   “清敏那边传来消息,‘辰楼’的眼线,已经确定人在这里!”   晨露低低说道,瞿云闻言,精神一振   可惜……比起眼前这些“暗使”,却仍是欠缺些经验……   瞿云心中微微遗憾,同样是自己调教出来的,皇帝手下的暗使,历年以来   晨露也不去看,径自收起弓,正欲让瞿云留几个活口,或许有什么线索,可以指证静王,却听得街口一阵人马奔驰嘶鸣,好象有百多人的队伍,正朝着这边而来   他们来到西华门外,却见戒备森严,阵仗森然,不由心中又是揣测——   这次,又出了什么事?      第三卷 第五十三章 诡道   众臣在阶下窃窃私语,直到元祈登上御座,才归于寂静这一下,拍马正中蹄子,却是暗中叫苦不迭   晨露从袖中伸出手,在火光之下,那花瓣一般的柔荑,莹润如玉,却轻轻拈起闪着寒光的箭头,毫不为难   这岁月风尘,到底将多少人事改变?   她暗自嗟讶,面上却毫无异样——   “妾身本领粗陋,却是让您见笑了!”   王沛之双手不易察觉的微颤,几乎全身血液都要逆流,但他终于忍了下来,含笑道:“哪里,这两箭,真是不凡……”   双方寒暄了几句,王沛之破天荒的,率领这一百多家中兵丁,给了瞿云许多协助   天边隐隐有了鱼肚白,晨露和瞿云率领一干人等起程回宫,仍能感受到身后那炯炯的目光——   “小云,难道我射的箭,有什么特别?”   瞿云闻言,郑重的看着她,晨露更觉蹊跷,半晌,他才面无表情道——   “是有特别……”   “是什么?”   晨露更感好奇   “朕瞧着你在发呆!”   年轻的皇帝走到她身前,凝眸望着她,言语之间,满是真挚的关切,和亲密怜爱   她屏息凝神,静静的,由这指甲大小的洞中,继续窥视着   半晌,她才开口道:“皇帝这么做,也是为你好——真要是把燕州赐封于你,怕是你性命有碍!”   静王苦笑道:“母后,您不用宽慰我了——皇兄他这般处理,天下都人道他担忧手足,却不知我是有口难言……早知如此,我就不该妄想什么燕州!”   太后闻言,将琉璃茶盏重重置于案间,眉宇间生出冷怒:“让你去燕州,是我的主张,哪个小人敢生出口舌!”   皇后闻言一惊,她在后宫之中,也颇是听了一些朝中传闻,有说静王勇担重任,险些被鞑靼刺客暗算的,也有说几个皇亲联名上书,为静王讨这赏赐,才惹来这无妄之灾,如今听来,这竟是太后的授意!   只听太后舒缓了口气,道:“我本想你坐镇燕州,既可以在朝廷和襄王之间协调处事,又可提点你襄王一二——他也是你的舅舅,素来高傲森峻,除了你和皇帝,这世上又有谁能抑制他?”   太后说的诚挚恳切,皇后却是一听便知,她既怕皇帝对襄王不利,在某个节骨眼上,让他“沙场捐躯”,又怕襄王生出谋逆之心,将朝廷视若无物”   静王仿佛抑制不住内心的激动,他走下座位,在殿中来回踱步   “所谓的刺客,根本不是什么鞑靼人派来的,而是出自天朝之内,能够指使他们的,只有……”   他仿佛不胜唏嘘,再也说不下去   太后俯身,轻轻的,拈起一片,放在眼前,静静凝视着   殿中,陷入了良久的沉默   静王端坐听着,并不答话   “他一直是个孝顺的孩子……可是,我从来不懂他的想法——这次也不例外   晨露素来清冷的双眸,此时晶莹剔透,竟含着微微的润泽——   “皇上……”   她低低唤道,声如蚊讷没曾想,今日才见了真相!”   他苦笑着,继续道:“暗使们的修为,并不如传闻中那般出众,我也不以为意,只是让瞿卿继续训练教导,这几年经历得多了,也查知了不少蛛丝马迹,今日一句,却是让我心中敞亮——父皇真正的班底,竟是在二弟手中啊!”   晨露微微一颤,低低道:“怎会如此……?”   “幼时,我不止一次看到,父皇携了二弟游湖,当时心里不快,却也安慰自己,我是国储,不能如此嬉戏,却没想到,父皇真正信重的,并不是我   她端详着皇帝,这有些煞白的脸,只觉得再也找不出半分那让她怀恨的面相——   元祈和元旭,就算相似,也是两个全然不同的人啊!   她继续端详着,年轻的天子,有着两道剑眉,却不似元旭那般浓,而是飞扬入鬓,细长精致   “这普天之下,都以为皇帝过的是神仙似的生活,可谁知道,这高墙深宫之中,根本是鬼魅横行,什么母子,兄弟,夫妻,都是假的,任何人,都不可相信”   元祈的声音,在殿中回响,应和着隆隆惊雷,沉痛悲郁,几乎道尽了他一生的为难   下一瞬,她转身冲出了寝宫,那小小的身影,投入外间的无边雨幕,很快消失不见了   雷电轰鸣声中,昭阳宫中却是一片平静,宫女们垂手肃立于廊下,静静等待着主子的召唤   皇后这一番话,说得冠冕堂皇,又是诚挚真切,言语之中,好似答应了她的条件,细细一品,却又没有任何实质内容   皇后却不为所动,径自盈盈笑道:“俗话说,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   他暗笑自己虚惊一场,心下却仍有些患得患失,意兴阑珊的望着殿外龙辇,破天荒的,他今日提不起兴趣去早朝   “皇上,昨晚梅妹妹来访,却突然下起大雨,不得以才留宿在我宫中,臣妾这才知道,原来她怀了龙裔!”   皇后一开口,就把众人吓了一跳   秦喜之流,乃是皇帝的心腹,那日太医诊出喜脉,他们得了诏令,早早堵了在场人等的口,严词命令他们不准外传,没曾想,还是被皇后得知了   已是日暮时分,冰雪将窗纸都映得莹亮,清敏站起身,从楼阁顶端下望   街上雪色初霁,仍是白芒芒一片,行人并不很多,三三两两,手里都提着置办的年货,急匆匆往家赶   “是我!”   男子四十上下,仍是儒雅俊逸,两鬓微霜,更见英气   你,可不就是我所等待的,风雪夜归人吗?   这冰雪漫天的除岁之日,即使我并无茅屋寒榻之忧,也愿与你,携手同衾,抛却前尘   不管这世上,是何等的黯淡绝望,让人伤心欲狂,只要有你一日,我便愿意和你一起,在这绝望尘埃里仰望着,期盼着,总有一日,繁花盛开,春光明媚   此时,他们谁也没想到,开春过后,因为一个小宫女的死亡,一个二十多年前的故人,将会重现人间”   元祈阴郁地低喝,等到殿中只剩下两人,相对而视,才狠狠道:“朕还能相信你吗——前头梅贵嫔的胎儿,是怎样莫名的没了?你还敢到朕跟前鸣冤?!”   他压抑的怒喝,如千钧系于一丝,那般紧绷和颤抖:“若不是看在结发夫妻的情分上,朕早该废了你!”   皇后静静听着,也不申辩,只是听到“结发夫妻”这四字时,眼眶里蓄满了泪水——  “祈哥哥!”   她深情、沉痛的喊道,黑而大的眼睛里,满是晶莹泪水  “我不过是,希望能为你分忧一二——一个健康的皇子,正是你所需要的……祈哥哥,为了你,我什么都愿意!”   皇后颤抖着说道,眼角因着痛楚,而微微弯闭   皇后握住了他的手,感觉这温热沉稳的男子气息,就势一声低泣,倒入他怀中   那宫女惊慌得浑身颤栗,却很快平静下来,她紧紧抿着唇,一字不吐晨露伸出纤纤玉指,在她唇边一探,这一瞬间,她晶莹面容上, 浮现出狂烈冰炽的怨怒,一眼看来,竟带上了一层柔腻的绯红—— “这是当年,我配给元旭的‘夜昙,’毒性剧烈,一瞬可制人死地……所以,取昙花一现之意……”   她的声音,在幽暗中听来,有几许幻梦,几许怅然 “皇上这话错了……”   少女站在阶下,盈盈凝望着他   晨露望着那俏丽飘逸的蝴蝶结,眉间微蹙,有些不能习惯,可终究什么都没说   她心中诧异,娉婷入内,却见是云萝正坐在小杌子上,口齿伶俐的说着   太后一见,知道事有蹊跷,见皇后目视云贵人,于是笑道:“云萝这孩子有孝心,这几日都来陪我解闷,也生受她了   太后让贴身女官包裹了几件首饰,笑着赐给云贵人,道:“几件小玩意,我这个老太婆也用不上了,你不嫌弃就好!”   云贵人很是惊喜,拜谢后,起身离去   皇后拿起锦帕,哽咽着,说不下去—— “有件事情,母后你千万别恼……” “怎么了?” “梅贵嫔……她,又有了!”   宸宫 第四卷 第六十一章 绸缪   满是龙涎香氤氢的殿中,太后正在把玩七层百宝盒,刚刚赐给云贵人的不过是最上一层的凡俗饰物,看来是金玉璀璨,不过也是凡品而已   她正在端详第七层中的百鸟朝凤额珠,闻听此言,不禁手下一凝   原以为,皇后又来哭诉夫妻间的口角嫌隙,却不料竟是这等大事!   她感觉有些棘手,青黛柳眉微微皱起,眼角几道细微的纹路,显得异常清晰   “你平日里,对这些妃嫔和她们的胎儿,可没这么慈悲啊,今日怎会如此言语呢?”   皇后早有准备,闻言,眼中又氤氢生出雾气:“母后明鉴,我心中已是恨得麻木,这般心灰意冷之下,也犯不着去争什么宠爱,这余下半生,只管照拂我林家千秋万代,也就罢了   晨露却恍若无觉,她浓密纤长的眼睫,被阳光投下淡淡阴影,晶莹面容仿佛是半透明一般——   “看着您如此安逸,微臣实在不想打断……不过,这是北疆之上,周大将军的紧急奏报……”   她递上自己此行的目的物,轻轻说道:“看这封面,估计事情不小!”   皇帝连忙接过,明黄的奏折封面上,粘了三道赤色标签,将他的眼眸都染红了   她亦是知兵之人,微一沉吟,便明白了其中诀窍   皇帝不紧不慢地来回踱步,声音淡淡传来:“你且看看,襄王的大捷折子,马上就会呈上来,朕还得给他加赏褒奖   天朝这等行为,却是敲在了鞑靼的软肋之上,镇北军和襄王府兵联手,虽不算和睦,却也很是灵活善战”   众人屏息细听,下一刻,却惊得面色惨白——   “突袭凉川的计划,功亏一篑,不仅如此,鞑靼骑兵还侵入了西北内地   皇帝头也不抬,冷哼道:“襄王麾下的兵士,贪功冒进……”   他仿佛懒得纠缠这话题,坐直了身子道:“一个两个,总是不让朕省心……难道真要朕御驾亲征?!”   众臣一听这话,吓得魂飞天外,齐齐跪倒,请求皇帝收回成命”   他越说越激动:“老臣没几年好活了,却是盼着陛下平平安安,上月我生辰,您送来一幅斗大寿字……寿者,必先居安,皇上若是身处险地,老臣还有什么脸面受这一字?”   元祈正想回答,只见殿外裙裾飘动,耀眼阳光下,看那宫装样式,竟是……   他心中纳罕,轻轻站起,行到门口,却见晨露站于门外,脸色郑重——   “皇上,这宫中的奸细,怕是又出动了!”   她以白绫裹手,此上静静躺着一颗腊丸”   不知怎的,少女的声音,很有些诡谲神秘   “哪两个人?”皇帝的好奇心被彻底勾起   皇帝竟没有乘坐辇舆,而是与众将官一般,骑在马上,他身着窄袖箭衣,外罩着轻巧皮甲,精致合身—却是重新改过了的,神采飞扬,英气勃发,宛如天中烈日一般   随侍一旁的有军中俊彦,负责文书的翰林学士,个个都是人才不凡,可是比起常服平饰的皇帝来,却是差了一大截你执掌后宫,却更要夙勤克俭,小心谨慎,像刚才那般言语,简直是有辱中宫的令名——皇帝远征在外,你要替他当好这个家,他才能安心 晨露一身便装,不着甲胄,就这般遗世独立,站在这混乱血腥的大道中央,仿若闲庭信步一般,细细把玩着手中的羽翎   元祈又惊又怒,想起刀剑无眼,她武艺高强,也是血肉之躯   她凝神望去,只见前方烟尘蔽日,搏杀声不断,什么也看不清楚,于是再不迟疑,也掠上马背,朝着那边而去皇后嘴上不说,心里却是纳罕—— 她自从那日窥见太后与静王密晤,便知她对元祈颇有猜忌,母子之间,已如冰炭一般不同炉——   这番怎么态度全变?   她几次旁敲侧击,才得到太后一句意味深长的话:“覆巢之下,岂有完卵—皇帝在前方与鞑靼鏖战,若有人在后方牵扯,却是将这万里江山便宜了那些蛮夷!”   皇后隐隐听过,太后年少之时,险些被鞑靼人劫持,从此便对他们有了心障,听着这话,也觉得有理   今日她又去慈宁宫中请安,两人谈了些家中旧事,并后宫逸事,皇后便忿忿道:“母后,我遵照您的旨意,兢兢业业的执掌后宫,那两个女人,却干站河岸看笑话,一点也没帮上我的忙——皇上不是让她们协理六宫事务吗?现在一个也不见人影!”   太后微倚榻上,一身月白凉绸,鬓间只压一朵石榴红珠花,显得风韵皎美   两人正在闲谈,久病初愈的何姑姑上前禀道:“几位阁部大人到了!”   皇后察言观色,连忙辞了出去,不多时,在宦官的唱名下,几位阁臣鱼贯而入   “皇帝目前已然到了玉门附近……”   她看着底下大臣,笑得和蔼:“这一次亲征,也不过是在镇北军与襄王间居中协调,皇帝做为天下兵马的统帅,定能旗开得胜!”   “我一个老婆子,也不过在京中替他当几天家,大家不必拘束!”   她很是诙谐得说笑着,却目视齐融道:“齐卿家,京中治安如何,百姓们可有什么议论?” 齐融正在焦心女儿病,冷不防被点名,沉吟片刻,才道:“京中一切平静,百姓们都在畅谈圣上那日的英姿,没有畏惧避战的情绪……至于京城治安,本来是京兆尹和九门提督协同管理……” 他沉吟着,垂下了眼——   “万岁怕有奸细作祟,离京前,已经下旨给新上任的京营将军,让他以军制管理,一切治安大权,暂时移交于他   只轻摇画扇子,民间那簪珠花,在窗下映出嫣红欲滴”   元祈正在扫视着战场,只见胜局已定,只几个散兵流勇,兀自拼命抵抗,本是碧草繁茂的山坡之上,红黑血迹遍地,倒卧的战马、尸体、并辎重兵器将安谧祥和的四周渲染,简直成了修罗地狱   初夏的山坡上,一片金光余韵,茂密碧翠的牧草,在风中匍匐摇曳,她一身素裳,在这金戈血肉的杀戮中间,宛如天人   “原来是天朝皇帝的走狗……”   大汉不屑的哼了一声,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   晨露背负长弓,纵身上马,那一瞬,不知是夕阳绚染,还是自己错觉,元祈瞥见,她的眸中,满是清婉悲悯   不期然,他又想起白日里和太后的对谈……   午后正是燥热,静王正和几个清客在府中对弈,宫中传来太后的懿旨,让他速速觐见   她轻轻推开静王有力的臂膀,款款笑道:“可怜见的……你真还是个孩子!”   迎着静王愕然的目光,她道:“你也不看看,这奏折后面,是谁在策划指使?”   她的声音,一如往常温文轻柔,静王却只觉得雷霆万钧,从头顶轰下——   “你皇兄早就防了一手,如今,你的一切作为,怕是早就被某些人具书一封,正在送往北疆的途中呢!”   月影在风拂之下,摇曳破碎,静王从沉思中醒来,只觉得郁怒心中,恨不得发——   且等着瞧罢……   月光照在他的脸上,一片朦胧之下,仿佛有无数阴霾,被深深压入喜出望外,连这清塘荷韵,也为之黯然一瞬   元祈瞥了一眼,眼中闪过不满,却很快掩住了   来人年过四旬,生就剑眉星目,瞳仁中透出深邃光芒,凝神看时,却有一重威仪,凛然难犯   周浚身后,生得雄壮威武的中年男子,眉目也有几分像太后,只那一双狭长凤目,精光四射,让人心生不安两人口颂万岁   他正沉吟着,却一眼瞥风周浚的冷笑,沉声问道:“大将军,你在笑什么?”   “启奏万岁!”周浚神色从容,听到皇帝问及,朗声答道:“微臣是在赞叹……圣上您天威自成,在御驾之前,襄王殿下这形容……臣只想起一个成语,叫作判若两人!”   他声音不高,可言语中的调侃讽刺却是辛辣   他以眼角余光瞥去,却倒抽了口冷气——   那万载冰雪般的清冽风华,竟是平生仅见!   晨露将茶盏置于御案之上,轻轻开口道:“皇上……这玉玺,要微臣收起来吗?”   元祈被她一语惊醒,才发现自己心中烦闷,已经把五彩丝绦扭缠得一团,他自嘲的笑了笑,望着案前神态各异的两名重臣,将怒火敛下,才将玉玺解下,示意晨露收起   孙铭欣喜接过,打开一看,盒中四层,皆是平日里他喜爱的雅洁菜品,不由心中一暖   仪馨帝姬从袖中掏出一样物事,馨香扑鼻之下,竟是一张叠成方胜的薛笺:“这是宫中瞿大统领送来的!”   孙铭展开读了两行,不禁勃然色变——   “他们竟敢!”   “有什么不敢的!”帝姬冷笑道:“你没听说吗,舍得一身剐,敢把皇帝拉下马……这些人都被银子喂肥了,即使是杀身灭族的危险,也顾不得了!”   “可他们是我朝的命官啊!”孙铭几乎是痛心疾首了:“天子远征在外,为的是江山社稷,这些人居然敢在军需辎重上动手脚,难道真想做鞑靼人的臣虏吗?”他说着,已是面色惨白,蓦然立起:“我要进宫见瞿云一面!”   “早就给你准备好了!”帝姬轻轻击掌   元祈凝视半晌,心中已有分晓,只是关键一处,仍是百思不得其解”   他转头一望,只见晨露竟是身着一件凉缎长袍,不由皱眉道:“为何不多加一件衣裳?”   此时虽是初夏,却因塞外高爽,夜凉沁骨,与京城的燥热憋闷,却是不可同日而语他语虽责怪,却是爱意切切,满是关切担忧”   他指点着地图,侃侃道:“我军两路夹击,本想趁忽律可汗在会盟时期,兵力空虚,把凉川夺回,却不料,‘有人’,已经把绝密军情泄露!”   他语气加重,说到‘有人’的时候,满是森然阴沉”少女轻轻叹息,从唇边划过那个熟悉的名字   时光荏苒,那些恍如隔世的人和事,在她的眼中染上黯然风霜,除了怅然,别无可说   火影重重之间,帐中一片死寂   “朕誓杀此獠贼——他难道真已经带兵潜入这西北内地?!”皇帝有些不可思议,为对手的疯狂大胆而暗自心惊   营帐不起眼,岗哨却暗中严密,这一路极是难行,到得帅帐之前,她俯身而过,身法如同鬼魅   竟是如此凄厉的杀气!忽律心中微惊,手中弯刀已回归严谨稳实,密如天幕,水泼不进   那样熟悉的身影,让他暗吃一惊,脚下加快,三两步跑到跟前,却被眼前一幕惊得呆滞——   那平素清冽无绪的眼中,满是狂乱与冰冷的光芒,如同,琉璃冰玉做成的眸子,美则美矣,却自有一种非人的剔透妖惑   少女紧紧的咬首唇,直到鲜血沁出,仍是浑然不觉   少女的眼眸如猫一般眯成一线,那幽蓝诡异却更见高涨,她直直凝视着皇帝,不复平日里的恭谨守礼元祈只觉得那妖惑光芒之下,自有一种看不见的东西,让他的心微微生疼——   那是钝刀子一下一下的疼痛   “天快亮了,回帐休息吧!”   半晌,他才说出这样一句”   瞿云瞧着他偶露峥嵘,知道这位军旅出身的驸马,已然动了真怒   难道他愿意自缚手脚?   孙铭凝视着静王沉静笑容,百思不得其解   西北的清晨,仍有些清冷,淡淡的露华挥散在空中,落于草叶间,晶莹剔透,宛如是传说中,暗夜悲泣的鲛人之泪   所以,夜袭虽然可行,却反而会激起他们的悍勇仇人想见,分外眼红,老兵们依前次死伤的袍泽,兵刃在掌中闪着雪光,杀气冲天而起京中的新人们,也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月光照着粼粼的水面,月色溶入凉川,暗流却在其下汹涌起伏   她从背上取下那柄赤勒族的玄铁大弓,娴熟的上箭,拉满,遥遥指着狼旗之下的王者这是倾尽她所有信念和才华,决绝的一箭   夜色悲回,银白月光下,下游水流流涌,无数险滩涡回,仿佛是妖物狰狞的血盆大口   晨露觉得胸口一阵剧痛,全身百骸的精力,似乎都被抽离,仿佛有千万重的绳索,将她拖向不知名的黑暗之中慈宁宫的晨间,一如平日一般安谧,皇后请安毕后,留在太后身边,在她身边说笑解乏,几个有脸面的大宫女也间或插个几句,一时之间,满殿都是娇媚欢笑”   叶姑姑上前禀道,太后于是捧起佛珠,让众宫女退散,在佛前蒲团上盘膝,默颂经文,一个多时辰后,才在侍女的服侍下,蹒跚起身宫人们给他递上清茶,在一旁偷眼看着,都被他的英姿焕发所深深吸引”太后款款说道左侧上的位置,也有相同的纱帐,显然是为皇后们同路人太后在正中玉座坐定,环视了众人,眉眼中蕴含了笑意,将周浚的奏章由侍从殿读,殿中一片喜气,逐渐弥漫太后捏着腕间佛珠,问道:“皇帝的伤到底如何?”   那青年偏将单膝跪地,声音清脆无惧:“陛下身先士卒,与鞑靼人搏杀时,虽然大胜,却意外落入凉川之中   原来……是你吗?   一阵凉风吹来,庭院里的枝叶婆娑摇晃,片片花瓣,在窗前飘舞飞扬,翩然若仙,终究落入泥尘之中——   他们彼此凝望着,眼中的热望与美梦,在下一瞬间,有如花瓣坠落,烟火熄灭,一阵风刮过,便了无痕迹   如此往复,总也不见大好,今日身上爽利,正要出去走走,却在廊下木柱上,捡到了这样一封信笺   晚饭后,她的精神很好,和侍女们玩了会绕绳开解   飞烟阁在云庆宫的南右方向,共胡七层,一向是嫔妃们登高赏景的地方,四壁有历代传奇人物的画像,都是栩栩如生,如见真人不知道过了多久,她感觉喉咙一阵刺痛,颤抖着唇,她终于发出了第一声呻吟他端起一杯热茶,从她唇边小心喂入,两口下去,晨露才觉得浑身有了一丝力气“宫里为何如此吵闹?晨露嘶哑着声音问道   瞿云看着她,露出了一道无可奈何的苦笑——   “此时此刻,宫里比街市还要热闹万分!”   宸宫 第四卷 第七十八章 嫌疑   晨露有些吃力的坐起身,不过轻微动作,冷汗已一颗颗滴落,寒绢裁成的中衣在灯下闪烁生辉,片刻之间,已被濡湿了一片”瞿云很是懊恼,眉间隐见怒色”   “使者?”瞿云见晨露愕然,解释道:“是周浚派出的使者,那时你和皇帝都受了伤,御驾一路慢行,周大将军特地谴使来宫中告知一二”瞿云说着,颇为头疼的揉了揉眉心:“在飞烟阁附近,我们仔细搜索,又找到了一枚安置军靴上的铜钉,经兵部辨认,那是特制给镇北军中使用的   “我也在想这个问题……她的贴身侍女吓得什么也记不清爽,只一口咬定是主子这几日身体大好,想在宫中散心   瞿云看两人僵持,识趣的起身告辞   “朕给你念几段中正平雅的文章,一会儿就能安然入睡了侧过头去,望着元祈毫无防备的睡颜,她眼中露出一丝笑容——   这是一道,诡谲、妖异、满含着怨毒的微笑她伸出手,指尖精准的划过皇帝的咽喉   正在前廷舆论大哗之际,冷宫的一角,却如一潭死水一般,没有丝毫波澜她的脸因多日的幽禁而毫无血色,却仍是美丽飒爽“娘娘,有一位大人前来探视您……”   宫监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周贵妃微微诧异,沉吟了片刻,她说道:“请她进来吧!”   来人的脚步,很轻缓,却又有着奇特的滞重,周贵妃听出,此人必是身上带伤”   “那是两个大字:速离!我们知道被人窥破了行藏,匆忙离去,一路上却是毫无阻碍,在西华门处分手后,我便回了自己宫中,再也没有离开……半个多时辰后,宫中便天翻地覆的闹了起来——齐妃的侍女发现时,她早已绝命于阁上   “皇上,您此刻心神不安,不如明日再阅?”   “无妨……”   元祈回以极尽温柔的一笑,看伊人忙个不停,连忙阻止道:“你别做这些杂事……”   “能为您分忧一二,我心里快慰,伤自然也好得快……”   晨露眼中闪过浅浅笑意,素来清冷的黑眸中也染上了一重欢畅   “我简直不敢相信,这是你的意思!”瞿云的满腔怒火,被这一笑当头浇灭,他只觉得浑身发冷,懊恼如蛛网一般丛生此时夜凉如水,漫天的星辰在窗边闪烁,天上的银河,满溢晶亮,几乎要将这尘世洗净   那般晶莹剔透的人,如今清冽依旧,眼中汪洋漫过的却是冥蓝幽邃的恨意   “以你之能便是将江山更迭,也并非难事,为何要用这般决绝的法子?”瞿云心痛,却无法赞同她的作法   晨露漫然道:“我与皇帝早有约定,彼此之间并无私情瓜葛   半晌,太后才开口道:“你要立谁封谁,我原也不想管,只是宫中刚出了这等惨事,我正是满心犯愁,你却有闲心宠幸新人?”   却听皇帝仍是平心静气,言辞中却是不容违拗的坚决:“正是因为宫中愁云惨淡,儿臣才想着,以喜庆来冲淡这凶戾不祥   “好一个谦恭知礼的尚仪……”她轻声细语说着,将手中茶盏一掷,当啷一声脆响,立即碎成几瓣”叶姑姑安慰道   这消息如惊雷一般传遍后宫,确实了消息的嫔妃,都是又惊又妒,私下议论个不停,无形之中,前几日惨死的齐妃,与幽禁冷宫的周贵妃已在不知不觉间被人遗忘   六月初五,是钦天监定下的吉日,皇帝斋戒三日后,便是祭告天地世庙   “就这支罢……”   姑姑听着这漫不经心的话音,更是心急如焚,正要开口,只听外间轻轻喧哗——   秦喜带来了皇帝亲赐之物,一个镶银包缎的小匣   那清冷冰寒的南海大珠,和眼前这颗几乎重合……   世事无常,父子俩的眼光喜好,却是出奇的一致那少女具六龙双凤冠,服纬衣,重染华缎之下,肌肤晶莹剔透,在午间的绚日照耀下,有着半透明的不真实感   宸宫 第四卷 第八十四章 夜谈   略下这一整天的忙乱,不知不觉就到了掌灯时分   元祈深深的眷恋的看着她,目光奇异而温暖   “一天劳累,我们还是早点睡吧!”他不待晨露回答,趋前提起那四扇玉屏,一拢一架之间,已将它横亘于帐帘与锦榻之间”   那一日,她于幽冥中重生,二十六载业火焚烧,一朝得脱,岂不快哉?!   那一日,她蓦然惊觉,物是人非,前尘难追   她又想起这躯体原本的主人,那可怜柔弱的小宫女,她死于齐妃的杖责之下,如今黄泉相见,岂非也是既痛且快?   她正在浮想联翩,元祈的声音带着醉意,若有若无的飘荡在夜风中——   “我这一生最为欣悦、最为痛苦的是今日……”他话没说完,酒意上涌,便陷入酣睡之中   夜色如墨,无声息的逼染上来,这一殿静谧,仿佛便是永恒   林家的女子,不知为何,心脉都有所缺陷,所以不时会有疾患发作,这般体弱多病,瞧来却别有一种娇弱的楚楚风致   元祈一身玄色绣金的皇袍,端坐在正中,神色之间,仍是一贯的镇定自若”   “皇上,这等大事,我怕是办不来……”晨露微笑着,却是轻声拒绝   皇帝一楞之下,明晓了她的言下之意   他唤过禀笔太监,缓缓说道——“传旨……将御用之‘太阿’剑,赐予晨妃,见者如朕亲临!”   这一句说来轻描淡写,却如平地巨雷一般,将漠然旁坐的皇后,惊得微微变色”晨露道”晨露淡淡说道,不顾他诧异的神情,继续道:“你们坠入别人的圈套亦不自知,就算真被当替死鬼,也没什么好怨的”   她眼眸微闪,清冽幽寒之下,又增添了一重诡谲——   “我们来做个交易如何?”   “我可以救你们这一对鸳鸯,条件是——”   她看了看男子,轻启嫣唇道:“我要知道周浚的所有秘密”   “你这是痴心妄想!”   “胡言乱语之前,你最好想想周贵妃,她还在冷宫里呢!”晨露并不动怒,只是悠然道出了周贵妃的惨境   “你一直是齐妃最看重的身边人……”   幽寒清冷的声音从座上传来”   “那晚你陪她去飞烟阁,一直在不远处等候?”   香盈已经被无数人问过,她压下心中的不耐,垂首答道:“我在那里等了一个多时辰,也不敢走开,觉得阁上丝毫没有动静,才上去一探究竟,就看到我家娘娘她……”   此事已过去多日,她想起那日的惨景,仍是心有余悸   帝后端坐在正中,上首座位上,太后面色苍白,很是憔悴   “母后凤体仍是违和……这些太医太不经心了!”   皇后蹙眉道,自己也咳嗽两声,把久病的戾气全撒在了太医身上”   晨露此时已到了殿外,经人通传后,她款款而入,为皇帝呈上了一本供词“你先起来!”   皇帝温言道:“你为了替齐妃申冤,冒险藏下这等重要证据,实在是忠心可嘉!”   “奴婢当不起皇上如此称赞,只希望我家娘娘在天之灵,可以安息……”   香盈低泣着叩头,听来更觉哀婉凄凉”   皇帝展开一看,上书寥寥几字:“今晚亥时初分,飞烟阁相会   “周贵妃并不是真凶!”皇帝决然说道   她从侧下的座位起身,裣衽道:“我接手此案后,为恐有碍物听,传唤了多名宫中杂役,最后在瞿统领的帮助下,才找到了一位巡更之人   皇帝静静听着,良久,才缓缓吐出一句——   “这是嫁祸!”殿中一片死寂,半晌都没有人说话   一柄竹伞拢于头上,她悠然回首,正见瞿云手持伞柄,立于身旁   “你终于肯来见我了?!”   她抿了下唇,扯出一道皮笑肉不笑的表情,近乎负气的扭着头   “真是清爽……此刻,我竟是有点羡慕周贵妃了呢……”   晨露提起裙裾,栀子花的香味,由道旁花圃中幽幽传来,恍惚迷离   周贵妃被谴回自己宫中,只是仍不能自由出入   瞿云瞧着内苑全无动静,不禁心生疑惑,向晨露问道:“皇帝准备如何处置周贵妃?”   “一般君王,得知自己的嫔妃与人私通款曲,必定是雷霆大怒,诛其九族,也不在话下……”   瞿云皱眉道:“周大将军镇守前线,如果处理过苛,怕是会生出大乱……”   他想了想,揣测道:“难道私下赐她自尽?”   晨露凝望着窗外,意味深长道:“你这次却是想错了……”   她轻轻道:“皇帝令周贵妃去京郊月心痷中带发修持,非召不得回宫”   什么?!瞿云僵在当场,良久,才从齿中迸出一句:“他与元旭,当真不同……”   周贵妃离宫那日,并无一人相送,她并不感叹世态炎凉,只是回首望了眼身后重重宫阙,便毫不留恋的上了车   有身着青衣的侍人,上前将车驾拦下——   “晨娘娘来给您饯行   宸宫 第四卷 第八十九章 藩王   “古人说,千里送鹅毛,礼轻情谊重……”晨露递上一只紫檀小盒,内有一只小小香袋唐传奇中,有一则故事说的很妙……”   晨露不理她疑惑的目光,悠然品茗说道   晨露不答,只是轻声道:“你收起来,用时口服一匙即可”   周贵妃心下感激,却仍是微有疑惑,她登上车驾,驶出不远,才听到身后隐隐有琴音传来,伴着飘渺女音,宛如天籁关城树色催寒近,御苑站声向晚多莫见长安行乐处,空令岁月易蹉跎……   歌声不伴一韵丝竹,清冽纯净,有如高山冷泉,碧波水色一般的晶莹,让人生出无限怅然   她由窗中望出,只见天空中高碧晴朗,万里无云,只觉心中一片喜乐,仿佛久羁的鸟雀,回到了故林之中   此言一出,众皆哗然,朝中便有言官奏上,言及前朝嬖幸擅权,牝鸡司晨,如此这般的弹劾了一番”   “于是,我到得狱中,让周贵妃亲手照写了一封   元祈听得目光闪动:“原来如此,怪不得那字迹相似,原来是本人所写   晨露一楞,旋即想起,本月末时,便是各方藩王入京的日子   酒楼中,有咿呀作响的琴声,合着小二如乐声一般的唱菜,遥遥传入人的耳朵”   旁边的陈豫见他若有所思,便想起一事来,趁着酒兴提了起来   唯一记得的是那神秘女子,如冰雪般靖冽的眼眸……   “世兄……世兄?!”   陈豫轻轻摇晃,才将他从沉思中唤醒   瞧着他大梦初醒的样子,在座另一位举人,笑着调侃道:“裴兄必是惦念家中娇妻了!”   在众人的大笑声中,裴桢正要反唇相讥,却听街上一阵鼓乐肃穆,巨大的喧嚣声,由远及近而来”   “我身边确实少些得心应手的,不过,这边几个……”   晨露见他们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不忍扫兴,于是对清敏低语道:“宫中都是宦官,这些少年……”   清敏故意笑道:“那也好办,一齐净身便是!”   晨露急道:“这要害人一生的!!”   她何等伶俐,话一出口,就知道不对,瞧着清敏笑得喘不过气来,只得兀自气闷”   她的声音,淡漠轻微,却有如巨雷从人心中滚过   “皇上说得好轻巧,好好一个女孩儿,悄无声息便死了,我要是不来,还称得上是人父吗?”   那人冷笑着,声音让人心中生颤   “是谁?”皇帝端坐中央,并不曾焦急失措,只那瞳仁中生出一道摄人锋芒   “韩非有语:疏不间亲……皇上慎宜珍重,臣也会暂留京中,以防不测”   周浚此时的语气,满是关切诚挚,皇帝老于事故,一听便知,他要坐山观虎斗,以便从中渔利   六月廿八,皇帝升座太和殿,百官分列于丹墀之下,行大礼参拜,山呼万岁声中,皇帝微笑示意,眼中沉稳凝然   刚将旗开得胜事务交接清楚,便听廊下宫女进来禀道:“梅娘娘到了!”   晨露略一思索,便知晓她所为何来   以手掩口,轻轻在她耳边说了几句   “太后和皇后……”   晨露心中冷笑,面上却显出惊诧莫名:“我与两位娘娘夙无冤仇,怎会设计构陷于我?”   梅贵嫔急得珠泪盈盈,顿足道:“姐姐你真是聪明一世,糊涂一时啊,你独得皇上宠爱,又破了悬案,还了周贵妃清白,她们岂能饶你?!”   她发间步摇轻晃,眩出迷离光华,梨花带雨之下,愁眉轻蹙,映得面容分外娇媚   “娘娘您如今独得圣眷,她一心卖好,是一个原因,更重要的是,无论您和太后她们谁能获得胜利,她都能渔翁得利”   晨露斩钉截铁道,面上一片冷肃也能安如磐石   “你们都不喜酸梅羹……还是怕我这老太婆下什么毒药?”   她几乎是忍俊不禁的调侃,善意中不乏揶揄老辣,梅贵嫔强笑着正要回答,云萝巧舌如簧,笑道:“太后娘娘可冤死我们了,实在是您慈恩深重,我们不忍囫囵吞下,所以才浅饮慢用   “云贵人只说对了一半……此乃安王封地特产的‘冰琅,’采矿千斤,才得指甲大的一块,由能工巧匠鎏成薄片,有琉璃之透彻,却可以隔绝暑寒之气,真正做到冬暖夏凉   这一番变生肘腋,谁都没有料到,竟是惊在了当场   太后面色铁青,厉声唤来叶姑姑:“将锻鎏这‘冰琅’的工匠给我拿下!”   锻工局的掌事太监半刻后便急急赶了过来,他未及擦拭额头的汗珠,颤巍巍的跪下“太后容禀!”“还要禀什么?”   太后气得心间又是一阵发闷,勉强忍住了,才冷笑道:“你们越发胆大了,是想我这老太婆早早归天么?”   “娘娘……这实在与我锻工局无关啊……”   掌事太监再也顾不得忌讳,一口气说道:“我们平日里进献的珍品,都是局中师傅再三试验过的,绝不能有什么差池!”   “那这是什么……”   叶姑姑在旁冷冷喝道   皇帝微微皱眉:“这恐怕不妥,论辈分,诚王是朕的叔父,如今他既然甚感不适,怎能急于赶他回去?!”   孙铭在旁听着,也甚觉头痛   大禹治水的瓷炉中,香烟袅袅,氤氲飘散间,皇帝只觉得眼前诸人似乎都隐没于飘渺,只余他一人,居中而座,俯视着天下苍生,孤独而又惊惕   此时殿外脚步凌乱,微微有人声低语,秦喜探过头来,望了一眼,便又速速退了开去   晨露一身宫装未褪,鬓间步摇,荧华迷离,她半倚在窗边,飘然出尘   “就是那块冰琅惹的祸?!”   元祈心疼不已,怒道:“安王将这等邪物贡上?!”   晨露苦笑一声:“他并非是对我而来太后大概瞧出了其中端倪,所以……”   元祈这才恍然大悟,他几乎要冷笑出声——   “这才是朕的骨肉至亲呢!”   他笑声中含着讥讽,更有空茫而寂寥的无力   那白皙如玉的肌肤上,有几道细微的血痕,几乎是结痂淡退   “晨妃娘娘?!”   齐融怦然而惊,被她一语点破,只觉得周身寒毛都竖了起来,这幽静院中,竟似杀机密布   静王深得太后宠爱,齐融并无把握,将他一举扳倒,惟有暗中怀恨,如今晨露前来援救,   “两人一拍即合,决定互相奥援,将后党一举攘除   她心念一转,闪身而入,但见一群兵痞模样的人正在群殴一人   她纵身掠过几间营帐,轻轻挑开,轻轻一瞥,复又放下   不多时,便汪洋淹留一地   她眼眸排外,几乎连魂魄也消逝殆尽   晨露端详着她,眉间剑意,也不禁柔和下来   晨露的眼中,闪动着悲悯——   “你先穿衣罢……”   仿佛被她的声音惊醒,那女子眼眸微动,漾出非一般的凄冷微笑   他深深的吸了口气   宸宫 第四卷 第九十九章   “藩王们纵容属下,竟敢在天子脚下犯律,此事非同寻常   翌日早朝过后,元祈隐约有些后悔,自己盛气而去,未免有些小鸡肚肠了——   晨露与那人根本毫无瓜葛,自己没来由的却是吃什么飞醋?!   他正在懊恼,却听御书房外,泰喜趋近禀道:“晨妃娘娘来探视皇上了!”   元祈心中一喜:“宣她进来罢……”   晨露款款而入,竟是一身明红氤染的曳地长裙,在日光下,隐隐透出月色花瓣纹,额前垂下累珠流苏,更映得肌肤似雪”   元祈这一惊非同小可,一时之间,很难将这些闺阁琐事与眼前盛装华容,却仍不失飒爽的女子想到一处   “稍后,请千万配合我说的   她将球轻轻上抛,完美无缺的落于元祈手中,此时鼓声一停,皇帝方才愕然,就已经转醒,无奈瞪了她一眼,却站起身来”   他笑着命泰喜,取出的随身小匣中的翠玉笛,凑到唇边,微一沉吟,便有乐声传出   曲调依稀,以笛代琴,多了几分清脆婉转,却不似上次那般悲郁沉痛,而是如清风拂面一般,轻柔明爽   皇帝拣起那花球,再传下去,鼓声再停时,却是在一个名不见经传的湘贵人手中   晨露也笑,一个眼风扫去,但见那些掩嘴讽笑的,都如见了神鬼一般,低下头去   《采莲歌》清婉悠扬,柔丽中带着旖旎,虽然词句俚俗,软糯的苏白,却更有江南风情"   湘归人听着,眼圈都红了,只是强忍着,声音也带上了哽咽:“这也是妾身福薄……”   晨露带着恳求,看向元祈道:“皇上,你看这……”   元祈略想了下,问道:“你父亲是翰林院中的哪位?”   他一时想不起来,湘贵人低声说了名字,他才略有些印象——   那是个埋首书案的才学究   “是上次给朕讲解孟子集注的那位吧……他学问很是严谨,可晋为翰林院修撰   接下来的几次击鼓为戏,中彩之人,不过说了几段笑话,也就宾主尽欢皇帝挽着晨露,竟以主人翁的姿态,辞别众人,这一不合规矩的行为,又一次让人惊叹,这碧月宫的主人,圣眷之盛   惟有杨宝林见四下无人,向涧青谦谢道:“姑娘辛苦了   “林氏独大……”元祈想了一想,又加了一句:“与先帝在时,别无二般如今,若抑馁这滔天气焰,惟有以您的“圣眷,”将其余嫔妃都聚拢于旗下——今晚我这出好戏,就是为了挂起这面大旗”   晨露有些歉意,道:“就是委屈您了,为了让她们见识我的手腕,不得以让您公器私用——明日言官又要罗嗦了!”   元祈大笑,调侃道:“反正朕为了你,早就成了昏君一名……”   他本是调侃那些见风就是雨的,却是含笑凝望着,说得真切慎重   晨露并不答话,只是继续道:“有湘贵人这个榜样,其他人就算摄于太后威严,不敢与我公开往来,私下也必定能为我所用”   “娘娘!”   叶姑姑急道:“这貌忠诚而实伪,如今登上云端,竟敢以一臂之力,来干涉朝政,实在留她不得啊!”   “她是皇帝的心肝热爱,上次借用安王的‘冰琅,’却仍是安然无恙——这样的人,你以为可以随便灭去吗?”   太后悠然笑道,凤眸中闪烁着冷然之光,瞧来从容莫测   重重的疲倦袭来,她觉得身体异常乏累,于是让宫人伺候更衣就寝   叶姑姑命人将灯烛点上,满室如同白昼一般,又命人紧闭门窗,仔细搜索,亦是毫无收获   “那一个,先帝当宝儿贝儿似的珍藏着,连死了也要把尸骨合葬……便真是要作祟,也逃不出符咒镇压   “娘娘,慈宁宫那边,已是点起灯来,微微有些喧哗   昏暗的阶梯逐渐向下,狱中寂静无声,几乎可以听见心跳的声响   “把我属下还来”   晨露淡淡道,信步而入,丝毫不受他气势威压   黑袍人轻挥衣袖,地上那妙龄少女直直飞起,竟轻飘飘如同棉絮一般,缓缓而来   他纯粹以内力御物,已到如此境界,若是有第三人在此,定要骇然尖叫   晨串柳眉一挑,白皙手掌伸出,竟似天女托镜一般,平平将人托住稳下   “周大将军过奖……”   晨露将‘辰楼’中的手下置于身后,却不止步,继续向前   她话音未落,竟是长剑出鞘,剑光飞涌,瞬间已近人身前   他一愕之下,才知自己中计,正要返身,那柄古意盎然,却又光华无上的‘太阿’宝剑,竟也如蛇信一般,追踪而止   不能再拖延了……   晨露微一咬牙,水袖轻抖,一片璀璨已极的光幕,在黑暗中焕发无穷——   宸宫 第四卷 第一百零四章   融冰无数宝光飒然浮空,有如鲛人珠泪,星星点点地闪烁,由水袖中飞出晨露微微一笑,力贯指间,那千万细针蓦然崩直,将斗篷刺出无数小孔,终是破裂而出周浚面色大变,如烟尘一般一退十丈,才堪堪躲过了蜂窝似的惨状,他眼中闪着莫名的光芒,眉间轻颤,低喝道:“且住!”   那万千细针并非收敛,随着淡淡月华飘摇直追,周浚闪身避让,森然道:“莫要逼人太甚……你手中之物非同小可,怎敢重现世间?!”   细针组成的流光华幕,在瞬间收拢起来,光芒聚集后,重又回到袖中,晨露深深看向他——   “你见过他?!”   “三十年前,那场潼关大捷……”   周浚沉浸在回忆中,缓缓说道”   看着青年因这一句而欣喜若狂,她心中一块大石终于落地——   周贵妃,答应你的事,我已然做到!   她扶起‘辰楼’中的得力属下,发现她只是被点了睡穴,这才安心   皇帝清晨起身时,便听说太后身子不爽,派太医前去探视,也语焉不详的甚是吞吐,惹得他躁怒起来,太医才低语了几句   他正欲开口,却听殿外一阵喧哗,秦喜将来人拦住,不一会,就进来禀道:“皇上,诏狱昨夜遇劫,周贵妃一案的人犯,已是不翼而飞!”   元祈乍听已怒,略一思量,便看向身边佳人   元祈想起她前日求情,已生疑窦,却不能尽信,于是继续问道:“可曾有人见过凶手?”   秦喜传来主事,一番询问后,答道:“此人身着黑袍,目光如电,两鬓微霜   她款款而起,宽慰道:“那毕竟是他部下,他潜入宫中,也并无歹意”   元祈不以为意地冷笑道:“他们此次来京,私下不知已密访、议过多次!”   “还有静王……他上次滞扣军需不成,却仍敢与藩王秘密会晤——谁给了他这么大胆子?”   晨露在旁提醒道”   “那也是你自找的!”   太后半嗔半怒道:“你在辎重军需上下手,当你皇兄糊涂不成?”   静王苦涩一笑:“这天底下,最不糊涂的就是皇兄了……”   太后见他这等微颓,心中有数,命人将自己的莲子羹拿来,问道:“你今日怎么得闲进来?”   “听闻母后凤体欠安,我寝食难安,急想着,就过来了   太后闻言,不再言语,这些藩王们的虎狼之心,路人皆知,静王此番,又要动什么心思呢?   她微微一笑不愿再想下去,轻摇的精美画扇,在雪白面庞上留下幽暗的阴影   必是有湘贵人作榜样,一些嫔妃见自己圣眷深重,试探着欲来投靠晨露面上淡淡,并无半分自矜,闲谈间,提到湘贵人终于得见亲颜,不禁又是唏嘘:“姐妹们都离家好几载了吧……”   众嫔妃都是黯然,她们的家人虽然几月探视一次,可终究离家太久,颇为思念”   她这若有若无的一句,让嫔妃们在瞬间眼睛一亮——   这可是梦寐以求的好事啊!半日闲谈后,众人起身辞去,杨宝林却有意走在最后,目光微微示意   天有旦夕祸福,这也罢了,可是屋漏偏逢连夜雨,云萝仗着皇后的宠爱,居然欺到人头上了请娘娘尽快搬入,我等才有主心骨啊!”   晨露微一沉吟,笑道:“这都是皇上的决定,我等怎好干涉?不过,云贵人也闹得太不象话了,我定要提点她一二”   “全凭娘娘做主了   “我若是要在宫中立威,倒是可以拿她来杀鸡儆猴”金黄色的夕阳照在梳妆镜上,漾出散乱细碎的光点,照得她的面容如同梦幻   元祈到得碧月宫中时,已是月上柳梢,一盏盏宫灯在廊下随风轻舞,精美雅致的浮绘,在火焰映照下,栩栩如生   “你在做什么?”元祈蹑手蹑脚走到跟前,才突然出声   晨露的声音透着懊恼,她眉头微微蹙起,仍在和凋萎的柳枝奋力斗争着   元祈再也撑不住,扑哧一声,笑了起来,他不由分说,接过柳枝,三两下,一只圆润亭亭的柳冠便呈现眼前   晨露定睛一看,也是忍俊不禁,有如满室繁花一齐绽放,清爽畅美,使人目眩神醉   “你……又来了!”   太后微微战栗,几乎是愤怒的,低喝出声   那宫装女子,于氤氲中飘然而逝,那一张冷笑着的面庞,逐渐回转——   “这次是你?!”   太后凝视着,与上次迥然不同的容颜,全身都笼罩于寒气中,牙齿微微发颤   是谁?!   她惊疑不决,半晌,才转身而去   那幽黑眼眸中,平静中生出诡谲,寒光冰雪一般,沁入骨髓   众人一阵晕眩,齐齐倒抽了口冷气   正要再想,却听廊下有人通禀道:“慈宁宫中来人,太后娘娘有旨,请众位娘娘前去一叙”   来得真快!   晨露柳眉一跳,眼中锋芒微现,终化为幽静浅笑,飘然出尘——   “帏灯匣剑吗……”   宸宫 第五卷 第一百零八章 套中   太后微微有些疲倦,眼角略见青黛,显然是夜间睡眠不佳,她看看皇后,并不言语,直到后者受不住,才收回自己的凌厉目光   太后见她如此执念,无奈摇头,也还击劝”   太后面色稍霁,却又皱眉道:“让产后妇人骨肉分离,这是有违天道吧……”   皇后扬面一笑,漫不在意道:“所谓天家威仪,乃是以天下奉养我等,区区几个小家小户,若能换得圣母安康,也是他们的福德!”   太后听着,不再反驳,只是顺水推舟道:“虽说如此,却也是伤阴德的,也罢,你多赏赐几个,也够她们受用不尽!”   她凝视着杯中乳汁,这才有了些笑意:“你倒是有些孝心……真有安神之效吗?”   她想起夜间梦魇,那亡魂的阴冷黑瞳,诡谲笑意,忽尔巧笑倩兮,忽尔凄厉低呼,全身便是寒毛直竖,眼神也一阵迷茫……   “母后……母后?”   皇后在旁呼唤,才让太后神志一清   “云贵人的事,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声音并不甚高,字字传入众人耳中,格外清晰   皇后见她如此不留颜面,气得面容煞白,全身都微微颤抖   “这次你也在现场,可曾看看出什么来?”   元祈有些疲惫,轻轻问道,几乎不抱希望   “十之八九有诈……皇后这是冲着我来的,杨宝林受此严惩,若我不能保她平安,今后,便再无人敢投入我这一边了“请她进来吧!”   皇后端坐如仪,加了一句道:“只是云贵人心中苦闷,若是有什么失礼,也只能请她海涵了!”   她目视榻上,宁蓝鸾凤绸被覆盖下,云贵人微微睁眼,与她四目相对,默契自生   她今日要去昭阳宫中,面对那重重陷阱……   虽然知道她睿智天成,却忍不住有些担忧——   皇后的语意,乃是醉翁之意不在酒,最后的目标,究竟是……   他正在怔忡,却听秦喜有些慌乱,气喘吁吁奔至殿外——   “皇上,昭阳宫那边……”   他急得喘不过气来,皇帝忧心如焚,断喝道:“究竟怎么了?!”   "云贵人她……她……"   宸宫 第五卷 第一百十一章 荒谬   秦喜颤声道:"晨娘娘前去探视,不知怎的,云贵人她……居然好了!"   他不知是惊后四是疑,说来有些语无伦次   元祈听得直皱眉头,微愠道:"妇人小产之难,又怎么会好了?"   他想起昨夜晨露所说,心中也生出疑惑,起身便往昭阳宫而去   "云萝这孩子体质孱弱,碰撞之下,当日伤口崩裂,鲜血淋漓,她自己也生出误会,臆乱幻觉之下,真好似自己腹中有胎而夭折……皇上且恕我照顾不周……"   皇后哭得哀怨,以袖掩面,众目睽睽之下,只觉无地自容   皇帝步入中庭,但见满院垂柳繁华,素雅馨香,想起与皇后旧日嬉戏其间,那般的脉脉温情,不禁嗟叹道:"芙蓉如面柳如眉……"   下半句,却无论如何也接不下去,物是人非,他又如何去对景垂泪--那个月下柳梢头,把臂盟誓的女子,已然被这万千宫阙扭曲,不复从前   "皇上明白了吗……"   "朕只知道,这是皇后使的手段……"   元祈静静的说道,对自己的结发中宫,他已是心灰意冷   他侧视晨露:"你今日用剑了?"   "由何得知?"   "剑鞘"   晨露瞥了一眼自己的佩剑"太阿",将长穗拂整,轻轻地,说出一句--   她微微眯眼,想起晨间那幕……   她正欲近前,一探究竟,却见皇后胸有成竹,命人将帐帘轻启,云贵人面色惨白,青白交加,呼吸间,颇是微弱   好一个毒计!   她柳眉轻扬,长袖一拂,再不去为云贵人把脉,而是取过涧青手中的"太阿",沧啷一声,拔剑出鞘   "皇后稍安毋躁,我这就来为云贵人治病"   晨露莞尔一笑,任由日光照耀全身,她神情凛然,如冰雪一般高远,微笑中,却另有一种嘲讽   "今日云萝险些丧命于我剑下   云贵人一声尖叫,竟也不再气息奄奄,由床上跳起,拖曳着纱绢中衣,赤脚踉跄着闪避”   云萝大窘之下,又是大惊,此刻再躲回床上装娇弱,也不能够,她浑浑噩噩,任由侍女帮她披上外袍,一时楞在当场   “皇后娘娘素来菩萨心肠……如今云贵人无事,您应该欢喜才对……”   晨露冷冷一笑,一派悠闲从容   元祈静静听着,俊逸面容已成铁青   “后宫争夺,素来如此,也没什么好恼怒的……”   晨露宽慰道   “皇后是冲着我来的,杨宝林与我走的稍近,便遭此横祸——若是揭穿她们,皇上难道能下诏废后?!”   晨露与他对视,直问之下,毫无顾及 二:此文小虐,但不为虐而虐   今日,绯城中,流光溢彩,户户张灯,只为迎接一个人   不想今日,却传来他平了乌氏国的消息   江瑟瑟玉手握着茶盏,被青梅一摇晃,茶盏倾斜,茶水溢了出来,浸湿了她的手指   这么多颜色堆在一个人身上,照理说,会把一个人彻底淹没一排细碎的贝齿,在阳光下明晃晃的,润洁璀璨   江瑟瑟转过脸,重新将视线凝注在面前的茶盏上她端起茶盏,轻轻饮了一口,却不知自己的手在微微颤抖   “小姐,姑爷身畔的那个女子是谁?她怎么可以……可以和姑爷走在一起!”青梅指着那骑着枣红色小马的女子问道   瑟瑟再次抬首,他们并驾齐驱的背影已经从窗前远去”蓝衣人有些不信   瑟瑟抬起手,将手中茶水一饮而尽   “青梅,我们走!”江瑟瑟一脸的波澜不惊,站起身来,翩然而去一下轿,便有小丫鬟来禀告,说是二夫人凤氏请瑟瑟过去   据说,当年她还未嫁给江雁时,一身娇艳的红裳,骑着雪白的马儿,从帝都繁华的大道上呼啸而过,有一点飞扬跋扈,却没有一点江湖戾气,是那样美艳和亮丽,那锋芒般的美,令见者无不咂舌   当年叱咤风云的传奇女子,此时已完全是一副贵妇人的打扮,举手投足般,也尽是贵家风范,只有眼波流转间,隐隐有一丝犀利,令人遥想她当年的风采   她低声道:“娘亲,瑟瑟错了,日后瑟瑟会多陪着娘!”   骆氏道:“你也不小了,都二九年华了,不能由着性子胡来了,听说六皇子从边关回来了,你爹想奏请皇上,将你们的亲事办了”   瑟瑟的玉手一顿,拳头便停在了空中   “没什么!”瑟瑟微笑着转到娘亲面前,道:“我想,六皇子初回宫,又立了战功,想必很忙这亲事推一推也无妨,不必操之过急等了四年了,也不差这几天这个孩子,在旁人眼里,没什么特别,只不过是京都才女   这是她和瑟瑟之间的秘密,就连瑟瑟的爹也不曾知道因为江雁不愿意让瑟瑟练武,她说女子练武心会野,他希望他的女儿能嫁入皇家,不需要舞刀弄剑   虽说六皇子看上去是一个重情之人,但是,嫁入皇家,安知是福是祸,是以,她偷偷教了瑟瑟武艺   殿内左方设有一席,是预备给皇上的座位,右侧摆着两把紫檀贵妃塌,分别是太后和皇后的座位   宫里但凡有宴会,各宫宫妃都会盛装出场,因平日难得见到皇上,当然要抓住此番机会,以悦龙颜   殿门口有太监唱诺道:“太后娘娘到,六皇子到   席间许多人还不曾见过这个北鲁国公主,不过也大多有所耳闻,此时得见她和六皇子一起到来,看来,流言果然可信,六皇子夜无烟果然对这个女子极其宠爱,此种场合,也和她形影不离看样子夜无烟定是带了她一起到慈宁宫接得太后   遥遥地,瑟瑟便瞧见父亲的脸色乍然沉了下来,身畔的各宫嫔妃以及官员千金也有意无意地将目光扫向了她   北鲁国公主在宫女的引领下,坐到了这边女眷的位子上   夜无烟淡淡望着眼前形形色色的脸,凤眸中闪过一丝嘲弄的幽光   如今,这群老狐狸见风使舵,怀着怎样的心思,他自然清楚,心内不禁有些好笑三皇子和五皇子都是当今皇后的嫡子,三皇子早在两年前已被封为太子,五皇子至今还不曾封王她不曾想到,皇帝竟在夜宴上,直截了当将他们的亲事定了下来,想必是爹爹向皇上提起过   一颗心忐忑不安地等待,夜无烟一瞬间的沉思,与她,却好似千年万年的煎熬他的儿子,终究是长大了”   “可是,父皇,这正侧之分呢?儿臣答应过北鲁国的皇上,要盈香做正妃的   皇帝闻言,脸色有些暗沉只因北方苦寒,北鲁国不算富裕,但是,近几年北鲁国国势有崛起之势,不可小视”   皇帝点头微笑,道:“卿家不必客气   夜无烟并不知,赫连望月身侧不远处,那个静静坐着的蓝衣女子,便是江瑟瑟但是,皇帝赐婚,焉有是侧妃的道理?如今,他甫一回来,便将她这个未婚王妃贬到了侧妃之位任你一个妾再怎么得宠,也永远超越不了妻,譬如---娘亲   瑟瑟一直不懂,娘亲为何要嫁给爹爹做妾虽然娘亲极力和侯府融合,可是,在瑟瑟看来,娘亲和江府是那样格格不入虽然爹爹对娘亲很好,但是,瑟瑟知道,娘亲并不快乐只是,自小生长在侯府,学识和礼教压制住了她跳跃的灵魂”   伊盈香笑意盈盈地站了起来,莲步轻移,步到大殿中央,浅笑着道:“盈香愿为太后皇上皇后高歌一曲,以祝酒兴”皇后浅笑盈盈地说道,一双美目直直向瑟瑟望来内心深处忧叹一声,今夜,她注定不能安静了   只听得夜无烟冷凝沉澈的声音幽幽传来:“父皇,盈香的歌喉适合清唱,并不适合乐音伴奏   他说盈香公主的歌喉不适合伴乐,意思便是她不配为盈香公主伴乐了,她的琴音会将她美妙的歌喉玷污   不是自谦,她是真的不想   “哦,江姑娘不必过谦,朕也听闻你琴棋书画无一不精,是京都有名的才女,你为盈香公主伴乐,再好不过了   只有瑟瑟知晓,琴弦断裂的缘由,那不过是她运功用指甲划断了琴弦   瑟瑟跪在冰凉的石阶上,任早春寒冷的夜风吹拂着她纤弱的身子   今日宴会上的事情终究是传到了娘亲耳中,她再不愿瑟瑟嫁入皇家,不愿女儿一过去便做侧室   瑟瑟暗下决心,这桩婚事定要退去,当然,不是她退婚,而是让璿王退婚,还得让皇上同意要一间雅室,拣干净清淡的菜肴上来,酒要胭脂红,十来年的就成”又指着在第五张长桌上正豪赌的那两名少年,道:“传个话,让那两个小子到雅室找我,就说纤纤公子有请!”   “纤纤……公子?”小二震惊地望着瑟瑟,眼神极是膜拜   小二望着瑟瑟拾阶而上的身影,青衫飘荡,宽袖流云般低垂,确实风致翩翩,超凡雅绝   黑衣如墨,长发凌乱披散着,一张脸是那种刀削斧凿出来的俊美,带着一丝冷和傲   “看来你的武功又恢复了几成!目力更加锐利了”瑟瑟一撩长衫下摆,姿势优雅地坐到雅座上,悠然淡笑道”   “哦?”风暖脸色微微一顿,问道:“何事?”   瑟瑟摇了摇手中锦扇,浅浅笑道:“不急,待北斗和南星来了,我自会告知你们!”   正说着,房门响了,两个生的一摸一样的少年走了进来而且,日后,这小姐,也铁定是嫁不出去了我们一定帮老大抢到手,一定会坏了江小姐名声,届时,江小姐嫁不出去,老大再去提亲,定会成事” 临江仙 007章 轻薄   光明峰山道,是上香必经的山道   “大胆,你们这些小贼是活的不耐烦了,竟敢冒犯定安侯的千金,还不快快滚开!”江府的一个护卫冷声喝道   “你……你要做什么?”瑟瑟抱着肩,一边往轿子里边缩,一边颤声问道,活脱脱一个受了惊吓的柔弱小姐   “你们是什么人,要对我家小姐怎么样?”青梅早吓呆了,她护主心切,慌忙驱前,展开双臂,颤声问道冷硬的金属质感让瑟瑟心中一阵发寒,但更寒冷的是风暖的一双黑眸   弯刀从她脖颈上一路下滑,瑟瑟感觉到彻骨的寒意在胸前蔓延开来,她感觉到自己的外衫已经被弯刀齐齐划开   这样受制于人的状况,她还是第一次遇到   这一瞬,瑟瑟毫不怀疑,风暖是要假戏真做了一向傲气的她,何曾受过这样的凌辱北斗和南星显然是已经不敌逃逸了竟然搂着她,从车厢内走了下来,将她狼狈的样子公示于众春日的阳光暖暖的,可是瑟瑟心中,忽然涌起一阵阵的寒意   风暖竟然向夜无烟挑衅,这代表着什么?   瑟瑟心中一片迷惑,可是她却敏感地察觉到,今日之事,虽是她的安排,但是,她似乎坠入到了别人的圈套之中   瑟瑟深深呼吸,心绪渐渐平静下来,冷眼旁观着在场之人外衫被撕破了,肚兜根本不足以遮住流泻的春光   夜无烟的黑眸捕捉到瑟瑟隐在凌乱黑发后的清丽眼波,他唇角轻扯,忽而冷冷笑了   “可是……王爷,江姐姐既然在这里,我们不如邀了江姐姐一起去,如何?”伊盈香抬眸看向夜无烟,娇美的眼波中尽是祈求   她遭人凌辱,她的未婚夫君竟然置之不理   瑟瑟心中,一阵悲凉一尘不染的紫色华服飘扬在春光里,仿佛世间最绝美耀眼的光芒,让人不敢逼视”风暖沉声说道”风暖的声音从瑟瑟头顶上方传来,冷澈,狠厉   白色和红色互相辉映,怎一个凄艳了得!此时的她,又怎一个凄惨了得!   不过,心疼她的人,一个也没有   她从鬼门关救回来的那个人,正将刀架在她的脖子上   只是,怕的就是,她的生死不在夜无烟心上,那就糟了   瑟瑟早知他会如此,丝毫不见怪   众人一声惊呼,都以为瑟瑟性命难保   眨眼间,眼前形势已然大变   一行人对峙着,不徐不疾地沿着山道,向山下而去   “小姐……小姐……”青梅一溜烟跑过来,将瑟瑟从地上搀扶起来想一想,不管是谁,大约都受不了这样的事情的 临江仙 010章 寒梅弄香苦寒处   香渺山秀丽而优雅,寒梅庵位于香渺山光明峰的半山腰庙堂并不大,掩在密密丛林之中,只有一条青石铺就的小径蜿蜒进去可是,她却什么愿也没许,只是空空地看着佛   主持月缘是一个端庄沉静的女尼,手捻佛珠,静静凝视着瑟瑟红颜劫难,望施主坦然面对此时回家,只会令不明真相的爹爹娘亲伤心披衣步出房门,穿过梅枝扶疏的中院,身姿翩翩跃上屋顶,姿态轻盈曼妙,青色袍带在风中激荡开来,端的是风流倜傥   今夜,她要出去,去找风暖算账虽然他也对胭脂楼很感兴趣,但是自从跟了瑟瑟,就被瑟瑟严令不可去风月场所在确定没错后,南星兴奋地一跃而起北斗却疑惑地望着瑟瑟,感觉今日,老大和风暖都有些怪异一见瑟瑟身上的衣衫便知她是贵家公子,兼之瑟瑟生的清俊贵气,不由得令她们心动”   绿衣女子说着便来牵瑟瑟的手,瑟瑟不着痕迹地拂了拂衣衫,闪开她的碰触”夏荷说着,温玉素手已经向瑟瑟衣襟探去   瑟瑟执扇挡开,笑语道:“夏荷姑娘,别急,一会儿本公子自会去寻你这两个家伙倒也不含糊,伸足使劲,将好端端的门踹开了   瑟瑟淡笑着向室内瞧去,笑容却忽然在唇边凝住了   室内的光线极是黯淡,充满着暧昧的气息此时的风暖和白日里轻薄瑟瑟的风暖又有着不同的风情   风暖闷哼一声,便从床榻上摔落   胭脂楼底层为大厅,厅中间安置大小圆桌一百台有余西边略微靠墙角的地方,还有专门搭建的戏台,是为楼里姑娘们展示才艺而备此时,戏台上,正有一位姑娘在弹着琵琶曼唱   这么说,今日在香渺山,风暖虽明里从他手中安然逃逸,但实际上,却被他派人跟踪了看来,她还是低估了夜无烟的心机和实力,这个男人不好对付   待到瑟瑟从走廊转角出来时,已是一脸红色唇痕,就是光洁的额头上也未能幸免如今,怎能再擦去   北斗和南星紧紧跟在瑟瑟后面,架着不断呓语的风暖向门口走去   “这位公子,我家公子很想和您交个朋友,请公子赏脸   瑟瑟微微一笑,清眸迅速扫了一眼外面,感觉到远远近近不少埋伏的精兵   瑟瑟挑眉笑道:“请问你家公子是哪位?”她故作不知问道   “公子客气了,本公子敬你一杯!”夜无烟话音未落,手指向面前的杯子轻轻一弹   瑟瑟不想夜无烟出手如此迅捷,两人距离本近,这酒杯来势极快她出手速度奇快,角度极其刁钻,每一块桃酥都向夜无烟身上大穴飞去   她“暗器千千”的名头可不是白得的,若要比暗器,她倒是真的不怕他没想到对方这么快还击,起身躲闪,倒也能躲开,但是未免有些狼狈   “虽然不擅于用毒,但是,也会视对象偶尔用之,像璿王这样的大人物,小小的银针怎能伤得了你,当然要用毒了但是,她也明白,此时自己不能露出一丝胆怯之意,否则,一旦被他识破,事情必会不可收拾   似乎是僵持了好久,瑟瑟终于听见夜无烟冷冷的声音淡淡的说道:“好,我放你们走!”   周遭杀意顿散,瑟瑟心中一松,隐隐感到额头冒出了细汗,这个男人,倒真是令人难以招架   胭脂楼门外的埋伏已然撤去,瑟瑟在大门口拦了一辆马车,直向京城外驰去   瑟瑟见他平日原本幽深犀利的黑眸此时一片黯淡,知他昔日的记忆必定很不愉快不然,今日他们肯定逃不出来的可是,据说这玩意制作起来很麻烦,是以极其珍贵,市面上买不到但见静静的溪流中,映出一张陌生的容颜,很普通的面貌,略带一丝英气   “你不是要娶江家小姐吗?怎得还有功夫到江湖去闯荡?”风暖沉声问道我到江湖上历练一番,再回来娶她也不迟!”瑟瑟似笑非笑地说道   原以为风暖会欣然同意她的建议,不想他皱了皱眉,良久开口道:“公子,风暖怕是不能陪你去了!不如,让北斗和南星陪你去吧!”   “为什么?你还有别的事情吗?”瑟瑟清声问道在那段失去记忆的日子里,她或许是他生命里最重要的人,可如今,她再也不是了   “好,可是,暖,你答应我,日后不再喝酒   她感觉到风暖似乎是有什么事情要去做,她日后要再见他,怕是不易了   只是,她心头还是涌上来一阵淡淡的失落”紫迷道   “那就再等等吧!”瑟瑟清声道,皇家总不会娶一个失贞的女子的   几日后,到了皇帝定下的嫁娶之日,夜无烟还是派人去娶她了她想着,璿王或许是作作样子,她这样一说,给了他一个台阶,他自然会下的   瑟瑟忽然发现,寒梅是最后一次绽放,冬天是真的过去了待瑟瑟的轿子到了璿王府,璿王早已和伊盈香拜堂完毕,而她,已经错过了拜堂的良辰吉时   瑟瑟在丫鬟的惊愣中,自己扯下喜帕,摘下凤冠她知道夜无烟今夜是不会来的,所以她不会傻得等着他来揭喜帕   夜很快来临,有丫鬟来屋内布饭,瑟瑟方用罢饭,便听得院内一阵脚步声,青梅早翘起了唇角,忙着去开门   “但是,老身一定要验身,才可以给太后回话   瑟瑟心下冷冷一笑,转身坐到椅子上,微笑着道:“既然如此,那嬷嬷你来吧   验吧,不敢!不验吧,太后那边无法交差   青梅见夜无烟来了,也喜滋滋地走了,转瞬间,屋内的人退了个干干净净,只余瑟瑟和夜无烟两人一坐一立 临江仙 016章 同榻不同眠   他在她面前几步远站定,喜庆的红色吉服,衬得他整个人美如冠玉浓墨般的发用金冠紧紧箍住,展露住一张俊美的容颜   他怎么来了?   今夜虽然是他们的洞房花烛夜,但是瑟瑟不会忘,她只是侧妃,他今夜应该陪的,不是她   聪明如璿王,自然知晓瑟瑟的意思,他淡淡扫了一眼瑟瑟,见她如水芙蓉般的雪腮上浮出淡淡的红晕,心内一阵恍惚   他知道夜无烟这样做,不仅是为了给太后一个交代,同时也是为了挽回他自己的面子   “王爷,妾身先熄灯吧!”层层珠帘后,那粗如臂膀的龙凤红烛,此时,烛焰正忽明忽暗地跳跃着   可是,那一点距离,却是那么遥远,好似不可逾越的鸿沟”言罢,她再次向夜无烟偎依而去她就偏不如他的意,每日在他面前晃一晃,直到他终于休了她快过来,把你手中的花插到我头上,我们这就去唱---戏   湖面上飘荡着铜钱大的睡莲,可以想象,到了盛夏,这莲叶田田,锦鲤穿梭的美景,是何等的惬意   两人到了云粹院门口,早有眼尖的丫鬟进去禀告了,瑟瑟也不等回复,便踩着婀娜的步子,进了院去   伊盈香是正妃,按规矩,是应当来请安的,何况,瑟瑟还打听到夜无烟在此处用早膳,她自然不能不来了   不过,瑟瑟可不吃这一套,她还是恬着脸,唇角挂着妖娆的笑容,缓步走了进去   记得夜宴上她的妆扮还过得去,不知是谁帮她打扮的,不过,当时他心思不在她身上,也没怎么注意她   伊盈香一双眼本来哭的红肿,此时见到瑟瑟的妆容,倒是毫不掩饰地笑成了弯弯的月亮”   “姐姐客气了,在盈香心里,只当您是姐姐   她本就是来招人嫌的,自然不客气了   他一言不发地坐下,神色冷然地用着饭,漆黑的眼瞳深不见底,好似能将人的灵魂吞噬”   他转身而去,临走之前,冷冷瞥了瑟瑟一眼,眸中暗含一丝狠色   说实话,伊盈香确实是一个美人,她就像朝阳里绽开的蔷薇,娇艳中透着明媚只是,黑眸中有一丝闪烁不清的复杂之色,令瑟瑟有些看不懂   她是真的在关心她吗?   “自然没有,也多亏王爷和王妃到的及时,妾身才免于一劫”忆起晨起时,夜无烟在白布上留下的那所谓的落红,瑟瑟如是答道   从云粹院出来,瑟瑟和青梅便直接回了如今所居的桃夭院遥遥便看到门前伫立着两个黑衣侍卫,那冰雪般冷冽的气势,瑟瑟认得,那是夜无烟从边关带回来的兵将,不知为何做了她这里的门神   莫不是夜无烟在她这里?瑟瑟心情忐忑地走进屋,果然看到夜无烟挺拔俊逸的身影   “江瑟瑟,你好大的胆子!”夜无烟冷冷开口,声音冷酷而寒冽   看来,她是真的惹怒他了   他对伊盈香,倒真是呵护的紧啊!   只不过不识趣地在王妃那里用了一餐,他就这般声色俱厉地警告她但是,她绝不允许任何人有伤害香香的举动,甚至想法   夜无烟瞧着瑟瑟低眉敛目的模样,知晓他的话终于起了作用   瑟瑟摸了摸被他捏过的下巴,只觉得疼痛难忍,但是她还是吩咐青梅,去倒了热水彩扇旧题烟雨外,玉箫新谱燕莺中   瑟瑟在树丫上换了一个姿势,抬头看星星继续   她用的力并不大,但是那公子似乎不禁打,瞬间鼻血涌了出来彼时,她倒是忘了自己是男装的遥遥看到那公子风度翩翩地走着,一边走还一边摇着折扇他这才意识到,他裤带还没系,就这样满街追着别人跑,怕不是都要以为他们两个是断袖了   九天下凡的仙子,怕也不及她的风采不过,现在悔之晚矣,他已经认出了她!好在,她在他面前并未显示武功,那两拳头也都没用内力   “侧妃?你是江瑟瑟,那个失了清白的江瑟瑟?”夜无涯反复询问,一脸的不信   瑟瑟拧了拧黛黑的纤眉,有必要这样重复吗?   “据说六弟不喜欢你,大婚后一直让你守空房哎,他真是暴殄天物!”说话间,他已经从树上跃了下去,“我去找他!”   瑟瑟枕在树丫上,纹丝没动   “我和你很熟吗?”瑟瑟冷冰冰问道   夜无涯顿时有些语塞,怔怔地站在树下   她扑闪着纤长的睫毛,刚睁开眼睛,便触到夜无烟淡漠的目光从她脸上扫过,紧接着便听到他冷冷的声音:“成何体统!”   或许是她睡相不好吧,瑟瑟淡淡笑了笑,整理了一下发髻,便提衣下车   据言,这次宴请的不禁是京城官员的王孙公子,更有一些在绯城做人质的各国皇子   这一帮人,鲜衣怒马,衣履各异,口音繁杂   瑟瑟甫下马车,看到眼前境况,有些眼花缭乱   瑟瑟的目光掠过一丛丛绿意,忽然凝注了   此时,怎么看,风暖也不像是南越之人,当初,她怎地就没看出来呢她还曾幻想要和他一起流浪江湖,如今看来,那真是一个笑话   原来风暖竟是北鲁国的皇子否则,北鲁国若是知晓,天下哪还能如此太平!? 临江仙 022章 莫寻欢   风暖是北鲁国的二皇子赫连傲天,伊盈香是他们北鲁国最大的部族族长的公主   瑟瑟知晓他为何惊异,因为今日的她,已不是那夜白衫墨发清丽脱俗的妆扮此次宴会,她不想招摇,更不想别人认出她就是纤纤公子来   席地而坐的各位王孙,多是风流倜傥,身畔都相随着娇媚的姬妾,或者艳丽的侍女   夜无烟的位子是主客之位   夜无尘站起身来,举杯说了几句风雅的开场白,宴席便开始了   席间的王孙,多带着美姬丽侍,夜无涯却只有两名小厮相随   瑟瑟心内忧叹,真是用个膳也不让人心定    风暖为何偷窥她,莫不是认出了她?瑟瑟不信,那日在香渺山,他和她那般厮缠,都不曾认出她,何况今日?!   宴会上不可能没有歌舞助兴,自有一些皇子们随身的姬妾或者侍女带来一些歌舞,因来自不同的国家,那歌舞自然风格各异   瑟瑟边用膳,边看的入神莫寻欢,这个名字听起来不错,可是却没想到是如此来历,竟是供别人寻欢作乐的乐手 临江仙 023章 遭刺杀   随着琴音的渐入佳境,一片红绫纷飞,却是几个女子整装下场,配合着琴声共舞莫寻欢低着头,眼睛微微闭着,也不看琴弦,仿佛整个人已沉醉入自己所弹奏的琴曲里大约是北鲁国的侍卫,要见他们的公主伊盈香   丽日下,从瑟瑟这个角度,恰好看到那人衣袖间有一道似有若无的寒芒那人衣袖忽然一翻,一道黑色的身影从外袍里滑出,外袍以极其凌厉的势头罩向夜无烟   瑟瑟本手执酒杯,想要暗中相助夜无烟夜无烟既然有闲暇去管伊盈香,那他自然是没将刺客放在眼里是以,他击向夜无烟,只是让夜无烟无暇顾及,而他,便要趁此要了她的命但是,她知道绝不是那些人   不管如何,她今日怕是要让这个刺客失望了   “不疼!”夜无涯低低说道侍女们捧着伤药过来为夜无涯敷药   以夜无烟对夜无涯的了解,他知晓他是不会无缘无故去救一个女人的,纵然那个女人是他皇弟的侧妃   其实,他心中更多的是不快,他的侧妃,虽然是名义上的,虽然是他不喜欢的,但是,竟然要别人来保护,他心中多少有些不悦   那些王孙贵族,此时依旧衣衫华丽,服饰上的珠宝,光影潋滟地反射着暮春的丽日只是,他行刺之时,外袍穿的北鲁国的服饰   夜无烟轻抚她的玉肩,俊脸含笑   风暖坐在席间,玉指执着酒杯,神色间一片从容,似乎根本不知方才的刺杀之罪几乎殃及到两国之谊   只是瑟瑟坐在筵席上,心内却再不能平静   夜无烟眸光一深,唇边浮起一抹玩味的笑意”夜无烟含笑道,顿了顿,修眉轻挑,道:“烟要谢过五哥,否则,今日瑟瑟的命恐就丢了   “无烟,我素知你最恨始乱终弃,无情无义之人,可怎也没想到,你竟会成为这样的人今日在筵席上,你本可以阻住刺客那雷霆一击,可你为了救你的王妃,却闪身避开,将危险留给了身后之人一时间,心内苦笑连连,这个夜无涯,这又是何苦呢?她自己都不在乎的事,他偏要在乎哎……   夜无烟揽着伊盈香的纤腰,侧头听着夜无涯一番慷慨激昂,待到他说完,他仰头长笑这是不是算打破了他的平静和优雅?   “过来!”笑意凝住,他忽而向着瑟瑟招手   好似挑逗,好似捉弄,在她唇边打着转   她气恨的张口向他咬去,却被他得了机会,灵活的舌好似游鱼般滑入她的嘴里,和她纠缠在一起   她被吻了,却没有挣扎这一刻,他觉得自己真的很傻   他又何苦为她难过!当真是自作多情啊!   夜无涯的离去终止了夜无烟的动作,两人好似被点了穴般定住了夜无烟依旧紧搂着瑟瑟,保持着暧昧的姿势再次睁开,黑眸中弥漫着一丝冷凝之意夜风拂过,花枝摇曳,就连月色也似乎荡漾起来夜风从窗子里吹拂,床榻上纱曼轻轻飞扬,若隐若现床榻上一抹婀娜的倩影他踩着一室旖旎的光影,向着床榻而去,站定在纱曼前,凝立   江瑟瑟半拥着锦被,慵懒地靠在榻上   她一边说,两只粉臂早已像蛇一般缠绕上来,勾住了夜无烟的脖子   一股甜甜腻腻的脂粉味袭来,夜无烟忍不住皱了皱眉,下意识推开瑟瑟难道还在为白日里的事生气?妾身真的不是故意的,王爷莫要生气”   “不,本王没生气!”夜无烟有些恼恨地说道,心内不知为何竟涌起一丝失落   “王爷既然不生气,那就让妾身侍候你吧!妾身原以为王爷终其一生都不会碰妾身的,没想到今夜王爷真的来了,妾身真是喜欢的紧”   瑟瑟依言过去,从暗格里拿出一个黄布包裹着的东西,递到娘亲手中   “瑟瑟,听娘的话,把这个收起来,不要让任何人看到,如若有一天娘真的不在了,而你,又无处可归时,就拿着它,到东海去   瑟瑟呆呆地站在那里,望着娘亲苍白的容颜,泪终于忍不住,疯狂般地沿着脸庞淌了下来 临江仙 026章 叛逆   晌午,瑟瑟在丫鬟的引领下,来到江府大厅用膳自有记忆起,只有逢年过节,她和娘亲才有机会来此用膳,平日里,她都是在娘亲的住处用饭   面前摆着一桌色香味俱全的菜肴   瑟瑟望着满桌佳肴,想起尚在病中的娘亲,一点食欲也无冷眼瞧着对面缓缓用膳的一对男女,心中奇道:“难道这就是她的爹爹和大娘?”怎地无情到这般!?   毋庸置疑,爹爹也算是疼她的,从小到大,她吃的用的,样样不比大娘的亲女江红红的差   瑟瑟冷冷笑了笑   十几年来,她一直是知书达理,温雅端庄的,可是今日,她却再也端庄不下去了   但是,去东海之前,还有一些东西需要准备,瑟瑟决定去璇玑府一趟这是绯城富贵人家的居所,遥遥望去,画栋雕梁,玉宇琼阁,极是繁华粉面隐在月光的阴影里,看不真切,只看到清丽的背影,以及乌压压一头青丝柔顺披散   璇玑府后院是一大片竹林,在清风淡月下,摇曳生姿   瑟瑟跃下高墙,从竹丛小径小心翼翼缓步而行但走了良久,只见竹影婆娑,只闻竹香幽幽,似乎并没有什么机关这竹林虽没有机关埋伏,却是布置了阵法   她停下脚步,抬头观望置身之处的竹林   站在那里看了片刻,瑟瑟便觉得头晕目眩   五行八卦不管如何奇妙,无外乎幻术   眼睛看到的,耳朵听到的,鼻子闻到的,都可能欺骗你,只有自己的心可信   竹林外是一泓荷塘,荷塘对岸,是一座古朴的阁楼,那便是璇玑府的藏宝楼   有两个侍卫坐在阁楼门口,正在说着话窗子一开一合间,已经惊动了别人”白衣公子轻轻放下茶盏,典雅的白袖好似云一般轻缓,“既是来了,那就让他有去无回!”随着话音落下,他整个人已经如同迷雾般从室内飘出待到将铜管放到眼睛上,向窗外观望,竟然奇异般地看到了距离璇玑府五里开外的另一座府院阁楼上挂着的铜铃到最里面的檀木案上转了一圈,又寻了一些奇巧的物事,一并收在囊中正要起身离开,终觉如此做贼,有些不妥写好后,用银针钉在桌上正要起身,忽地一顿,窗外似有人影一闪而过   瑟瑟一颗心顿时提了起来,他不会是发现她藏在这里了吧没想到竟会遇见同道中人,瑟瑟心中正自想着,就见那白衣公子拿了手中物事倒退了几步,凝立在窗边   他垂首,从袖中掏出一块锦帕,轻轻擦拭着手中物事,动作舒缓而优雅   瑟瑟闻言,这才注意到,白衣公子手中所拿物事竟是一张弓他搭箭在弦,举臂弯弓,似乎想要试试是否良弓白衣公子低叹一声,将瑟瑟留的那份手书揣到了袖中当今皇后之子   瑟瑟这才看清白衣公子的脸明净如琉璃,墨黑若寒星   他那身白衣,方才在黑暗中看来,是纯色的白   瑟瑟不敢硬接,既不能向左躲,也不能向右躲,上面是房顶,也不能跳,只得向下跃不管怎么着,她也是一个女子   瑟瑟从未有今日这般狼狈,也从未有今日这般恼怒鬼才相信他不知梁上有人   眼见瑟瑟一踢得逞,眼前白影一晃,足腕被一只修长的手攥住了   白衣公子唇边挂着似有若无的笑意,漆黑的眸淡淡凝视着她:“阁下,踢人可不好!”   他纵然语气平静,眸光却咄咄逼人   她冷哼一声,手腕忽然一翻,两指并拢,朝着白衣公子头顶百会穴戳去   白衣公子似乎感到危险已过,睁开双眸,唇角一扯,展颜一笑,黑眸中波光潋滟什么叫雌儿,女的好不好,难道她是动物不成,竟用雌雄而论! 临江仙 029章 劫色   她手下留情,他却一点也不领情,还故意害她春光外泄!   她那只抓住房梁的手猛然一松,直直从房梁上跃下,被白衣公子抓住的玉足狠狠踹了白衣公子一脚同时玉指如飞,封了他的穴道   “都后退,不然我一掌劈了他!”瑟瑟冷冷说道,故意将语气加重,使自己的声音阴狠一些   出了幽暗的阁楼,一阵凉风袭来,瑟瑟顿觉肩头微凉,这才惊觉她皓白的肩头已然暴露在朦胧的月华下   若是这样衣衫不整地走回去,她都不要活了   无奈之下,她只得去解他身上的衣衫   他身上衣衫全是盘龙扣,很难解刚呼了一口气,却听得白衣公子惊呼一声,道:“侠女,你要干什么,劫财也罢了,你还要劫色吗?我,我可还是……处子之身,求侠女怜惜着点   夜风里,飘来她清雅淡定的话语:“穴道四个时辰后自解   “她还会回来的!”白衣公子目光忽然一凝,缓缓摊开右手,白如美玉的手心里赫然躺着一块金灿灿的物事   凤眠就着朦胧的月色,看清了金令牌上古怪的纹饰,脸色大变道:“这,这莫不是是东海群盗的信物?”   白衣公子颔首笑道:“凤眠,你不愧是见多识广啊这个女子有东海群盗的信物,有趣,我们该认识认识她,是不是?这东西,她必会回来找,届时你只需告诉她,我在临江楼候着   他假装被她挟持,却原来是要从她身上盗取东西盗者反被盗,说起来真是颜面无存   白衣公子看来并非没有武功,而是武功高深莫测   原以为,她是真的挟持住了他,却没想到,她彻底被这个人耍弄了   瑟瑟临窗而立,丽目透过半开的窗,望向楼外一泓碧水   眼见得夜幕初临,这一日又将过去,可,那个白衣公子却始终不曾出现,瑟瑟心中不免失落   那吹箫人似有意要和她合奏,又好似有意和她争胜,箫音里弥漫着孤高杀伐之意   她如梦般地走到窗前,从半开的窗子里向外望去甲板上,一个长身玉立的月白色身影卓然而立,手中执着一管碧玉洞箫”白衣公子的声音好似和风漫过河面,温雅中透着冷澈足尖轻轻点在甲板上,夜风荡起,墨发云一般在脑后飘扬   看到瑟瑟的那一刹那,一抹光华从白衣公子漆黑的眸间掠过她的身量在女子之中,也算是高挑的,可站在他的面前,还是显得娇小 临江仙 031章 一江春水   夜色凄迷,晚风徐送   如此一来,要回金令牌便容易多了但那却是在下自小佩戴之物,既然你看不上,还请归还”   “璇玑府的东西我不管,既然你想要回金链子,我倒有一个条件!”白衣公子言罢,负手走入船舱   “对弈一局如何,你若是赢了,东西自当奉还!”白衣公子挑眉就凭那夜,他能在她毫无所觉下,盗走了金链子就可以知悉   她不动声色地在东北角放下一子   都说观棋识人,白衣公子棋力浩瀚,关键之处,杀法精妙,决断雷厉风行   瑟瑟闻言心弦一颤,拈着黑子的玉指顿了顿   他的白子已将她的黑子所排成的长龙围住,黑子形势危急,似乎已没什么胜算还你的金链子!”他伸手从袖子里将瑟瑟的金令牌取了出来,递到瑟瑟手心,朗声问道:“他日再遇,可是友人?”   瑟瑟抬首,两人视线交融,俱是殷殷期盼   瑟瑟轻轻颔首,黑眸间浅笑盈盈却不想,一见之下,她竟对他,生出相见恨晚之感   夜色渐深,画舫在临江楼岸边泊船,瑟瑟从舱内步出,夜风荡起她那身宽大飘逸的青衫,好似一朵绽开的花   “楼主,可要属下跟踪,以查出她的真实身份?”红衣侍女轻声问道”   月色下,他一双黑眸,宛若深渊寒潭,令人看不见底   瑟瑟心里,忽然涌起一股沉闷的疼痛,连带的呼吸也不顺畅起来,她黛眉一凝,加快了脚步各色风景在她足下,好似模糊的幻影   虽然娘亲缠绵病榻已非一朝一夕,虽然,负责为娘亲医病的郎中也含糊说过,娘亲的病,已然不治   浓烈的药味散布在室内,带着令人心酸的苦涩感   “孩子,记住,要照顾好自己   再没有人,会用温柔的手,抚摸她柔软的发丝   瑟瑟抬首,看到夜无烟缓步走来他在堂前拜了三拜,便缓步向瑟瑟走来或许他的心,并非她想像的那样冷硬   走到门口,他忍不住回望   他没料到,那个在他眼里俗不可耐的女子,竟也有如此冷傲的一面   “三日后,我来接你回府!”他忽而撂下这句话,负手匆匆离去她就那样疯狂地舞着,直到足尖传来一阵刺痛,她依旧没有停歇的意思很显然,他早就到了,因为他身上那件绣着云纹的锦袍此时也被细雨打湿了   她轻飘飘地,如同一只耗尽了精力的蝶,扑落在他怀里,华美的发丝宛若瀑布,盖住了她纤美的背但是,她从未哭过   他僵直着身子,任她抱着阳光何时从云层里绽出光芒,她也不知道   当她终于停止了哭泣,她和他身上,沾满了落花和泥点子   她擦干两颊上的眼泪,重新抬起头来,一双黑眸,绽放着明亮莹澈的华彩   “有何不可!”她淡淡说道,她又不是见不得人,既然他已知她是女子身份,这又有什么不可以的   “你,是遇到了什么伤心事吗?”他问道   “何事,能告诉我吗?”   她凝眉,按捺住心头的痛楚,缓缓道:“我娘亲逝去了!”   明春水闻言,身子忽然一僵,似乎对于她的回答极是意外   瑟瑟偎在明春水怀里,倾听着他强有力的心跳,心中,竟升起一种安稳踏实的感觉   “你,为何会在这里?这样的雨天,似乎不是赏花的好时辰!”瑟瑟轻声问道 临江仙 034章 温暖   明春水的别院就建在城北的平民区瑟瑟坐在软榻上,隔着水晶帘子,她看到明春水懒懒坐在外间的卧榻上,手执洞箫,放在唇边,轻缓悠扬的箫声便缓缓流出   三日三夜不曾安眠,又在林子里疯狂舞了两个时辰,瑟瑟实在是太累了   箫声的最后一个音调消散在空气里,明春水站起身来,掀帘步入内室,抬手示意两个侍女退下   他伸手,修长的手指缓缓抚上她的脸,从她的鼻唇到眉眼,最后在她的额头顿住   *   瑟瑟醒来时,天色已黑这一觉睡得极是安稳,解了近几日的疲累   瑟瑟起身从床榻上下来,看到外室有一豆昏黄的烛光,漾起温暖的光晕宫殿里面,摆设的都是珍奇古玩   春水楼的楼主明春水更是奢侈糜烂,吃的是山珍海味,用的是金杯玉箸   是魔是圣,是正是邪,无人确定   侍女摆好了膳食,便缓缓退了下去,并未在席间伺候   瑟瑟挑眉促狭道:“明楼主,传言你用的是金杯玉箸,吃的全是山珍海味,纤纤我本想一饱口福,却不想明楼主如此吝啬,只肯用白菜豆腐招待客人!”瑟瑟手执竹筷,夹了一块豆腐   明春水优雅一笑,黑眸若璀璨星子天下间能入得明楼主眼界的女子,应当不多,若是四妻八妾尚可信,至于九十九姬……”瑟瑟摇摇头,道:“应当不会有!”   明春水笑道:“如果我说,四妻八妾也不曾有呢?”   “一个也没有?”瑟瑟摇头,道:“这个打死我也不信!”   “为何不信?如若我说,我一直在等一个人,一个让我欣赏令我倾慕可以和我比肩的女子,就如同你一样!你可信?”他的眸光,深深凝住着她   用罢膳,天色已经黑透   璿王府的马车一早便停在定安侯府大门外,瑟瑟抱着娘亲的骨灰盒,和紫迷青梅一起,坐上了马车人,何以直到失去了,才会懂得珍惜   可是,瑟瑟却知道,夜无烟如此作为,不过是在掩饰他真正的性情   “小姐,你没事吧!”紫迷弯腰低声问道   “不过是一把破琴,值得这样宝贝么?”青梅忍不住出声讥讽道   “胡说,谁害的?是她要撞我家小姐,自己跳进去的好不好?”青梅高声反驳道,没想到这个小丫鬟这么不讲理   只听一道冷冷的声音道:“都在这里做什么?”   众人回首,看到夜无烟带着几个侍卫正从花园经过,看到她们聚在这里,一脸的不悦   他来了,那女子定不会有事了瑟瑟带了紫迷和青梅,起身就要离开   夜无烟没说话,深黝的眸光从瑟瑟身上扫过一张脸更是因落水,冻得苍白,身上那件浅黄色绣着银花的衣裙,湿漉漉地贴在身上,勾勒出完美妖娆的曲线人多的地方,就是是非多   她冷冷笑了笑,转身就要离开   “慢走!”一声冷喝,止住了她的步伐此时的她,于前几日浓妆艳抹的她,判若两人那不过是她在拒绝他,疏远他   “你们几个,都下去   方才还一片喧闹的后花园,此时一片静谧,唯有一只只彩蝶轻轻摇曳着身姿,在花丛中翩舞   瑟瑟凝视着夜无烟,一身深紫色袍服,使他看上去分外肃穆   夜无烟愣愣听着,墨玉般的黑眸中划过一丝暗沉   “本王尊重你的孝心,今晚的侍寝可免若是没有,那就别怪本王不尊重你的孝—心—了!”他扬扬眉毛,悠然自得地笑了   她不是帝都才女吗?之前,他不信她有什么才华   她终于意识到,在这方面,她是斗不过他的既然如此,不如今夜侍寝!”他似笑非笑地说道瑟瑟的位子,位于姬妾之首   瑟瑟回府几日,也曾有夜无烟的姬妾知晓她是侧妃,到桃夭院去拜见,瑟瑟都一一拒之不见但是,眼前之人,她还是认识的她便是那日回府时,和她发生冲撞的柔夫人   她似乎故意要瑟瑟难堪,声音不大,却很尖锐,引得众人的视线都落到了她这边”   她是今晚的主角,穿着北鲁国的服饰国色天香,不过如此吧,这世上,怕是再没有比她更美的人了吧!   一声不合时宜的声响,打破了瑟瑟的凝思   “王爷,姐妹们准备了歌舞为王妃庆生,不知可以开始了吗?”柔夫人高声说道   清音缭绕,优美动人   也怪不得柔夫人如此骄纵,果然是有些才艺的   “不错,乐美,人更美!”夜无烟淡淡夸赞道   “王爷,江姐姐令堂新逝,姐姐能来参加晚宴,香香就已经很欢喜了,王爷就别让姐姐表演了   “香香,人家可是为了你的生辰,准备了才艺来的,你怎能拒绝人家的好意   她手中没拿任何乐器,众人猜测着她究竟要表演什么才艺   风暖静静坐在那里,俊脸上平静无波,然,一双黑眸却交织着复杂的幽光,泄露了他真实的情绪   一时间,人静了,风也似乎停了   乐音忽然转为高山流水一般急促,舞步也忽然转为激扬她没有看任何人,只在一片寂静中,伸出纤纤素手,将一对瓷碟轻轻放在案前,然后,在那些或艳羡或嫉妒的目光中,悄无声息地退到了席间想起他在她身上留下的那一块块吻痕,想起他将衣不遮体的她暴露在众人的眸光下,瑟瑟便气不打一处来本来,风暖不知江瑟瑟就是她,面对面时,她还可以装作一切都不曾发生尤其是风暖直视她的眸光,那样灼亮,令瑟瑟无比羞怒   “江姐姐也在啊,江姐姐,方才你的舞姿真是美极了,盈香都看花了眼   “王爷,快救姐姐啊,姐姐不会游水,会被淹死的但,看璿王如此冷情地待小姐,心中十分凄凉   他是北方人,确实不会游水   “你们几个,下水救人!”风暖瞪眼说道,因挣扎歪了头冠,乱了衣衫她可不想死   “我没看错吧,方才,是王爷亲自下水救得人?”柔夫人喃喃自语道,声音虽然极其微弱,还是飘到了众人耳中,引起一片茫然和嫉妒   “醒了他瞪大眼睛,冷声道:“江—瑟—瑟   原以为挨了一掌,他便会放手,却不想他依旧继续去脱瑟瑟的衣衫,湿冷的外衫、内衫……   再打一掌是不可能了,他有了防备,不会令她得逞的眼见得夜无烟的手向她的肚兜触去,瑟瑟使力一推,没推动夜无烟,反倒让自己整个人跌落到池水中像是在说服她,又像是在下决心之前说让她侍寝,也不过是他看透了她的心,知晓她并不想取悦他,故意说出来吓她的”瑟瑟冷冷笑了笑   瑟瑟呆了呆,没想到伊盈香会将话题转到这里来   “真的不爱吗?如若王爷喜欢姐姐,姐姐依旧不爱王爷吗?”伊盈香软软娇笑道   但,她不准备接受她的好意,谁知她是真的纯真,还是假装的   青梅笑眯眯地问道:“小姐,你总算出来了,我们还以为王爷让你侍寝了呢!”   瑟瑟举手在她头上敲了一下,道:“小脑瓜里想的都是什么?”   青梅吐了吐舌头,瞧着瑟瑟的衣服,道:“小姐,这衣服真漂亮,而且,好香啊!似乎是熏着香的”   瑟瑟本就不愿穿这件衣服,颦眉道:“你们两个也不送件衣服进去,害我还要穿别人的衣服他端起杯子浅尝了一口,心中莫名的烦闷渐渐逸去   “出来吧!”他淡淡说道”抬眸看了一眼,将夜无烟依旧是冷若冰霜的样子,继续说道:“我还在送她的衣衫上,熏了……熏了……”   “熏了什么?”夜无烟凤眸一眯,目光锐利地逼视着伊盈香,问道”瑟瑟对紫迷道以往得了风寒,只要运功调息一番,身子便会好受许多,再喝两剂药,便会彻底好转但是,此刻自己亲身经历,才知晓这媚药的威力”她穿了半个多时辰,药力早已渗入到肌肤了我出去这段时间,你让青梅到我床榻上睡觉   她身姿轻盈地翻上屋顶,青色的身影和泛着清冷光芒的屋檐融在一起,丝毫看不出破绽   待一队巡逻的带刀侍卫过去后,瑟瑟飞身跃起,轻灵的身姿,好似一缕青烟般飘过   明春水敛住笑容,淡笑着问道:“那你今晚来这里找我,是要我为你解媚药了?”他说这话时,一层魅惑的笑意从唇角漾开,黑眸中闪耀着宝石般璀璨的光芒   “不过要配出解药也不难!”明春水低笑着说道   “为什么?”好不容易放松的心,再次被吊了起来   对于她名义上的夫君夜无烟,她对他,曾有着极深的好感,但是,还不曾成长为爱情,就被他的冷清摧残   她不会去找这两个男人   一股冷凝的气氛忽而在室内弥漫,瑟瑟忽然感到了压迫白衣胜雪,纤尘不染的明春水,清亮的眸中划过一丝冷然   瑟瑟闻言,微微勾起唇角,露出一抹清绝的笑容,只是那笑容里有一股悲哀至极的意味所以,她对他坦诚 临江仙 043章 花明月黯   此时的瑟瑟,美得动人心弦   滟滟红烛,在他温润的面具上涂下深深浅浅的光影,使他看上去有些黯然媚药发作的灼热,令瑟瑟的呼吸有些沉重,一声声喘息好似一只只透明的蝴蝶,在寂寂室内,妩媚地翩舞   她的眸光和他的眼神撞个正当   纯情又善良,风趣又温柔,霸气又优雅,这样的男人,正是她要找的良人   他俯身,唇落在瑟瑟的脸颊上,继而一路向下,避开她的唇,吻向她的柔美的颈,酥软的胸吻唇,是男人对心爱女人的爱怜那股烧灼的热力,再也无法控制,在瑟瑟体内乱窜让初谙情事的瑟瑟,心中一阵迷惑,一阵慌乱   “你们楼主平日里都不摘面具的吗?”想起方才就连欢爱之时,他也没舍得摘下他的面具,瑟瑟低声问道   小钗点了点头,淡淡说道:“是的!楼主发过誓,除非完成他的誓愿,否则他不会以真面目示人!”   “誓愿!”原来他是发过誓愿的,不知是什么样的誓愿   瑟瑟冷冷笑了笑,身姿拔起,如暗夜精灵般向前飞纵   瑟瑟隐身在一棵枝繁叶茂的大树上,清眸透过枝桠间的缝隙,望向屋内的一星烛火前面的那个侍女,瑟瑟认识,是推她下湖的伊那   走在她后面的侍女嘟嘟囔囔道:“公主今晚不知怎么了,天都快要亮了,还不睡瑟瑟冷冷笑了笑屋内一片黑暗,想来江侧妃定是睡了王爷起先是宿在倾夜居的,据侍卫说,三更时离开了”伊那皱眉道她想侍卫来的再快,怕也快不过眼前这个男子手中的蔷薇”伊盈香颤抖着问道   瑟瑟衣袖轻挥,将房门关住,低首轻轻嗅了嗅手中鲜花,拈花浅笑着,向伊盈香走来   瑟瑟冷冷瞧着她脸上那深浓的惊恐,她知道伊盈香怕了   她的初夜要留给心爱的人!   瑟瑟只觉得她的话,就像是一把盐,撒在了她心灵的伤口上   瑟瑟眯眼冷笑,她为了那个女子,真的连死都不怕了?既是如此,她为何要给她下媚药?难道不怕夜无烟为她解毒,还是为了要别的男人为她解毒,被夜无烟当场抓获,好赶她出府?   “哦?”瑟瑟挑眉,“我也没兴趣知道她是谁,只对你这个小美人感兴趣不过,我可不白在这里蹲守一晚上,还看到你一些不可告人的秘密呢哎,听说用了媚药会更销魂,我看我去找被你下了媚药的江侧妃好了   “不许你去找江姐姐!”伊盈香霍地站起身来,说道还有,没人解毒,你那个江姐姐会死的啊莫非你是要害她死,哎,世上竟有你这样狠毒的女人!”瑟瑟讥诮地说道,眸中闪耀着冷冽的寒芒   “原来你想让侍卫看到你赤身裸体的样子?!”瑟瑟清眸一眯冷声说道一瞬间,这些府丁被振奋了   府丁们面面相觑,王爷莫不是受了什么刺激   今日这是怎么了?一上来就要和他们对决?一个个都将疑惑的目光投向夜无烟身侧的金总管金总管可不是一个简单的人儿,别看他生得一脸慈祥,他可是他们银翼军的军师,不仅一肚子谋略算计,武艺也是绝顶   不过,不管如何,这样千载难逢的机会,他们自然不肯放过,一个个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朝日,在他身后,不动声色洒下淡淡的光影,他逆光而立,如鹰隼般锐利的凤眸,炯炯逼视着眼前的府丁   微风吹,纱幔轻扬,屋子里流动着一股静谧与凝重   青梅忽而急匆匆奔了进来,跑到瑟瑟面前,轻声道:“小姐,出事了,云粹院那位出事了!”   瑟瑟颦眉,冷声道:“什么事,值得你这般大惊小怪   原来如此   “小姐,我们要不要也去瞧瞧热闹,后院别的屋里的人都去了,我们是不是也该去关心一下伊王妃”青梅完全是一副瞧热闹的心态   过了不一会,青梅又神秘兮兮地走进来,道:“小姐,你可知那事情是怎生收场的?”   瑟瑟正坐在椅子上饮茶,懒得理她   瑟瑟黛眉轻颦,将手中茶盏轻柔放下,杯中茶液轻颤,荡出数圈光纹   紫迷凝眉担忧地看了瑟瑟一眼   “一会儿再说如今,云粹院一片寂静,显然事情还没到她想象的那样不可收拾若是夜无烟和风暖真的打起来,她再进去也不迟   “江侧妃,请留步,王爷请您进去为何独独要她进去?   瑟瑟疑惑着,莫非有些事情终于要了解吗?她清眸轻眯,唇角勾起轻浅的弧度   瑟瑟昨夜洒在地上的蔷薇花瓣依旧铺在地上,嫣红而凄艳他有些不满地扬眉,眸光转向夜无烟,冷然道:“璿王,此事外人知晓的越少越好,为何璿王还要江侧妃进来   “妾身参见王爷王妃,参见赫连皇子   “什么都没做吗?赫连皇子,非礼勿视你应当懂吧?非礼勿动你也应当懂吧?看都看了,摸也都摸了,你还说什么都没做?”夜无烟满面冷厉地说道   夜无烟弯腰,拈指拾起一片飘落在地下的蔷薇花瓣,答非所问地说道:“我只是奇怪,赫连皇子发暗器的功夫倒是不错   他凝立在那里,脸上神情依旧波澜不惊,只是黑眸中却划过一丝惊愣莫非,璿王已经看穿了事实?知晓昨夜的采花贼并不是他?   “纤纤公子?本皇子不曾听过!”风暖冷言道这是坊间送他的一首诗”夜无烟的眸光转向伊盈香时,眸底划过一丝疼溺 临江仙 048章   “烟哥哥不要再为难傲天哥哥这次,香香之所以愿意随着烟哥哥来南越,也是想要寻找傲天哥哥的”北鲁国的女子就是坦率,一番真情倾诉,瑟瑟都听得忍不住感叹   “香香!”夜无烟却是冷冷皱眉,道:“你以为赫连皇子真的在乎你吗?我怎么没看出来!”   “傲天哥哥,你心里是有香香的,是吗?”伊盈香仰首,水漾双眸脉脉含情,还着几分倾慕,几分期盼望向风暖可是,他却清楚地知晓,曾经的情意早已悄悄变了味   他怎么也没料到,她和夜无烟竟是一场假姻缘,所有的宠爱只不过是做给世人看   可是,他却不再爱她,或许当初他对她的感情,根本就不是爱意,只不过是一时对她的美丽和纯真的沉醉可是,她没猜出来,王孙宴上,那场针对于她的刺杀是风暖所为”夜无烟似笑非笑地问道,慵懒的声音就像闭目养息的豹   他对她的轻薄,他对她的无情,再次从记忆里被拉了出来她疾奔到瑟瑟面前,“江姐姐,你不要走!”   瑟瑟顿足,在斑驳的日影里蓦然回首,日光给她白皙的脸上染了一层淡淡的嫣红,轻风撩动她的发丝,她整个人静美,优雅,飘逸清眸弯成新月的弧形,潋滟的笑意是那样清媚,又是那样疏离   只是,话是这么说,世上又有几人能真正做到明知不得而强求之的,大有人在   “赫连傲天,你非要在拒绝了她的示爱后,就即刻向另一个女子示爱吗?”夜无烟冷着脸说道,他的声音比雪片还要幽冷否则,婚前,她也不会煞费苦心地叫他去劫持她,以坏了她的名节可是,一日日过去了,他并没有来找她算账   如若他震怒,或许还代表着他对她有一点在意,如今这样,只能说明一件事,那就是夜无烟对她,没有一丝一毫的感情而用花瓣作暗器,没道理他猜不出来   对于她这个已经红杏出墙的侧妃,夜无烟绝没有真心待她的理由或许心血来潮时,会把她当做玩物耍耍   如若是别的女子,或许也就认了这样的命运,可是她江瑟瑟偏不认命有些事情,还是说清楚比较好   夜色静谧,冷月挂在天边,泛着点点冷意,晚风悠悠,吹动夜开的妖花白日里,夜无烟都不在府中,害的她不得不夜里去寻他   倾夜居的书房内,柔和的光芒从窗中泻出   一想起这个名字,瑟瑟心头一阵发闷,忍不住颦了颦眉   “妾身见过王爷!”瑟瑟清声说道,淡淡施了一礼   “哦!”夜无烟连头也没抬,只是淡淡应了一声,无波无浪的声音里,听不出他的丝毫情绪只见他手执狼毫,在面前的宣纸上挥洒   瑟瑟低眸望去,只见桌案上铺着一张上好的姑田绢宣,他提笔挥霍,下笔或轻或重,或缓或急,时而轻点,时而浓染   淋漓的墨韵中,一株似莲非莲的植物呈现在宣纸上其化像莲,叶子却不像莲叶从画中可以看出,此花妖娆绝美,极具风骨   瑟瑟微微颦眉,脑中闪出一个名字——天山雪莲他伸指,一寸寸从雪莲上方小心翼翼地凌空抚过,似乎想要触及,却又怕手指触过,毁了雪莲的风韵”夜无烟沉声道   瑟瑟勾唇浅笑,一株雪莲罢了,值得他这般珍爱?莫非,是有什么寓意不成?莫非他恋慕的人儿是一个雪莲仙子   “你,就这么希望离开这里?!”他眯眼,浅浅勾起的唇角划过一丝冷厉的怒色   “江瑟瑟,你有没有羞耻之心,这样的话,你倒真能说出口   他终于愤怒了,这代表什么,他还是在乎她的?瑟瑟没有那么自作多情,这只不过是他的男人尊严在作祟罢了你难道不希望我离去吗,如若你觉得我离开会造成你声名受损如何?”   夜无烟悠然坐到椅中,抱臂淡笑道:“你—休—想!”   瑟瑟眸光一黯,难道他就非要囚她一辈子吗?   “不过,你若能神不知鬼不觉从府中自行离去,就像那晚去外面找男人一样   这片林子占地很广,如能避开竹林,从竹林上方运轻功跃过,便可避开所有的阵法   夜晚的竹林,静的骇人   她想她有武功的事,夜无烟应当已经知道了,不然也不会和她打这样的赌飞镖全部被挡住,半分也近不得她身前,一阵噼噼啪啪,全部掉落在地上   飞镖过后,瑟瑟知晓还会有第二轮攻击,因为那根细线显然是激活机关的开关   瑟瑟淡淡颦眉,她伸手抚向腰间,将缠绕在腰间的新月弯刀一点点拔出新月弯刀是一把软刀,平日里缚在腰间,和腰带一般无二   刀光清澈如一泓秋水,辉映着月色,照亮了瑟瑟眸中的斗意除了机簧暗器,似乎并没有阵法和幻术   又一轮攻击袭来,瑟瑟眯眼瞧去,看出是一根根的削尖了头的竹棍,从竹枝上方,铺天盖地射来   她跌倒在地,又一轮竹棍袭来,而此时,她却根本无暇去挥舞弯刀,只得在地上翻滚所有的竹棍在这一瞬间纷纷射向旁边的空地   她左臂撑地,迫使自己一点点从地上站起来   “我再说一遍,要我救你吗?”夜无烟的话,冷的似乎能冻死人但,纵是如此,她依旧吃力地摇了摇头,可是,这个细微的动作牵动了肩头的伤口,鲜血从伤口冒出来她是江瑟瑟,不需要依靠男人的江瑟瑟,尤其是眼前这个冷酷的男人,她更不需要只觉得心底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将他平静的心湖打破   “放开……谁让你救我的,放开……”她断断续续喘息着说道他平素极会隐藏感情,可是此刻,他脸上的平静和冷漠被打破只是,她没有气力去想了,伤口的鲜血不断释出,意识开始慢慢飘远,她感觉到她快要撑不住了   夜无烟冷眼瞧着瑟瑟被疼痛折磨的样子,忽然一掌拍在她伤口上,将她伤口处的断竹震出,然后,伸指迅速地点了她周身大穴道   “啊……”随着一声轻轻的呢喃,瑟瑟终于从昏迷中苏醒过来微微一欠身,身上便疼痛难耐,洋身的力气好似被人抽走了   夜无烟穿了一龚黑衣,深沉的黑色衬着他冷绝的面容,看上去沉稳而冷凝   “阎王有这么俊吗?”他一开口,才发现他和她的对话,好像不再是原本王爷和侍妾的身份   夜无烟凝视着她,眉头忽皱,忽而漫步向她走来可是,她是江瑟瑟,她不是那种会做梦的女子,她知道,他不过是在想着法子折磨她罢了   “你这是害羞吗?别忘了,你可是我的侧妃不过,人如若是无赖的话,说什么都没用   不过,昨晚她受伤后,他那样冷绝地袖手旁观,她怎么可以因为他为她敷药就认为他好心呢   他皱眉,黑眸中迸出慑人的压迫感   “这么不情愿,或许你愿意让那个为你解媚药的男人来为你敷药   看到她眸中暗涌的怒色,看到她瞬间有如斗败了的公鸡一样敛下清眸,他闲淡地开口,声音凉凉的,“随便在外面找一个男人,他就会温柔待你吗?”   “你……”瑟瑟转首,愤怒地眸光几乎要烧起来早知道这样……”   “住口!”他冷声打断了她的话,“就算你找本王,本王也不会给你解媚药的”   他的话,就像寒冬屋檐上垂下来的冰凌,有一股清冽深冷的意味”瑟瑟微笑着说道   娉婷那般稳重,这样的事,她是绝不会说出来的   只见她静静斜躺在床榻上,暖暖的日光透过薄如蝉翼的窗纱映照在她脸上,本就苍白的脸颊,好似透明一般白皙”娉婷为瑟瑟物善解人意感动,轻笑着说道,“您歇息吧,奴婢先出去了布置的极简洁,很有男子的阳刚气质很显然,夜无烟并不曾带女子来过都怪她大意,如今,可再怎么出府”   “你这丫头,莫不是盼着我不要回来?”瑟瑟挑眉道   “那是自然,小姐得宠,我们都替你高兴呢呵呵,小姐这一得宠,看谁还小看了我们因为他的存在感,实在是不容人忽视的   “小姐,你的伤不碍事了吧她只不过还是那个遭冷落的侧妃   这样的瑟瑟,无疑落了个清高自傲的声名在花园里,将娇艳徇丽铺洒,展现着她们的婀娜和娇媚若是以往,瑟瑟便不去凑热闹了,但是,墨色牡丹,她倒极想看看   本待那些莺莺燕燕走了,她再过去,只是,这些人在那里叽叽喳喳评论,似乎没有要走的意思”她会挂念她?怕是巴不得她病着吧至于什么病,因在倾夜居养伤,那些女子也无法去探望,都不甚清楚   青梅眼见大家都围着那花,她在外面看不真切,有些急 临江仙 052章   若是跌在地上,也就罢了,偏偏面对的却是那架蔷薇扎到脸上尚不打紧,扎到眼上可就了不得了   瑟瑟眯眼,在宽大的袖子掩映下,不动声色一弹指,一道光芒闪过   “是不是你椎的我,方才就是你站在我身后的!”青梅抹了一把粉脸上的土,气呼呼地指着那圆脸侍女问道   “既是你推的,不管是不是故意,还不过去给侧妃娘娘道歉   小丫鬟梅儿撅着嘴,却还是乖乖地到瑟瑟面前去请罪将所有罪责全部推在别人身上,倒是绝好的计策不然,都被人家陷害了,或许还不知对方是谁”   几人信步在花丛中漫游,笑语盈然中,瑟瑟获悉,那着浅红色衣衫的叫彤露,性子很随和,很爱说话,也很爱笑她的话很少,时不时插上一句,声音也是低低的”瑟瑟轻笑道,转眼瞧见青泠偷眼瞧她   她本欲做展翅翱翔的鹰,可叹,却被困入这层层叠叠的楼宇轩台中,不得解脱   紫迷不知何时来到瑟瑟身后,为她披上披风,轻声道:“小姐,进屋吧   情之一物,果真害人不浅竟有如此大的魔力,将一个如花似玉的小姑娘,折磨的如此凄惨?   “盈香特来向姐姐赔罪!”伊盈香看到瑟瑟,向她深深施礼,“那件事,盈香做的确实过分,但,请姐姐相信,盈香确实是为了姐姐和王爷好,盈香没有害姐姐的心   本不欲再和她计较,听了她的话,瑟瑟清眸中便笼上一层冷意,她凝眉道:“王妃真是客气了,我倒是要问问,你本知道王爷有心上人你可知,要他为我解媚药,是何等的难果然,王爷竟亲自下水去救姐姐”瑟瑟冷声说道   明明是为了自己的私心,却偏要说的如此高尚   “江姐姐,你说的是,我是为了我自己,但也确实是为了成会你和烟哥哥   “王妃,不知你今日来,除了道歉,还有何事?”瑟瑟转首,她实在不愿再看到伊盈香的泪水盈香受之有愧日后的事,谁又能说的准呢你和赫连傲天之间的感情出了问题,是你们之间的事情,希望王妃不要牵扯到我   若是她一时想不开?可就糟糕了 望海潮 001章   “小姐,真的出事了   她不会是真的寻了短见吧   “紫迷,随我到云粹院!”瑟瑟低低说道   瑟瑟清澈的眸中掠过一丝诧意,随即便归于淡静   厅堂里面的摆设极其简约,黑实木雕成的家具,很实用   夜无烟没在厅中,金总管低声道:“王爷在救王妃,请稍等瑟瑟没有转首,不用看,她也知晓是谁来了   “不错这是什么问题,她喜欢谁,有必要告诉他吗?他到底是要问什么,难不成是审问她是否喜欢风暖?   瑟瑟的回答,令夜无烟俊美脱俗的脸上,笼上了一层黯淡也不见他如何动作,眨眼间,只见人影一晃,他的人已经晃到瑟瑟身前,大掌无情地掐住了她的脖子   他的动作,真的好快,好狠,也好准   “没想要杀她?还不承认?”夜无烟眯眼,扼在她脖颈间的手指忽然加力,力度收拢到威胁她呼吸的程度   “我的手法?难不成她是中了暗器?”瑟瑟瞪大眼眸冷声问道   “不错,是银针   那就是没死了,瑟瑟舒了一口气   “会用银针发射暗器的,这世上并非只有我自己”夜无烟眯眼冷笑   他错看了她!   他的大掌,轻轻抚上她的头顶,低低说道:“江瑟瑟,今日这样的结果,是你应得的,怨不得谁   他不是要杀她,而是要废掉她的武功   锥心刺骨的疼痛袭来,一寸寸好似要将她淹没   眨了眨眼,她才知晓,那不是她的泪,她没有哭此时的夜无烟,也并没有注意到,那种东西,其实叫做眼泪一股腥甜的味道涌上来,瑟瑟蓦然弯腰,一口血从喉咙急遽涌出,喷洒在青石地砖上,好似炸开的一朵菊花,带着妖艳的凄美   而今,所有的美好感觉,此时,都化作云烟   往事如烟,轻轻飘散在风里”   瑟瑟轻轻辇眉,此时的她,发丝凌乱,脸色惨白,大约真的很丑这个人既然出现在璿王府,定是和夜无烟有着非同寻常的关系   “让开!”瑟瑟冷冷开口,清眸中满是冷澈   他的医术,已经达到了登峰造极的地步   云轻狂,不是谁都能可以请到的,就算王孙贵族皇亲国戚,他看你不顺眼照样不会为你医治   瑟瑟跨出房门,夜风夹着清寒,拂过她的脸颊   青梅和紫迷看到瑟瑟,从远处遥遥奔来,方才她们被金总管押了出去,早已急得一直跺脚   “紫迷,你去把我娘亲的骨灰匣子拿来,其余的东西,一概不要!”瑟瑟低声吩咐道   云轻狂凝着夜无烟变幻莫测的黑眸,忽而笑道:“王爷,已经走远了!”   夜无烟轩眉一凝,冷冷瞥了云轻狂一眼   夜无烟脸色微变,凤眸一眯,冷声道:“云轻狂,你是闲的无聊,还是活的不耐烦了?”   云轻狂瞧着夜无烟风云骤变的脸,狡黠地笑道:“你都决意不要了,也不要人家感兴趣?”   “我看你果然是闲的无聊,看来我需要再派你些任务   夜无烟无视他的哀号,冷声问道:“香香醒了没有?”   “还没醒,不过你放心,她的命是保住了看到不平之事,便出手相救北斗南星,还有风暖,都是那段日子她救过来的她纤纤公子的名头也是那时得来的   青梅最爱凑热闹了,眯眼笑道,“好,我们去赚些银子   三人步入赌坊,但见一楼的大厅内,已经人满为患,她环视一周,瞥到两个熟悉的身影”   瑟瑟用手指了指正在赌场上玩的正欢的北斗和南星,道:“小二,把那两个小子叫来,就说有人曾欠他们十两银子,还不曾还,让他们到楼上来拿”小二大声答应道   门口响起了敲门声,青梅前去开门,北斗和南星那两个双生子缓步走了进来   北斗还是有些不可置信地瞧着瑟瑟,那个风华绝代的老大,摇身一变,就变成了千娇百媚的大小姐,他着实有些反映不过来   眉眼口唇确实是老大纤纤公子的,只是妆扮成女子,却和之前的气质有些不同了,虽然依旧高贵飘缈沉静淡定,却少了男子的潇洒豪放之气,多了女子的清丽婉约娇美灵秀!   老大果然是老大,不管是女子,还是扮成男子,都是一样的风华绝代”   有人说,忘掉不快的方法就是让自己忙碌,一直忙到头脑无暇去想一些不愉快的事情”瑟瑟凝眉道   两人有些不情愿地从怀里掏出来一把碎银子,凑在一起,恰恰十两遂聚在人群里没有上前   这个如描如画的男子一出来,本聚在一起的人们,情不自禁地让开一条道   一时间,偌大的厅内,只闻婉转的乐音在回荡乐音忽而沉郁,好似黑云翻墨,风雨凌虐可任凭风吹雨打,那一株幽兰却始终素淡静雅,不减高洁……   瑟瑟凝立在人群中,一颗心早已完会沉浸到乐音中去了,这乐音与她此刻心情是何其相像文王梦熊,渭水泱泱   只听得一声弦管迸裂的声音传来,箜篌已经到了那两个侍卫手中,而琴弦也断了几根   “住手!”瑟瑟轻斥一声,从人群中缓步迈出他伸手接过瑟瑟递过来的箜篌,黑眸中划过一丝不易觉察的温情”   几个异国皇子脸色微变,厉声问道:“你是谁?”   “自然是要和你赌投壶的人!”瑟瑟凝眉,清眸中闪过一丝凌厉   方才瑟瑟一出来,他被瑟瑟的气质所摄,还以为瑟瑟是皇亲国戚,不想却不过是一个要和他赌投壶的人   “好!”瑟瑟冷声道,“若是你输了,日后你们这些人就不准再缠着这位公子,不准再让他为你们奏乐   瑟瑟的女装着实让他不适应,令他连她作为“纤纤公子”时的手段都几乎忘记了   到底这个女子会不会投壶?   瑟瑟凝眉搓了搓手,乍然失去了半数内力,有些不适应   “当然要比了!”瑟瑟淡淡说道,声音清澈柔和   瑟瑟神色平静地执着投矢,一连串的咕咚声响过,竟是十二连中   围观的众人顿时惊呆了,第一局还是一支也没中,现在却是十二连中?莫非是看错了,都情不自禁地眨了眨眼   第三局,瑟瑟终于胜了一局,唇边挂着潋滟的笑意,灿如朝霞   这下子他的那些朋友们又开始叫嚣了   莫寻欢没有走,盘膝坐在地上,摆弄着他怀里的箜篌”   莫寻欢抬眸,淡然扫了青梅一眼,笑的正欢的青梅瞬间便止住了笑意   不为别的,只因为莫寻欢黑眸中的坦然和纯粹,令她觉得她的笑亵渎了他的人   瑟瑟却为莫寻欢的话有些惊异,方才,确实是那几个王子让他奏乐的没错,但,他所奏的曲子却并不是那几个王子喜欢的乐曲王子们不满,令他换过来,他竟是充耳不闻只不过不知方才那么多人中,到底谁是他的知音而他却垂首没有答话   北斗和南星奇道:“老大,你被璿王赶出来了?”知晓了瑟瑟的身份,也便知晓了他是璿王侧妃”瑟瑟言罢,便起步跟了上去 望海潮 004章   夜黑沉沉的,挂在天边的月弯弯的,稀薄的微光并不能照亮什么,隐约可见街巷两旁的房舍黑影潼潼只听得她婉转轻柔的声音,从夜风中悠悠传来:“小王子,你回来了此时一见,瑟瑟忍不住倒抽了一口气”   “樱子,我们要在这上面睡吗?没有床榻吗?”青梅问道   折腾了一晚上,青梅早困了,躺在褥子上,便呼呼睡了过去等等,伊盈香不是自己想不开,而是被人刺杀的?”   瑟瑟点点头,低声道:“因为刺杀她的人,用的也是银针暗器,而夜无烟,早已知晓我便是纤纤公子,是以,他认为是我做的!”夜无烟终究是不了解她,难道她就是那般狠心的人吗?   “小姐,这件事,你认为是谁做的?”紫迷凝眉沉思道目的就是,一箭双雕同时除掉我和伊盈香伊盈香虽然单纯,但是,也保不住为了她的爱,做出一些疯狂的苦肉计   “这是何物?”瑟瑟奇道   很显然,这是一套刀法   “刀法的名字确实好听,可是,终究是使不出来的夫人说,如若小姐在璿王府过的很好,就不要把这套刀法交给你   “因为夫人说,当年,她随着侯爷在边关征战,血战几次,都敌不过敌方的首领   娘亲啊娘亲,您是何等骄傲的一个女子,却为何偏偏喜欢上爹爹这样的男人如今,小姐内力损失过半,不如就废掉现有内力,自今日起,就习练新功”紫迷轻声道”   茶水?   瑟瑟蓦然想起,去年,娘亲每月都给她一包茶叶那种茶叶她从不曾喝过,娘亲说茶名叫“午后阳光”璿王,或许对小姐,也是有情意的   一大早,瑟瑟便带着青梅和紫迷去向莫寻欢辞别瑟瑟便托樱子代为转告,便出了门   令瑟瑟惊异的是,未料到这晚上黑沉沉极是沉郁的东街竟是十分热闹繁华的   店里倒很宽敞,就是光线很昏暗”掌柜的不耐烦地说道   “十两不行,掌柜的难道你看不出这是极其名贵的箜篌,当初,我可是花了十两金子买的   那掌柜的被清音所惑,伸出两个手指,道:“再给你加十两,二十两,不行的话,你就到别处   他倒是丝毫不为自己在这里变卖箜篌感到不自在,从容地朝着瑟瑟笑了笑,道:“江姑娘,你们这是……也要变卖东西?”   瑟瑟浅笑道:“不错,我也是来这里变卖物件的!”   一个是异国皇子,一个是侯府千金,竟然都沦落到变卖物件的地步,想一想,倒是极可笑的互相交换,不还是一样没银子!”   瑟瑟和莫寻欢来到大街上,一时间,方才的抑郁心情已然风吹云散   “莫王子,如今,我们都没有银两,这可如何是好?”瑟瑟轻笑着问道   莫寻欢歪头思索片刻,道:“这箜篌变卖出去,才只得二十两银子,如若我在街边弹一首曲子,说不定也有这样的收入   瑟瑟站在莫寻欢身侧,穿了一袭月白色舞衣,裙摆宽大,水袖长长   乐音再起,瑟瑟浅浅笑着,翩然起舞   想起舞,夜无烟眼前忽而闪现那夜那抹翩然起舞的身影,曼妙多姿,轻盈飘逸他和那个狠心的女子,如今是毫无瓜葛了,怎么还会想起她?   他仰头,饮尽杯中醇酒,让微醺的辣意顺着喉头滑下,压下心头丝丝失落   一阵清澈的乐音不知从哪里飘来,好似天籁般动听悠扬   他颇有感概地长叹一声   “你们听说了吗?街口有两个卖艺的,一个男子弹得一手天籁仙曲,一个女子跳的惊鸿绝舞   那同伴闻言,急急随着那人去看了了   夜无烟闻言,手执酒盏,淡淡一笑街道上静悄悄的,以往此时,都是人来人往之时   夜无烟抬眸,看到街口处围满了行人,似乎一街的人都跑到那里去了他饶有兴味地一笑,缓步也向那里走去螓首轻轻摇摆,发髻忽而散开,如云似瀑的墨发流泻而下,她忽而转身,墨发纷飞,随着身子轻轻旋转,好似墨莲轻绽   夜无烟凝着浅淡淡定的笑,却在看清女子的容颜后,一双黑眸疏忽幽深起来   金总管俯身过来,夜无烟在他耳畔低语几声   金总管一愣,道:“王爷,这似乎不妥吧没必要和这些人过不去,遂拭去额上细汗,朝莫寻欢点了点头   “快点离去,日后若是再让我看到你们在街上卖艺,别怪我不客气   瑟瑟看到他,再看看拿剑指着她的人,心中顿时明了   “是,我就是在这里勾引男人,怎样?莫非,璿王你也心动了吗?”她的声音娇柔软呢,如空中漂浮的云朵,缥缈而柔软,“只可惜,你这样的男人,我没兴趣”   瑟瑟摇摇头,将手中拿着的一段白纱嗖地撕成两半莫寻欢应当也没认出她   瑟瑟一挥衣袖,弹出无数个暗器,点点寒芒向着那几个汉子的刀光飞去   为了习练新功,昨夜,所余的半数功力已被紫迷废去,如今的她,已然是一个没有丝毫内力的人了,心中不禁隐隐紧张   就在瑟瑟以为两人躲不过这些刀光刻影之时,就听的“蓬”的一声巨响,不知从哪里冒出来好几道人影,迎上那几个大汉,阻住了那粼粼刀影   他们的刀法也奇特,人手一刀,不管是横斩、斜劈、还是直刺,每一招都是直线击出,少去甚多花哨,却威力不减   瑟瑟想了想,道:“好,我们随你去   莫寻欢微笑着说道:“她们都是我的朋友从小径穿过,望着满眼青翠,自有一股别致的享受此时见到,瑟瑟心中浮起的还是微微的歉意   瑟瑟再没料到,莫寻欢竟是和夜无涯熟识的但是,想到她是和莫寻欢一道来的,眸光又忽然一暗   “五皇子,寻欢恐怕要在府内打扰些时日了”   “莫王子,五皇子,我还有事,先离开了”瑟瑟淡淡说道”低缓的声音中伴着点点失落,唇角勾起的,是一丝苦笑   “五皇子,瞧您说的,我怎会不愿意见你只是,真的有事,只能别过了   安顿好后,夜色已然降临   后园并无别人居住,极是清幽,窗外的芭蕉绿叶披拂,令人有一见息心之感你不是打算让我们挨饿吧?我可是还不曾用晚膳   夜无涯眸中闪过一丝黯然,他轻笑道:“哪里敢   虽然,他曾不顾自身为她挡了一剑所以,她刻意躲开他,不想他更深地陷下去   “你已经爱上六弟了?”夜无涯轻声说道   他问的小心翼翼却又很期待,期待她否认的答案   是什么样的人呢?   瑟瑟乍然之间就想起了明春水,想起了他曾说过的那句话,他说,他一直在等,等一个令他欣赏令他倾慕可以和他比肩的女子,就如同她一样   瑟瑟轻轻笑了笑,柔声道:“是一个令我欣赏令我倾慕可以和我比肩的男子当然,还有一个前提,她没有说,那就是——那个男子还要爱她明明昏迷了三天,连一口水都没喝,他真怀疑,她这眼泪是从哪里来的   其实,以北鲁国如今的强盛,他早已不用在此做质子,随时可以回北鲁国只是,他若回去,不是该带上她吗?莫非,嫌弃她失了身?   “香香,你可看清,是谁害的你这样子的?”夜无烟低声问道,语气里隐隐透出一丝紧张   伊盈香抹了一把泪水,轻声道:“是一个黑衣女子,脸上罩着黑巾,我没看到她的模样当时我以为她要用剑杀了我,但奇怪的是,她却捏出一枚银针向我刺了过来   当时,她被吓傻了,又被点了穴,根本就不能动而那刺客却用了她不擅长的暗器反正云城那个小村的瘟疫,已经被控制住了”夜无烟将伊盈香轻轻放到床榻上,轻声说道   云轻狂有些惊愣地瞧着他一闪而去的身影,唇边勾起一抹笑意   室内光线有些暗,他走到窗前,雅开窗子,阳光流泻而入,驱走了一室的昏暗和静谧   地上美人如花   清冷的月光流泻在身上,就如同为她披了一件薄薄的轻纱没有一丝风,芭蕉叶子静静地在面前披垂   第一抹日光透过芭蕉叶子照在她脸上她挥手,身上花瓣受到体内真气的牵引,宛若彩色云朵般环绕着她的身子飞速旋转她倒丝毫不怕别人窥视,否则,她方才也就不会舞刀了”瑟瑟浅笑着道   瑟瑟低眸,这才瞧见挂在脖子上的金令牌露了出来   “小姐,五皇子又来花园赏花了   瑟瑟轻叹一声,淡淡说道:“青梅,你去请五皇子进来   不一会,就见夜无涯迎着朝阳,缓步走了进来   “你找我?”明明是很想见她,可是却又知晓,他愈是纠缠,只能令她更讨厌他   “五皇子……”瑟瑟刚开口,夜无涯便打断了她的话,道,“叫我无涯吧,这样我听着顺耳但是,考虑到那样又会伤了他,还是改了口因为她本也不是拘泥礼数之人   莫寻欢,今后人生的真实写照?这是什么意思他的家国,已经不再是他的家国了   因为,他早已经没有了家和国   无论如何,她必须到东海去走一趟”夜无涯挑眉道,他真是搞不懂她,好端端得为何要出海   “好,我试试吧   “关于海盗的事情,朝中可有动静?”瑟瑟问道   如今,海盗再次出没,朝廷应当也是有动静的但是,瑟瑟也知晓,朝廷绝不会放任海盗继续称霸的   他暗暗沉沉地坐在那里,好似一道影子   “是!”樱子垂首答道”樱子垂下眼眸,低低说道   樱子垂首,恭敬答道:“是!”   她低着头,慢慢退了出去   房门掩上,室内又重归寂静,死一般的寂静   抬手,用木勺舀水,倒向素白的香肩,垂眸,看着透明的水滴顺着肩头慢慢滑落   窗子无声无息开了,两道人影如同鬼魅般跃了进来,一道黑影袭向瑟瑟,另一道身影径直扑向屏风,那里挂着瑟瑟的衣衫正要再次砍向瑟瑟的那个女子闻听,猛然收住刀势还是她们以为她有着海盗的牌子,便也是海盗了   “如若想要什么,直接和我说就行了,何必这般大费周折只是,事情恐怕不仅仅是一块牌子就能解决的   “对不住,江姑娘,这东西对我们很重要,我们必须要得到   “放肆,你们两个,还不知错在哪里吗?”莫寻欢冷斥道   “回去面壁思过!”莫寻欢低低说道,语气轻缓却有着不可置疑的威严   此时,瑟瑟只披了一件布帛,湿漉漉的,掩住了身子,掩不住曼妙的身形怪不得他丝毫不在意,经历了人间炼狱般的灾难,还会在意那一点轻辱吗?   “莫王子,请坐   “方才,属下鲁莽,惊扰了江姑娘,还请江姑娘恕罪”莫寻欢握着茶盏,轻轻说道   但是,那首抚平她心头郁结的《幽兰曲》却绝不是他随性而奏   莫寻欢眸光闪了闪,淡淡说道:“不错,江姑娘果然兰心慧质,我确实有事要请江姑娘帮忙   莫寻欢眸中光芒一热,原来,她早已安排了船只   瑟瑟不以为然,这些事情,就让他愁去吧谁让他对她这么不坦诚,这也算是小小的惩罚了   自从认识了北斗和南星,对于这江湖上的八卦倒是时常耳闻   据说欧阳丐原本是一个乞丐,日日在街头乞讨,也不知得了什么运气,还是得了什么高人指点”   瑟瑟眸光一凝,正色道:“无涯,你不能去!”   “我一定要去!”夜无涯言罢率先向船上走去   “那好,你若是要去,我就只能不去了,青梅紫迷,我们回去吧   夜无涯无奈地看着瑟瑟,瞧着她渐渐远去的背影,他心口闷闷作痛不到一炷香的工夫,船便驶离了渡口,到了浅海处   为了出海方便,瑟瑟今日特意穿了一袭男式青衫,一头墨发用黑玉高高束起,说不出的清丽洒脱”瑟瑟凝眉道,心中却也在疑惑她大声吩咐船手们,“划快一点,把这只小船甩到后面去待要细看,那小船却是驶到了她们前面,隐隐看到她秀挺的背影,也是那样动人   这样美的女子,她若是见过,应当不会忘记才是”青梅疑惑地说道”   船头上那女子轻轻答了一声   瑟瑟忍不住眯眼笑了笑,便命令船手将小船也拉了上来   *   前边曾提到春水楼的明春水,座下有四大公子,现已经出来了三位,不知道大家能不能猜出来都是谁   这日天气很好,大海很平静,海面是琉璃色的,看上去通透无暇月光和星光洒在海面上,银白银白的,让幽蓝的海也披上了一层朦胧的轻纱,飘渺如仙境一般   在海上,能有一条船作伴,也不是坏事可是,如此湛蓝晴朗的天空,如何会有雨?   瑟瑟和紫迷有些不信,但是,从午后开始,天空中便不断有云飘来,天色渐渐阴沉下来   莫不是海盗?遂提醒大家戒备起来对于欧阳府那样的大船,他们怕是不敢动也动不了的   “兄弟们,上!”海盗头领大声令下   这船上,也只有瑟瑟和紫迷可以抵挡这些海盗”   瑟瑟眯眼打量着这年轻的海盗他的样子倒也不似那些色迷迷的淫贼,看着莫寻欢的神色也不龌龊,一副痴情的模样   瑟瑟冷冷笑了笑,将莫寻欢护在身后,冷冷说道:“谁是你家娘子了?这明明是我的夫人!”   *   瑟瑟她们乘坐的“银蛟号”遭遇了海盗,那边欧阳府的大船也不再行驶,泊在不远处向这里瞧热闹   他正是春水楼的楼主明春水   明春水听到蓝衣男子的话,冷声说道:“不用!”   再次举起“千里眼”,看了看,又放下来,将手中“千里眼”扔到蓝衣男子手中,冷声道:“欧阳丐,你会唇语,你看看她们在说什么?”   欧阳丐举起“千里眼”,此刻瑟瑟正好面对他们,他盯着瑟瑟的唇,看了片刻,道:“那个青衣公子说,谁是你家娘子了?这明明是我的夫人!”   明春水闻言,深幽的眸光渐渐变得铎锐复杂”   欧阳丐之前是做乞丐的,为了生存,练就一张巧舌如簧的嘴   “哎呀,看样子那海盗要和青衣公子打起来了,那海盗真不识趣,这么般配的天生一对他也要拆散是方才自己说,那女子和青衣男子是天生一对,所以他才愤怒的   明春水拿了“千里眼”,从卧榻上站起身来,向船舷走去”   别的海盗都已经被瑟瑟踪入海中,伤的伤,残的残   “大丈夫行不改名,坐不改姓,马跃是也   “那好,让我的夫人跟你也可以,我们来比一场如何?”瑟瑟挑了挑眉,“你若是胜了我,我的夫人就归你,怎样?”瑟瑟抚着剑,冷声说道”   瑟瑟心中一怒,心想,肯定是那伙海盗捣得鬼   瑟瑟轻轻一挥,弯月形的刀光闪过,一招曼妙多姿的招式直直想前刺去,那海盗马跃一怔间,刚刚挥剑挡了过去,弯刀却从他背后的肩头插入   “不错!”瑟瑟邪邪一笑,一脚将他踢下了海   瑟瑟冲到底舱一看,底舱已经灌满了水,这下子完了,此船必沉无疑了   一个看上去精明能干的黑衣男子走过来,说道:“我家主人看到你们遇到危难,特吩咐我们将你们接过来”   黑衣男子沉声道:“不经过,若是你们要去那里,可以和我家主人说明,我家主人一向善心,或许可以送你们过去”   那黑衣男子点了点头,对一个侍女道:“你带这位姑娘到二楼雅室   侍女点点头带着莫寻欢就要上楼,雅子也跟了迂去,被黑衣男子拦住,道:“你和这两位姑娘在一楼”   瑟瑟轻笑道:“既是欧阳老爷的安排,那就这样吧   黑衣男子转身对瑟瑟和她身后的十个船手,道:“你们随我到底舱去吧   瑟瑟忍不住眨了眨眼,竟要住在这种地方吗?   “你们日后就住在这里吧!”黑衣男子吩咐道   *   说一下,此章这个海盗马跃,后面还会出现,他是瑟瑟的娘亲做海盗时,手下四大龙将之一马腾的儿子   方才他用“千里眼”遥遥看到瑟瑟,便感觉她风姿不俗,但毕竟相距很远,面容看不甚清   “欧阳公子何以不说话?请问欧阳公子能否送我们到水龙岛?”瑟瑟再次扬眉问道   这次欧阳丐手摇得更欢了   夜幕降临时,雨停了,明月从云层里钻了出来   欧阳丐脸上挂着笑容,从望楼上退了下去,急匆匆去把莫寻欢寻了过来其实他能理解春水楼,毕竟他们只是一个江湖教派,虽然势力极大,但就连南越和北鲁国这样大的国家,尚怕折损兵力,他们自然也不例外你以为我不知你的所作所为?”明春水冷冷地挑眉,月光下,白玉雕琢的面具泛着幽冷的清光   莫寻欢抚了抚翩飞的红裳,唇角勾起一丝潋滟的笑意:“这么说,明楼主是因她而出兵了?”   那个“她”字一出口,望楼上的气氛忽然变得怪异起来,就连海浪声在这一刻也忽然变得遥远   他早就怀疑,莫寻欢不会傻到以为就凭她那一个令牌就能收复伊脉岛的,果然不过是为了逼他出手   明春水皱了皱眉,月光投在他月色白衣上,反射着幽幽冷光,透着无言的冷意   “也罢,莫王子请回吧!”明春水冷冷说道   风不大,海面看上去很平静,但,海底下,却是无休无止的激扬却不想,他放弃了,别人却没有放弃,她终究还是卷入到这场纷争中来   *   瑟瑟原本打算夜深后再从底层出去,潜到青梅她们房中歇息的,可是没料到,欧阳丐竟派人将舱门锁紧了   黑沉沉的底舱内,一盏琉璃灯散发皎洁的光亮那抹光映亮了欧阳丐俊逸的脸庞,此刻,那脸上神色不再淡定,而是懊恼和惊诧交织在一起提着琉璃灯迎上来,沉声道:“江公子,方才委屈你了,随我到楼上歇息吧   瑟瑟挑眉,这欧阳丐为何待她前后态度相差这般大?她百思不得其解   一张雕花描金的大床榻,层层叠叠的白色织锦悬垂而下,隐约看到里面的绣褥,都是最精致的绸缎制成,看上去极是名贵 安亦哲:三十一岁,副市长,心狠手辣,工作与家人至上 小水:二十三岁,图片编辑,恨嫁女,颜控她避无可避,只能不断向着前方闇沉无边的黑暗狂奔   若素皱眉,在枕头上辗转,想要醒来   若素摸起床头柜上的凉水壶,倒出一杯凉开水来,一仰头喝下去,平复如擂心跳她轻手轻脚下床,披一件薄外套,走出房间,到走廊尽头洗手间洗漱   整幢两层楼民居,还沉浸在一片静寂中   洗漱以后,若素回到自己房间,在闹钟响起的瞬间,按掉铃声,然后出来,下楼,到厨房间,将昨夜的剩饭倒进小汤锅里,加水进去,用文火笃起来,再返回到楼上,推开她隔壁房间的门   等一切都打点好,若素看一眼时间,已经接近八点      若素下楼时候,碰见搓通宵麻将回来的房东   “冯阿姨早”若素微笑,“我帮你泡饭烧好了,放在厨房间里”   两百?若素心中苦笑,“好的”   “好好好,我晓得的,我不耽误你上班,快去罢有些事   若素被楼面经理叫住的时候,正戴着橡胶手套,从一间套房里出来,准备到下一间房间,继续做大卫生,清洗消毒套房的卫生间   若素没有挑剔的余地,她既没有高等学府毕业的文凭傍身,又没有年轻貌美的资本可供挥霍,而且若素需要钱,然则又没有勇气豁出一条肉身去,只能出卖自己的劳动力,赚一份辛苦钱这女孩子十分本分,并没有一点点见到上司的奉承之色若素不由得吐舌头”艾玻挽住简妮的手臂,大力摇晃   “哎呀,我请你吃腐乳肉!”艾玻为听八卦,不惜以肉诱之”瘦挑挑的简妮指一指艾玻的苹果脸”   “这同你要说的事有什么关系?”艾玻木知木觉,若素却已经隐约咂出些味道来,半垂的眼帘底下眸光闪过   简妮几乎顿足,大有恨铁不成钢的意味,“有什么关系?!你说有什么关系?关系大着呢!现在军区每次会议的接待任务,多半仍会交到我们酒店,行政楼这一块,每年都要接待不少首长”   “所以,今天有首长来?”若素忽然出声问如果她吃得简单些,每个月可以节省两百元有余,正好够贴补房租   简妮白了艾玻一眼,苏西家境不好,不是什么新闻好伐?然后把自己餐盘里的一块肉夹到若素碗里,“两块太多,胆固醇超标,这块你帮我吃掉罢,苏西”若素拘手束脚,站在楼层服务台旁边,心中暗暗狐疑她不过是小人物,为什么林经理今天几次三番叫住她?   林经理笑一笑,自服务台下取出一只椭圆形藤条花篮来,递给若素,“你现在就到天桥套房去罢,具体怎么做,卡片上都写着”   若素接过花篮,看见里头盛着满满一篮新鲜花瓣,各色精致小巧玻璃瓶,连同一张颜色柔和,对折在一起的硬卡纸”若素向林经理略略颌首,便拎着花篮,上电梯,往天桥套房而去领班喜欢这默默做事,并不东张西望搔首弄姿的女孩子,所以行政楼缺人手时,替若素报名,调至行政楼做事   整层楼面静悄悄,毫无声息   若素此前从未进过天桥套房,对房间布置有些陌生,不过她隐约知道,音响设备按理会同电视机放在一处,取过搁在茶几上古雅藤篮里的遥控器,若素一一尝试,几次以后,终于看见缓缓左右滑开的一体橱柜门”不料安亦哲爽快答应”有钱有势的人都有病!若素仇富地想,不斩他的冲头,斩谁的冲头?!   安亦哲听了,不过淡淡一笑,带着她下楼,将她推进一间房间,对闲坐玩手掌游戏机的化妆师说,“武二郎,麻烦你替她把衣服换了,化一化妆”   那叫武二郎的伪娘化妆师听得浑身颤抖,忍到内伤   安亦哲不动声色地上前,弓起手臂,示意若素竟手放进他的臂弯中   两人身后的武二郎动了动嘴唇,可是看到镜中安亦哲淡然扫来的警告眼神,赶紧伸手在嘴边做一个拉拉链的动作”   化妆师只能眼睁睁看若素挽着安亦哲,打开休息室的门,走了出去,然后在心里为女孩子叹息,傻姑娘,你自求多福罢   若素不知道妈妈的心事,洗干净手,拈一块冰皮点心,送到沈妈妈嘴边“……好吃……”   确实好吃,酸酸甜甜,可不正是爱的滋味   沈妈妈摇摇头,“……你吃……”   若素本想说自己已经吃过了,可是看见母亲那殷殷期待的眼神,便将点心放到自己的嘴里,细细无声地咀嚼   若素一向早上由妈妈送到学校里去,这时爸爸已经骑一部二十八寸绿色脚踏车,走街串巷,递送当日早报   若素尚不知道母亲要做出艰难选择,只觉得家中气氛不同寻常的凝重   若素的十岁生日,就在压抑气氛中度过   若素奶奶知道媳妇主动买断工龄,下岗回家,住在小儿子家的老太太独自乘公交车从老西门的楼梯间来到若素家,拉着媳妇的手,说,“蔚娟,你怎么这么傻?小素还在读书,这没有了你的收入,你叫定国怎么支撑一家门?”   婆媳两人相对痛哭只是一个已经三十八岁的下岗营业员,能找到什么好工作?若素妈妈要去做保洁工,可是若素爸爸不同意”   好强的若素妈妈在家中待业三个月,整个人瘦下去一大圈,郁郁寡欢   “妈妈真厉害!”十岁的若素大力夸赞,她喜欢看见妈妈脸上的笑容   晚上,若素隔着薄薄一堵墙,听见父母在外间小声商量   若素依旧上学放学,等到沈记汤包馆开张的时候,若素已经放暑假   “去去去,和同学逛街看电影去   他喜欢若素,将若素介绍进亲戚家开的旅行社做市内游导游,带若素去那些豪华高档场所,参加派对,将若素介绍给他的朋友……   那是一个女孩子最幸福的时光,有疼爱她的父母,宠爱她的男朋友,轻松的兼职,指日可待的锦绣前程,直到——   直到那个男人的出现,毁了她的生活   若素辗转,抗拒梦魇,可是梦境有自己主张,无数藤蔓,将若素拖入乌云密布的阴霾中   等到他们将她释放,她的世界,已经彻底翻覆,再回不到重前   “……沈若素同学,你的事情在社会上造成了极恶劣的影响,也给本校百年历史抹黑……”   校园里,认识不认识的同学,都对她指指点点……   压垮她的最后一根稻草,是那英俊少年愧疚而闪避的眼神,以及,擦肩而过时,那伴在他身边的明丽少女的笑声……   她默默办理退学手续,回家与父亲一起,变卖家产,带着瘫痪的母亲,搬到无人认识的郊区赁屋而居   若素两天中班结束,休息两天,转夜班上班,一到酒店,已经觉得四周有异样眼神   若素动动嘴唇,到底没有叫住那个素日同她并不怎么熟悉的女孩子,只是捂住一边肩膀,走向自己的更衣箱   若素看一眼时间,然后走员工通道,去行政楼签到交接行政楼客人不多,并且多数和蔼客气,进出低调,如无特殊情况,晚上很少叫客房服务   在逃跑途中,男人无意之中接触患病濒死的老者,奇迹般地,老人回家以后,不药而愈   佛祖说,人生八苦,至老相随   可惜不过是一本科幻小说”领班随手翻一翻小说,看见全英文内容,想起她刚才走楼梯上来,一眼看见坐在服务台后的若素,看小说看得七情上面的样子,应该可以看懂通篇,“最重要是你塌实本分,并不搔首弄姿,务求做好分内工作”   若素沉默   领班扬一扬手中小说,“员工手册上怎么规定的?”   “工作期间不得随身携带任何与工作内容无关的物品”   上班期间,服务员除非收到客人小费,否则不可携带钱款,理由同上”   自古艰难唯一死   若素振作精神,返回岗位看起来顶和气,然则必要时候,却会不遗余力,踩低攀高回到员工区更衣室换回自己一身地摊货衣服,若素顶着背后各色眼光,快步去到领班办公室,交纳罚款”   若素心中打鼓,在幽长的走廊里慢慢向经理办公室走去   客房部,市场部,秘书办公室,财务室……经理办公室,若素走近经理办公室,轻轻敲门   “沈——若素   “你有什么想说的?我可以代你向上级反映   领班是真心对她好   走出财务室,若素在走廊上遇见行政楼的林经理   林经理轻声叫住若素,“苏西   这叫若素意外,忍不住挑眉   林经理微不可觉地苦笑,这中间的纠结,一言难以蔽之”若素就此与他道别”林经理在原地驻足,目送若素的身影一点点消失在走廊尽头   等若素离开,财务室隔邻总经理办公室内,走出一个人来   林经理看见来人,微微一叹,“安二,你何不自己当面交给她?”   “我不以为她会感谢我   不仅不能放她走,还要再三确认她不是境外间”   “到时候再说”安亦哲抬眼,“麻烦你了,林这要落在有心人手里,就是一个洗也洗不清的有力证据——与女性有金钱交易   钱秘书噎住”   “是!”钱秘书垮下肩膀   他淡笑,“爸,妈,大哥大嫂”   在棋盘上厮杀得难分难解的安氏父子这才放下棋子,双双起身走向饭厅   安大哥英二姐交换眼神:来了,来了!   安母想一想,“远远看着倒是挺好看的,就不知道人品怎么样?有时间的话,带小姑娘一起吃顿饭   英杰眼角微微抽搐,安小二,你不会是一开始就打着这个主意罢?    8   摸摸鼻尖,若素想,不晓得谁在背后嘀咕她?   为防感冒,若素还是戴上一次性   医生说中风瘫痪患者本身身体机能得不到有效锻炼,免疫力薄弱,最最怕感冒发烧来袭我照顾的病人也多了,像阿姨你这样的,活到七老八十都有   途中遇见冯家姆妈,看见若素,拦住她,塞给她一根黄澄澄油灿灿的油条和一块糍饭,“每天一点泡饭哪能吃得饱?去去去,跟我客气什么?快去上班,不要迟到被老板骂   不是不能留在家门口,只是本地人多多少少,都沾亲带故,无论谁看见她在外晃悠,传到冯家姆妈耳朵里,那就等于传到妈妈耳中,若素不能冒险某种角度而言,可能更甚于若素妈妈   青空之下,又是忙碌的一天   若素苦笑,觉得梦境成真她一直在黑暗中奔跑,找不到出口   “小素你生得也不差,用用心,找个有钞票的老公   非但不是首选,连次选,次次选,都未必轮得到她   若素再明白不过   那鲜衣怒马,将她带出去介绍给所有人认识的男孩子,难道不了解她?难道不是真心喜欢她?   可是一但流言蜚语甚嚣尘上,第一个抵不住舆论压力,转背离去,正正是他!   坊间那些有影后头衔加身,可谓扬名国际的女星,想嫁豪门,都不见得心想事成,何况小小一个沈若素?   不不不!沈若素对爱情已经不抱希望   然而此时此刻,站在人来人往,无人会为另一人驻足片刻的地铁口,若素想起冯家姆妈的一番话,无由觉得疲倦以前大学同寝室,有女同学大抵受过感情创伤,常常挂在嘴边的一句话就是:男人靠得住,母猪也上树   电子播放器,于现在的若素,算得上是奢侈品,要她花几百元钱买一个,她是觉得舍不得的   若素但凡还有点尊严,都会把它扔掉   然而一文钱憋死英雄汉   若素忍不住抬起头来   区耀祖早不是当年的青涩少年,对住这个自己曾经喜欢的的女孩子,再心潮澎湃,也不过是露出得体微笑,“有时间吗?我们找个地方坐下来,喝杯茶罢”   若素一愣,忙道:“对不起他向左,她向右   早在四年前,他们已经在人生的十字路口,擦肩而过,今次,不过是一次命运的重叠,然后以相同结局,为往日划上句点   若素登陆系统,查看自己帐户内余额,随后秀眉微蹙      安亦哲主持工作会议,布置公安消防武警联合演习   “……明晰突发事件时的职责分工、处置原则、程序要求,建立早发现、有预案、快处置的应急反应机制,邀请专家授课,组织实地观摩……就危险品处置等内容进行专题培训,确保万国博览会安全顺畅……”①   安亦哲在会议上再三强调,决不能出现安全纰漏,这时口袋里的手机“嗡嗡”震动,他停顿一下,继续开会又与分管交通的刘副市长通电话,就联合演习事宜进行沟通……   待这一系列工作完成,他再抬头看时间,已经接近五点   他这才有时间将手机取出,查看早前回忆上发送过来的信息   他给自己十一秒时间反悔,将这件事交给钱秘书处理   安亦哲道地忍不住笑起来,“今天没带那么多现金   若素的手在背包带上捏紧,放松,放松,捏紧,终是没有采取任何举措      安亦哲驱车带若素到一间开在僻静小区内的私房菜馆吃饭   安亦哲密切注意若素,见她一直抿紧的嘴唇软化,眼里戒备如同乌云被清风吹散,露出清澈的天空般颜色,也不由得浅浅一笑   若素已经饿极,中午那一碗小馄饨已经不知消化到哪里去了,这时见餐前小点送上,低低说一声,我开动了,便伸出手去   若素怒了!瞪他瞪他瞪他!   你不是说请我吃饭的么?   安亦哲短短时间,已经被瞪无数眼,仿佛被瞪到麻木,只是从公文包里取出消毒湿纸巾里,整包递向若素,“擦擦手若素拧眉,“你怎么不喝?”   你骗我的罢?   安亦哲失笑,“我等一会儿还要开车”   若素点点头   若素吃光自己面前一块,犹觉不过瘾,直勾勾盯住安亦哲面前还未来得及吃掉的大半块   “那个……”若素嗫嗫,“我的五万块……”   吃人嘴短,若素口气到底冲不起来   若素想一想,也未尝不好若素继续磨牙放手一搏   若素一觉醒来,才忽然想起来关心,安亦哲是如何知道她手机号码的?   后来思及他曾经的工作性质,便也恍然   只是那久久才回来一趟的小冯先生和小冯太太,不是好相与的角色,若素“有幸”见过几次,市侩得教人难受市中心一套房子脱手,三百万没问题,拆迁再分两套房子,又能值几百万   若素回到楼上,面不改色地喂母亲吃过早饭,如常与她道别出门   前途茫茫,后无退路,若素取出皮夹里,林经理给她的卡片,干干净净一个名字,一个地址   小路两旁种满法国悬铃木,春天未至,枝桠都还光秃秃支棱着,全无夏天浓密茂盛,树影摇曳的风姿,然而别有一种苍劲之美”   “谢谢阿婆   她没有注意,在她身后,优雅时髦的老太太,嘴角一抹意味不明笑纹   院子不算大,廊下种满矮冬青和大叶黄杨,即使在冬日里,也碧绿生青,郁郁葱葱,使人看了,精神为之一振   “有人有人!请问你找谁?”   女孩子声音脆生生的,十分好听   上头传来破空之声,不晓得什么东西飞过来,大抵是砸在第二颗脑袋上,只听“哎哟”一声,那颗脑袋缩回去了   看见站在院子里,有些紧张的若素,他笑一笑”若素尽量抛开紧张情绪,自我介绍,“是林——”   帝玖很有些夸张地拍一下额头,“林跟我提起过你,沈若素,来来来,到里面谈,外边冷”若素思及要为自己争取工作岗位,越发不敢造次,“我喝白开水”   帝玖点点头,替两人各倒一杯白开水   若素摇摇头,将水杯捧在手里工作量大,内容又枯燥,几乎没有什么外务”   “是,领导!”   若素看得微笑    作者有话要说:谢谢大家关心,熊宝宝在逐渐恢复当中~ 一颗心总算复位~ 12”   帝玖纠结了,领导你倒是给一个明确的指示啊……这么模棱两可,下属很为难的   一个番茄炒蛋,一碗紫菜虾皮汤,半个盐水方腿,昨天的剩饭,已是安副市长的一顿晚餐   吃完饭,洗过碗,安亦哲坐在客厅里看电视且他上镜率太高,走到哪里都会很容易被认出来,反不能尽兴   安亦哲垂下眼睫   想到这里,安亦哲笑起来,若素那张牙舞爪拳打脚踢的模样,还有美食当前目光熠熠的样子,使他心间有酸涩的柔软   “你待在那里别动,我一小时内一定赶到   以他对若素脾气有限的认识,若不是有急用,她不会打电话给他   “租赁合同到期了吗?”安亦哲一边轻轻拍抚若素的后背,一边低声问   客堂间里,冯家姆妈略有忐忑   若素妈妈还没有睡觉,正在听无线电,见女儿带一个陌生男子进来,不是不吃惊的”安亦哲上前,按一按若素肩膀,“若素说找到新房子,给您换换环境,叫我过来帮帮忙   这个年轻人身上没有恶意,所以她愿意等一切都安定下来,再和女儿详谈   看见安亦哲背起母亲下楼,若素眼眶一热,心中百味杂陈冯家姆妈,给你添麻烦了躺到床上去   若素整日笑眯眯,杂志社里小水和那天被飞砖砸头的姑娘七七已经同若素打成一片,见若素心情很好的样子,临下班前,两人齐齐凑过来打趣”   空虚朝小水七七耸肩,意为“看,我还要汇报工作”,又向若素笑一笑,便三步并做两步,“噌噌噌”上楼去了”小水看一眼挂钟,准备下班”小水看出若素的疑惑,“空虚人很好的,接触时间久了,你就知道了   若素打过招呼,上楼将有限的一点衣服,一些有纪念意义的物品装进她带来的蛇皮袋里,最后环视一眼这个自己住了四年的地方,发现竟找不到一丝一毫值得留恋的痕迹”   虽然是场面话,可是多多少少,有些真情在里头   若素走出冯家,走到大路上,招手叫一辆黑三轮,把她送到地铁站   等回到市区新借的房子,若素拎着大大蛇皮口袋走进小区大门时,被门口保安一把拦下,由头打量到脚,“你是谁?找什么人?住在几号?”   若素皱眉,心里极度反感,可是她也自知自己这副打扮,的确不像此间住户,倒更像跑单帮摆地摊的”   若素傻呆呆任他将蛇皮袋放在客厅一角,在门廊上的鞋柜里取出另一双皮拖鞋来,放在她脚边,等她换上”安亦哲领若素进书房   若素一直忍着,没有打断他们的谈话,等安装师傅走了,若素才狐疑地问:“人家来装什么?”   “去看看就知道了   若素目瞪口呆,安亦哲自己愣一愣,也意识到自己这句话实在启人疑窦,忍不住勾一勾嘴角”   “哦,好若素十分鸵鸟的想,其他的事,以后再说罢   待若素爸爸烧完菜上楼,推门一看,吓得魂飞魄散,女儿竟然不翼而飞,床上只余一圈被子枕头   若素爸爸几乎真魂出窍,赶紧把若素抱起来,放回外间床上去   这时那幼儿走得累了,扑进家人怀里那阿婆便抱着孩子走过来,拣若素两母女一侧的长条椅坐下来,给小朋友擦汗喂水   那小宝宝并不怕生,一双乌黑大眼骨碌碌望过去,看过来,笑呵呵地,十分可爱老人都说,婴孩有一双最纯净的眼睛,能看透成   那抱着幼儿的阿婆观察若素两母女片刻,搭讪道,“你们是新搬来的?以前没看到过阿姨”   若素妈妈听了,微微失望   等走出妈妈房间,若素一点点敛去笑意换一个稳定工作,换一间宽敞明亮大屋,都不如她有一个值得托付终身的男朋友,更叫妈妈觉得安慰   可是她知道,母亲最大的心愿,不过是她将来能找一个爱她的男人,组成一个幸福的家庭   只是——   他望着自己的手,有些遗憾,即使以生命为代价,也无法弥补   若素知道   杂志社里,小水七七看见若素走神,齐齐唉声叹气   “有人记挂真好   若素正在两人办公室朝阳的窗台边上,给几盆绿色植物浇水,听见小水太息,微微一愣”   若素回头,只觉得此人每次来都仿佛无声无息,走到门口,必要接人一句话尾,以示自己到来   小水想一想,不由喟然,“好象的确是绝少有帅锅来的她以前做导游时,接触各色游客,千人千面,绝无重复”   若素“哦”一声,拎着小小花洒,打算出办公室去叫帝主编”   “好的,我知道了   若素先敲办公室的门,里头无人应声,静悄悄一片”   说完了,若素自己愣一下,忽而噗嗤一笑   小水和七七齐齐保持沉默   小水和七七不知多想叫若素来看看空虚的这一面,这叫她们如何不向往外头的英俊男子啊啊啊……   可惜,现在还不是时候她喜欢若素,重要的是,若素烧的家常小菜非常之可口然而若素却从来没有打听过里头的内容休息日,天气晴好,若素会推妈妈下楼,晒太阳,看小朋友在草坪上奔来跑去   若素对着妈妈,仿佛有说不完的话   若素妈妈一边听,一边微笑,替女儿觉得高兴的同时,又深深觉得歉疚   可是她不能再问若素   有胖墩墩小虎子似的男孩儿,站在小广场上,对着若素这边张望,然后奶声奶气地说,“阿姨,你忙我捡一下球好伐?”   若素妈妈看见虎头虎脑的小孩儿,心里一软,拍拍若素,叫她不要同小孩子计较   若素心领神会,起身抬腿,跨过身后一丛黄花灿烂的迎春,猫腰钻进后边小树林,找到那只五彩皮球,夹在手臂下头,又钻出来   “妈你坐一下,我把球送过去就来”   若素点点头,双手把皮球交给小胖孩儿,在他要触到皮球的刹那,又收回手   若素这才把皮球交还给他,小胖孩儿抱住皮球,一溜烟跑掉了   若素笑起来,小破孩儿   等若素转身,便发现妈妈被几个老阿姨包围,正不晓得在说些什么   “……哦,这样啊……”   有老阿姨脸上浮现失望颜色,另外一些则明显抱持怀疑态度察精神的的老阿姨,和一地深深的怀疑   “找我有事?”   电话那边,女郎的声音清澈干净,但平板疏离   “家母想请你过来吃饭   但是,她从来没见过小叔与女孩子约会    17   在电梯里遇见楼下邻居,他微微颌首打招呼   然而安副市长生活极其规律单调,找不到任何可以八卦的谈资小区住户只能偶尔从超市收银员那里,八卦一下安副市长晚上买什么菜,喝什么牌子饮料一类的小事   这时电梯“叮”一声停在三楼   “你坐一坐,饭马上就好   门内传来若素妈妈虚弱的声音:“……请进……”   安亦哲走进去,向半躺在床上的若素妈妈微笑,“伯母,您住得还习惯吗?有什么需要帮忙的,您尽管开口”   若素妈妈注视自己面前这个英俊青年,想从他脸上,找到一丝紧张或者从容以外的颜色   寻常人家女孩子,在若素这个年纪,即使不谈婚论嫁,总也有一个男朋友从那时起,就再没有同沈家来往过   不一会儿安亦哲从卫生间里出来,坐到饭桌边鱼与肉糜容易消化,兼之紫甘薯有和血补中,宽肠通便,增强免疫的gong能,辅以苦瓜降压降糖,防止动脉硬化的gong效,整顿饭营养均衡,十分健康   安亦哲也不客气,一人吃掉大半盘咸蛋黄炒苦瓜,还添多小半碗饭他在心里苦笑    18大抵有些时候了,那块水门汀地面明显较周围颜色深   换做平时,若素即使不高喊“放着我来”,也会第一时间过来查看   小水与七七只觉背上一冷   如此幽怨的叹息,莫非——   “若素你没事罢?”   没事?若素看看两个睁大眼睛,巴噔巴噔望着她的女孩子,无力地问:“如果有男人对你妈妈说,请允许我以结婚为前提,与你女儿交往,你怎么反应?”   “啊啊啊……难道有人这样对小素妈妈说了?”小水连枣泥糕也不吃了,惊问”   内心纠结如若素,也听得噗嗤一笑   若素想一想,“我只是不确定,现在是正确的时间,以及碰见正确的人   谁能说得准,是不是在正确的时间,正确的地点,遇见正确的人呢?   早年最美丽港姐,嫁入霍家,连生三子,人人都说她好福气,可是一段婚姻维持三十年,还不是以离婚收场?   虽然她转头再次嫁入另一个豪门,但婚姻一事,如人饮水,冷暖自知”   若素听了,要愣一愣,进而失笑”小水做语重心长状,“不勇敢地迈出第一步,你永远也不知道适合不适合”   小水已经说得很含蓄了   楼上帝玖召唤:“小水七七,上来开会!”   小水三两下将桂花枣泥糕咽下去,和七七三步并做两步,上楼开会去了   留下若素,坐在沙发里,回想两天前的那一幕……   一直到下班,若素心里也没有一个定论:接受,还是拒绝   这是个问题   虽然她对帝玖与空虚,撇下小水七七,频繁加班,十分不解,但这不是她应该关心的   她最烦恼的,是如何义正词严又婉转含蓄地拒绝安副市长“以结婚为前提交往罢”的提议   她难道有能力状告国家安全局,败坏她的名誉,影响她的前程,致使她的母亲中风瘫痪么?   不不不!其实一切流言,都来自她生活中最熟悉的人”他淡笑,重复道,“告诉我地址,我过来接你   等挂断电话,若素盯着手机足足一分钟,恨不能此时掐在手里的不是手机,而是安某人的脖子   等到安亦哲停下车子时,若素已经心平气和咿咿呀呀的评弹,字正腔圆的新闻,荒腔走板的滑稽,合着各色人声,在弄堂里交织成最寻常的生活旋律   小小一方天井里,摆着三两把藤椅,因为天气还凉,每把藤椅上都搁着彩虹条纹绒面坐垫,廊檐下挂着几角腊肉,角落里一溜排开的青瓷花盆里种着肥厚叶片的绿色植物,在晚风中微微摇曳她肯定不会客气!   两人进了客堂间,已经有人先他们一步入席,看见安亦哲护着若素进来,也不起身,只扬一扬手,“安小二,带女朋友一起来吃饭啊?”   若素抿一抿嘴唇奇怪走到哪里,看见安亦哲带着她,都会有人有此一问   行政楼宴会厅门口,悬挂的巨型结婚照上,笑得阳光般灿烂的,正是此君   “是你   圆润女子道,“哪里好叫客人忙的?你坐你坐,一歇歇就好”若素喜欢温琅身上的温馨感觉和家的味道他并没有在席上刻意与若素表现亲昵,但与英生的交谈,没有避讳若素如果她不是四年前认识他,而是现在才与他相识,若素想,只为他的皮相,她也会被他迷惑   谁想得到他曾经在安全机构任职,眨眼之间可以制服高大洋人?   “安亦哲,你是认真的?”若素在两人走到车前,安亦哲准备开门上车前,出声问”   “为什么?”这是若素最大疑问   岂知安某人听了,朗声笑,伸手在若素手心“啪”地拍了一下,“不要反悔,若素”   然后发动引擎,驶向流光溢彩的夜色里   英杰当日参加应酬,回到家里,听说婆婆已经去见过阿二女朋友的母亲,忍不住大跌其足,太息一声,安亦哲的手脚真快!   安母点点头,“真作孽,小姑娘年纪那么轻,就要挑起一家生计,照顾瘫痪的母亲,实在不容易”   英杰挑一挑眉毛,看起来婆婆满喜欢沈若素的,只是——   “妈,小姑娘工作的事,阿二自己有数   安母拍拍英杰的手,“妹妹头啊,你也三十五岁了……”   英杰面皮一抽,没想到婆婆的思维跳跃幅度如此之大,一下子从新媳妇茶问题,转到她的年龄问题,赶紧将手里一把剥好的蚕豆放进淘箩里,站起身来,“妈,我去外面看看,爸和亦军回来没有   只是对婆婆来说,再喜欢,也不是安家的骨血后代   而大体上,她宁可惹得弟弟英生跳脚,也不愿意教阿二不痛快   若素听得牙痒,不过看在安二给她每个月两千元饭钱的份上,他豁翎子,她就应一声“喳””   若素有吐血三升的冲动,可是又不想教房间里的妈妈听出异样来,只得将拖把冲干净,放到北阳台角落里沥水,然后返回客厅,坐得离安亦哲老远,捧起小水果盘,吃樱桃”   若素怒瞪安某人   若素满腔怒气无处发作,十分颓然      若素下班,在小区门口水果店里,买一只菠萝,又到小菜场半成品柜台买十元钱虾仁,回到家里   外间多少似妈妈这样年纪的阿姨,唱歌跳舞打拳练剑上山下海,生活得不知多丰富多彩,可是妈妈只能困囿在一张床上,仅仅是撑起半个身体,已经教她如此欣喜”   “做一个菠萝盏?”安亦哲笑,“没问题”   他便微笑着接过,慢条斯理地将油条拿起来,观察片刻,想一想,去筷笼里拿一双筷子,两根并在一处,在油条中间捅一捅,再把虾仁酿进去   “怎么样,我做得对不对?”他向若素展示自己的成果   对,再对没有   若素一边将酿好的油条虾仁溜着锅边放下去,一边十分阿Q地在心里念叨:炸死你,安小二!   过了片刻,悚然一惊,不知不觉,已经与英三一般口吻地叫安小二   晚饭若素妈妈格外多盛小半碗杂粮饭,酥脆的油条和滑嫩虾仁,以及酸甜菠萝,配上一点点色拉酱,咸酸适中,好味又下饭   见妈妈胃口大开,若素便将对安亦哲的那些不满暂时抛开”   若素抬眼,望进安亦哲深褐色眼睛里”    作者有话要说:再跟童鞋们通知一声,以后每周日都要陪宝宝去看中医,所以固定周日没有更新   而终究,她向金钱臣服,置自己的尊严于不顾      若素拖着沉重脚步,走进杂志社   杂志社的雕花铁门已经打开,看起来有人已经早她一步上班   看见若素,他笑出一口白牙,“小素,早   放下背包,若素走到杂务间,取出扫帚畚箕拖把一应清洁工具,从底楼开始打扫是帝玖向总务给你申请的”空虚扭动身体,看上去有些欠揍   整间杂志社就此从沉寂中醒来   小水七七趴在栏杆上对楼下若素说,“空虚只这副皮相,往那里一立,已经战无不胜,攻无不克   若素看见他伸手在冰箱顶上摸一摸,摸出只透明文件袋,然后转回来   “小素,空虚这家伙,出去的时候忘记把展销会参展文件和凭证带去,麻烦你走一趟,给他送去,送完你可以直接下班”若素将透明文件夹装进自己的大背包中,检视一下自己的物品,准备出发   “等一等若素   帝玖望着她走进午后阳光里,仿佛被镶上一层细细金边的纤细背影,嘴唇微动,终是没有出声叫住若素恶魇   若素走出弄堂,下午的阳光将她的后背照得暖融融的   若素心中宁静,这样慵懒无人的午后,突如其来的小差事,于若素,直似浮生偷得半日闲般难得”   眼镜男愣一愣,随即点点头,“那麻烦你了,我去火车站!”   “我去会展中心,比你先下,你看可以吗?”   眼镜男道谢以后,猫腰坐进后座”   若素笑一笑,并不搭腔   其实若素不知多想有这样一双耳朵,听她将埋在心底里的那些事,统统倾诉”   “你怎么知道?”眼镜男问,若素也好奇地支起耳朵   “这边沿途,平时都允许暂时停车,可是今天,有交警在维持秩序,禁止停车,这是第一点;在禁止停车的地段,接连停了几部面包车,交警却没有上前,这是第二点;面包车车窗都贴着深色防爆膜,两侧车窗都摇开一点点,我注意到有镜头反光……不是监视任务,就是抓捕任务……”司机将出租车驶进会展中心门前的停车坪,“小姑娘,到了   若素付了车钱下车,目送出租车驶远   若素捏紧手中背包,透明文件夹的棱角透过背包,戳痛她的手心   随后若素笑自己杯弓蛇影,草木皆兵   前台接待小姐笑靥如花,“你好,请问我有什么能为你服务的?”   若素从背包里取出透明文件夹,“你好,我是译文杂志社的,能不能打个电话到一零一七室,请空虚先生下来,取一下他要的文件?”   接待小姐微笑点头,拨通电话,隔了片刻,她放下电话,对若素说:“房间里没有人接电话,不然你把文件夹留在这里,我稍后替您转交给一零一七房的空虚先生   忽然一只手从若素身后伸过来,拍拍若素肩膀,若素浑身战栗,慢慢慢慢,转过头去”      若素回到家里,妈妈躺在床上,一边听绍兴戏,一边便盹着了,连若素进门,也不晓得”   若素伸手,按着披挂在头上的大毛巾,望着这个男人   “不舒服?”安亦哲低头,摸一摸若素额角,“今天我做饭,你先去休息一会儿,吃饭我叫你   “……警方破获一起重大卖娼案件……当场抓获□团伙成员九人……据办案人员介绍,该团伙为有组织犯罪,统一安排卖   倘使她当时直接上了十楼,是否会再一次被无辜牵涉其中?   若素不敢想象”   碗不多,只几个酱油碟,三双筷子,以及汤碗   两人在客厅会合,若素反常地没有打扫房间,而是呆呆坐在沙发里,魂不守舍   并不呼救,只是狠狠地撕咬   若素妈妈心急如焚,挥手碰落床头柜上的不锈钢水杯,在夜深人静时,发出“乒呤乓啷”的巨大声响,也没能将女儿引过来如果恰好若素有事走不开,您找我,我会派人过来   心间的苦涩悲戚,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这四年来,女儿,也是这样,每一次她生病,她都求助无门,只能咬着牙,苦苦支撑罢?   若素妈妈毫不犹豫地按下通话键   这时候身为分管市安全局,保密局,公安局事务的他,不能有任何不利新闻传出   那是一间书房,在沙发与书桌之间,搭着一张行军床,床上躺着一个女孩子   安亦哲点点头体   读大学的时候,刑侦专业里,有一门犯罪心理学,教授在授课时,也顺便详细讲解过创伤后应激障碍   此时听方医生提起,记忆的闸门才猛然打开,一切在若素身上,都有迹可循   若素自责;缺乏安全感;人际交往受损,生活中并没有真正的朋友;拼命工作,嗜钱如命:高度警觉,抗拒身体接触……   现在想来,每个细节,都是心理创伤应激障碍的表现如果四十八小时后体温还没有明显下降,最好带她到我的医院来   只不过案件结束,他不能再以工作之由,接触若素,只能以个人身份,试图给予她帮助   可是,他放不下   可是阳光再热辣,也抵不上周围穿着长袍,只露出一双眼睛的旅人的目光,来得让她难以忍受   原来这样就好   若素竭尽最后一丝力气,微微张开嘴,有温凉的水,滴进她干涸的心田   如这是死亡,请不要让我醒来   终于若素向幻海中一片白光走去,一点一点,那片白光弥漫若素周身,然后猛地,幻境消失,若素睁开眼睛,回到现实   “渴不渴?”他淡淡问   温热的蜂蜜水,一点点滑下肚去,若素身上才恢复了些力气,有精神打量自己与安亦哲   电饭煲里,小米粥已经熬得绵滑细糯,揭开盖子,能听见“咕嘟咕嘟”的细细沸腾声”   “我去洗脸   若素妈妈看一看女儿的背影,又看一看满脸疲惫的安亦哲,有些欣慰地笑一笑   “……谢谢你,小安……”   “我等一下要去上班,八点左右会有钟点工上来打扫,您和若素好好休息,有什么需要,尽管告诉钟点工   若素走进浴室,打算洗头,无意间看见浸泡内衣裤的盆里,有一件看起来十分扎眼的蓝灰色雨果?波士男式内裤,一张素脸刹那间涨得通红   安亦哲!若素心里这时候哪里还有什么关于昨晚的一点阴影?只是在心里狂喊,安亦哲你不要回来!回来也不要让我看见!看见你我要掐死你掐死你掐死你!    25   安小二得罪不得罪人,同她有什么关系?   “……小素……小安对我们……非常好……你要珍惜……”若素妈妈见女儿闷头吃饭,叹息”   安亦哲看一眼走得急了,有些喘的中年人,抬眼示意钱秘书先行一步   卜书记定定神,令先安亦哲半步,两人在办公楼走廊里,边走边谈   “托您的福,家父家母也一切安好”   卜书记语重心长地留下一句,然后挥挥手,示意谈话结束   安亦哲记得,他正是那时,从安全局调任市长助理,而后一步步走到今时今日非但没有受到影响,尚且还能毅力不倒,足见此人为官的圆滑缜密   “是,安市长”   钱秘书应一声是,笑呵呵走出去着手办理”   那边若素冷哼一声,啪嗒,挂断电话   她在家休息一天,觉得已经恢复体力,想想自己无故旷工一天,总是不好,便打电话到杂志社去   接电话的是小水,听见若素的声音,连珠炮似地问:“小素?你身体好一点没有?你一天不来,我们已经断炊,这边附近饭店的东西,贵得贼死,味道也不过如此,招牌菜还好,有些家常小菜,绝对没有你烧得好吃……”   电话又被七七抢过去,“小素,我想念你做的菠萝油条虾……”   若素笑起来,无论如何,知道这个世界上,除了了妈妈以外,还有人惦记她,总归是让人高兴的一件事   “我好得差不多了,明天就来上班”若素微笑,“帝编在不在?”   “你找大叔?”七七在那边扯开喉咙叫,“帝玖——帝玖——大叔——小素电话!”   若素在电话这头,都能听见那边的回音你来,我也不给你工资,我说到做到   反正这是他家,他总一副客客气气的样子给谁看?   虚伪!   若素在心里给安某人又添多一条罪状   若素妈妈一直觉得安亦哲最难能可贵的一点是,那么忙的一市之长,下班回来,也愿意听她一个口齿不清的老太婆说话   “……你喜欢……吃什么……让小素给你……做……”若素妈妈总觉得无以为报”   “伯母,我扶你”   两人的手碰在一处,若素触电般避开”   若素听了,一愣现在搬到安亦哲这里,平常可以下楼,在绿地晒晒太阳,休息天,竟然还有车接送,到远一点的地方去踏青,在这之前,若素想都不敢想   “响应政”安亦哲微笑,从司机身后的座椅上,取出饮料零食,递给若素,“现在顺道去接安氏旅行团的其他团员   若素抬眸,看见一位满头华发,精神矍铄的老先生,搀着一个同样一头银发的老太太上得车来”   安母看到若素和坐在轮椅里的若素妈妈,微笑着打招呼,“沈家姆妈,若素,不好意思,反倒让你们等我们了   这时候,一把爽利声音笑道:“拎两个包还走这么快,早知道让你连妹妹一起抱   安亦哲又着意逗她说话   “囡囡这个礼拜在幼儿园学了些什么?”安亦哲问女童猪八戒,鼻子长,后面跟着个沙和尚沙和尚,挑着箩,后面跟着个老妖婆……”   一车人听得津津有味   “囡囡想吃?”安亦哲看出她的渴望,笑眯眯问   小女孩儿大力点头,“嗯!”   “那你要问大姨妈同不同意了   女童欢呼一声,接过安亦哲手里的果冻,然后依偎到英杰身边,让她替她把果冻上的封口拉开   若素忍不住望一眼安亦哲,安亦哲,这场戏,你想演到哪一幕落场?   安亦哲的反应,是轻轻执起若素一只手,不松不紧地握住”若素意外,她发烧这样的小事,英杰也知道?   仿佛看出若素心中疑问,英杰笑一笑,“阿二早就说,要带你出来放松放松   安父到底久经政-治考验,阅历丰富,儿子和小姑娘在一起,分明儿子主动,女孩子倒不似腼腆害羞,反而敢怒不敢言的成分多些   书这东西,既有内涵,不显得市侩,又不会太过贵重,送未来媳妇最好不过蟹籽拌面   休息天路况良好,上午十点不到,一行人已经抵达位于郊区的一处农庄   面包车司机将车停在农舍门前,下车拉开门,伸手挡住门框,搭手接众人下车,又帮助若素,将沈母的轮椅,从后门处降下来,推到平地上”安亦哲微笑,“我朋友已经到了?”   两个年轻人皮肤黎黑,身材结实,四月微微的一点春寒,他们全不放在眼里,只着一件短袖土布衬衫,一条牛仔裤,脚上趿拉着帆布鞋曾经,她和妈妈,就借住在郊区私宅里,一住就是四年,来来去去,总能听见本地口音   “上午可以随意安排,踏青,钓鱼,抓螃蟹,下地干农活,中午十二点开饭   各人在房间里稍适休息,便到楼下客堂间集合   “大姨妈,我要去看花!”囡囡对来时路上看见的花海念念不忘   水榭慢慢近在眼前,以整根原毛竹搭建而成的建筑,粗犷朴实,可是透着一种别样意趣   “想钓鱼?”安亦哲也踱过来,与若素并肩站在一处   “那喂鱼好了”他蹲下身,拿起那瓶鱼食,“池塘里应该有不少鱼,等一会儿鱼食丢下去,场面一定很壮观   一股香喷喷味道扑鼻而来,惹得若素“咦”地一声老板说曾经有调皮的小朋友,当零食吃下去过   若素倒出几颗鱼食,交到妈妈手里,自己也拿了几颗,两母女微微探出手去,往池塘里丢鱼食   若素看得有趣,拉住母亲的手,“妈,你看那条鱼贪伐?总从水里跳出来抢食吃,我看见它好几次了   安亦哲照样跟在两母女身后,手里拎着竹篓,里面装着两条又大又肥,叫不出名字的鱼   若素三人前脚进门,后脚,有一对穿情侣装的年轻人各拎一只竹篓,也进了门   “中午可以蒸来吃”年轻人笑得灿烂”   钱秘书的女朋友生着一张可爱娃娃脸,听男朋友这样说,娃娃脸便一点点红了   中午午餐,便由各人带回来的食材料理而成   安家小囡囡与若素妈妈几乎一人吃掉一整条   这时,一只手端着碗轻轻递到若素跟前,里头是满满一碗蟹籽拌面”   望着那一碗蟹籽拌面,若素倏忽听见,冰冻的心原上,什么东西乍然破裂的声音    作者有话要说:安之若素写到现在,已经近半大家给我的每一条留言,对我都是一种鞭策与鼓励,使我不至懈怠   若素看着众人,纷纷压低声音,放缓脚步,心里羡慕这女孩子,因为年纪小,那些坎坷悲伤痛苦,可以统统忘却   安亦哲仿佛打定主意,倘使若素没有闲谈兴致,他便由始至终保持沉默大哥是大嫂的一贴药”   “哦还是半大孩子,怕得只能自己吞下苦果,等到怀胎十月,再也遮掩不住,才被家人发现”   若素不由得叹息,那么大一点孩子,几乎不晓事,可心里也明镜似的,知道这不是爸爸妈妈,不能任由她撒娇使小性子   “若素,新工作可还顺利?”英杰看一眼在丈夫怀里瞌冲得不知多香甜的养女,转头,隔着过道,问若素”英杰说,然后从背包里找出便笺,写下地址电话,递给若素   安亦哲叹息,她吃了太多苦,以至于当幸运降临时,反而将信将疑   听见他从客房里出来,若素探头,“留下来吃晚饭?”   他摇头,“我还有点事,今天就不吃晚饭了   本来齐大非偶,以她们家的身份地位,若素找安亦哲,实是高攀安家对她家若素,的确没有什么成见的样子,这使她安心   若素知道这时候,自己应鼓起勇气,对妈妈说,这不过只是一场戏   想起安氏一门,对小囡囡的宠爱,思及安亦哲即使演戏,也做得细致周到,若素最终点点头   若原来这只是安亦哲安排的一场戏,此时此刻,她也由不得他喊停   既然要演,那么,大家就一起演完全场罢空虚那天回来,被我们狠揍一顿   帝玖摆摆手,示意若素继续坐,“身体可完全好了?”   无论处于什么原因,杂志社里人人关心她的身体,这叫若素感动   看见若素,他双手合十,不停向若素作揖,   “小素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一边作揖,一边不忘向若素挤眉毛,“你要不原谅我,小水七七会联手灭掉我,小素你救救我!”   若素被这两人一前一后,一庄一谐之态,弄得有些不好意思,只好暂时抛开胸中疑问与不快,微微避让,“没关系,我不怪你们”   空虚觑见帝玖板面孔,赶紧三步并做两步,跑上楼去,一边不忘扬手对若素说:“一定等我下来再开饭啊……”   背影消失,余音仍在想不到时隔多日,他竟然再一次提起   若素有时怀疑,倘使她正好有事出去,楼上诸人恰好在会议室开会,偏偏小偷上门,恐怕整间杂志社被洗-劫一空,他们也未必知道只是蟹籽不是新鲜的,而是农庄出产瓶装蟹籽酱,略略腌过,十分入味   若素宁可信其有,便将黄瓜丝绿豆芽换成卷心菜丝与洋葱丝,再放上胡萝卜、火腿、榨菜丝,用猛火爆炒,一时整间洋房香味弥漫   “可以开饭了   只听楼梯一阵“嗵嗵嗵”响,平时要拖一会儿时间,才能到齐的人,今天统统坐在茶水间沙发上,拿起筷子,便准备开动   若素指一指电蒸锅,“还有一道点心,一个汤   “当心烫!”若素提醒是古镇特产”   又指一指中间那碗汤,“这是那边散养老母鸡熬的汤,灌装在密封袋里带回来的”若素倒真不饿,她在做午饭的时候,趁机吃了不少口命的本钱,适当与小水若素出街,完全是一种对身体和意志的锻炼,有益于身心健康”   因太过兴奋,所以没有注意到七七朝他拼命眨眼杂志社在健身房有年卡,明天让空虚给你办一张识别卡,你直接过去运动就好   帝玖又嘱咐若素,不要太辛苦,杂志社不剥   若素笑一笑   每天下班,拥抱妈妈,闻见伊身上独有的味道,若素才能安心”   “只要是小素烧的,什么都好   安某人慢条斯理跟在她身后,“有没有要帮忙的?”   若素拉开冰箱看一眼,取出一包农家自制百叶,放在砧板上,用刀切成宽窄长短大致的细条,拿起其中一条,拧一拧,打结   遥望一眼在厨房忙碌的若素,他不信邪,再取一条百叶,再拧再打结……渐渐摸到门道,顺手起来   若素抓起一把百叶结,十分意外,竟然个个有模有样,心道安小二对厨艺,很有几分无师自通的天分一只大汤碗,几乎已看不见一点点汤汁   换做往日,若素妈妈表示想休息了,安亦哲便会识趣告辞,可是今日他捧起报纸,一副打算将整份报纸连同广告版都研究透彻的样子   怅然人生如戏,时间如逝水,那些甜蜜与幸福,经不起一点点考验   若素慢腾腾蹭过去,隔开一人空隙,坐在沙发上通过正确康复手段,伯母应该能恢复一定肢体功能,改善生活质量   若素苦笑,“我知道你说的都对,可是,这样的机构,收费不赀,我负担不起”   安亦哲心中黯然   “说好每次约会,给你一千元约会金的”若素妈妈摸一摸女儿额头,“做得顺手……为你自己……攒些嫁妆……” “妈……”若素扑在妈妈床边,心里百转千回,真要跑出去,谁会要她?没有正经拿得出手的工作,没有自己的房子,带着一个瘫痪在床的母亲,父亲常年在外,许久才回来一次,给两母女厚厚一叠钞票家用,隔不多久,便又要出车 帝玖拿装着博览会门票的信封轮番拍小水七七的额角,“那是你们要求太高进出行政楼总统套房都需要经过审核搜身,十分折磨你帮阿姨准备毛巾,替换衣物,以及做好打持久战准备,要有十二万分耐心才好 一路上司机并不多话,打开音响,放很幽雅空灵的梵音来听 那梵唱空灵平和,使人心情渐渐安详宁静” 司机点点头,“像今天这样,交通管制,需要绕道行驶,又或者早晚高峰塞车的时候,听一听,心情会没有那么烦躁 电梯一路上行,若素望着显示板上不停跳动的数字,忽生感慨 若素微笑,推着轮椅,绕过照壁,走进康复中心 首首,晚上出席开幕式,宣布万国博览会开幕,又欣赏一场精彩纷呈的开幕演出,广受外媒好评,令得首 宴席设于原政 v, Y; w: o; l# _4 ? 首长兴致颇高,以茶代酒,起身致辞,感谢本埠自申请办博成功后,上下一心所做的努力希望你们能继续努力,将本届博览会办成历年来最成功的一届博览会……” 首长豪情万丈,“让全世界都看到我们国家的综合国力,看到我们国家国际影响力,看到我们的和腐” 卜书记笑,“和首长的日理万机相比,我们所做的,实在微不足道大国手林胜珍的儿子啊……” 英生咂舌,“安小二,我把大好机会让给你,感激我罢哪怕发个短消息,也是好的 这时在喧哗热闹间想起她来,心中有丝丝缕缕的牵扯,放不下,忘不了 身前的人,敬过酒,与首长寒暄完毕,让了开去,安亦哲一下子处在首长视线之中谍企图在合作组织峰会期间实施的破坏活动 酒过三旬,菜过五味,首长表示倦了,众人便识相告辞 安亦哲望向中年人,“有什么事吗?” “您有东西忘在楼上,请随我去取一下罢”中年人淡淡说,延手做一个“请”的姿势 “首长 “三十一岁” 安亦哲颌首,两人道再见,安亦哲走出酒店 本埠的娱乐场所,是一条利益巨大的产业链,处于这链条最顶端的,无疑有许多势力庞大的人物” 汽车在夜色中调整方向,驶向临江苑他敏捷侧身,让开破风而来的物件,随即伸手,抵住突-袭者的手腕 黑暗中若素一愣,然后啐一口,“国宴没吃饱?” 安亦哲听了,低低笑,“国宴上得端着,所以只吃到半饱” 他抬臂闻一闻,闻到隐约酒味儿,“我没喝酒 “擀面杖” 然后,便紧紧握着若素手腕,栽在沙发上,继续——睡 若素在一脚踹醒安小二,与让他好好睡一会之间,挣扎片刻,还是静静坐在他身边,任他握着她的手,睡到天昏地暗四脚裤事件 次晨,安亦哲神清气爽,换一身新衣服从浴室出来,叼走两片土司面 与他的精神熠熠相比,若素便如霜打过的茄子,十分萎靡 昨晚被安某人扣住手腕,坐在他边上,不料此人的“眯一会儿”,竟是整整一夜 安亦哲似笑非笑,想起暗夜中若素凌空挥来的那一擀面杖,多得他接受过专业训练,若换成打算闯空门的毛贼,彼时彼刻,恐怕即使不被打得半死,也要头破血流”七七拍打若素肩膀 “我没出去玩,在家陪妈妈”若素笑一笑,“你们有什么斩获?” “小水有没有收获新美男?”外头空虚笑着走进来,一扬手,有物件朝这边抛来 小水七七眼疾手快,探手抓住,七七又格外多抓住一个,递给若素”小水笑起来,“空虚你去过万国博览会了?” 空虚眨眨眼,不答,直奔茶水间,查看是否有好吃的东西去了” “那种长长形状像枕头一样的?”见若素点头,帝玖淡笑,“外头倒很少见呢 若素也是一时好奇,走过去一看,只见锅里碧绿生青的苇叶包的枕头粽,用小火煨着 若素失笑” 然后自公事包里取出一本书来,交到若素手上,“希望对你有些帮助有需要的,也不妨上来问我或者空虚和七七 若素望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才低下头,看手中的书 老话说字如其人,字如其人 想到这里,若素耸肩,再不往深处探究 三人俱是一愣,随后齐齐笑”小水挤眉弄眼,一众人鱼贯上楼去了 “见者有份 若素在此人眉批注解基础上读来,对文学翻译又有更深一层了解 上次好歹还有阿姨在,今天怎么办? 若素又把衣服套上,对着安某人的短裤,她觉得不自在到极点 扔掉?若素脑海里不知怎么,就想起某国家元首,被一条染了体-液的裙子,整到灰头土脸的画面 Underwear! 的确是太私密的物书 “好好好,我自己过来洗!”他不晓得自己语气多纵容 若素除开每日上班下班,回家照顾妈妈,余下时间,统统放在研究文学翻译工作上 “先拿短小精干的新闻试手罢 若素接过从侧面看起来,层层叠叠,云片糕似的一大摞报纸,不由得汗笑你不妨从这里开始,先找一下手感” “嗯,我知道了 帝玖笑一笑,反身上楼,走到二楼楼梯口,忽又停下脚步,回头对若素道:“兼职不得影响正职啊,小素 巨大屏幕墙上,中央的彩虹屏在片刻后,闪现画面 正是楼下休息间在认真研究旧报纸的若素 摄像头角度关系,只能看见若素大半个侧脸,伊微微抿着嘴,拿一支笔,逐字逐句,反复推敲,才在纸上写下一句译文来 “我觉得她已经起疑 正常人会打趣,帝玖,昨天下班去哪里约会?今天一副没睡醒的样子“卜书记,你找我?” 卜书记笑呵呵地说:“小安,最近工作辛苦了,晚上有没有时间?到我家来吃顿便饭,让你尝尝赵局长的手艺 隔片刻工夫,钱秘书敲门,将当日万国博览会安全简报送进来 英生“嘿嘿”一笑,“反正你自然会抓重点” 安亦哲点点头,嘱咐钱秘书下班,顺便告诉司机,不用等他,可以先下班了 卜书记家在市委大院,一幢两层楼房子,门前有一个花园,种满蔷薇 安亦哲淡淡环视,卜家是市委大院旧式房子,底楼是客厅饭厅厨房,楼上是卧室起居室格局,打扫得十分干净,客厅里一只博古架,将饭厅与客厅分隔开来 卜书记将公文包放在进门处的置物柜上,安亦哲入乡随俗,同样将公文包放在上头 卜书记扬声说:“老赵,我回来了,你看看我带谁来了?” 卜夫人在厨房里应一声,然后手里拿着锅铲走出来,看见站在卜书记身旁的安亦哲,眼里闪过惊喜颜色,“哎呀,是小安,真是稀客” “叨扰了 “小安啊,以前我们走动得少,以后要多多往来赵局长常常批评我,没有戒烟的恒心和毅力 这时候卜夫人已经摘掉围裙,从厨房里走出来,“老卜,人家小安是年轻人,哪里会喜欢你这种老头才喜欢的活动?别总跟人介绍你的钓鱼好去处 卜夫人笑着说,“老卜,小安,洗洗手,来吃饭罢华华,这是安亦哲,安副市长 章华十分爽朗,极擅交际,“安师兄,你是过来人,能不能劝一劝阿姨姨夫,让他们不要这么紧张?刑侦工作其实并不像他们想象中那么充满危险” 安亦哲敛一敛眸光,“我可以关照一下武局长,帮她转到文职去” 卜书记听了,笑起来,“夫人英明!” 若素在睡梦中,打个喷嚏,醒过来揉揉鼻尖,看一眼电子钟,十一点刚过,离明天还早,便起身,先去看看妈妈,见她睡得沉稳,才回到暂时充做卧室的书房,躺回床上 上一次康复治疗,不过是针灸按摩,推拿薰蒸,最后在偌大游泳池里,进行水疗,妈妈并没有受什么苦 想这想着,若素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我在 随后转向林主任,“林主任,麻烦您了” 林浅誉点点头 风吹动小水乌黑短发,引得经过的几个年轻洋男频频注目”小水向若素解释 七七甩一甩头,由得她每块小场地内,都有人在进行格斗 倒是若素媽媽,雖然身體上倍受折騰,精神倒還不錯 回到家里,若素意外看見安亦哲正在打掃客廳,見兩母女回來,學若素平時拄著拖把的樣子,雙手交疊,擱在拖把柄頂上,“伯母,若素,你們回來了 若素兩母女看電視,常常先看好每周電視廣播報上的節目預告,用圓珠筆將想看的節目圈起來,等到時間,換到需要看的台去 安亦哲手腳十分利落,大半個小時便將三菜一湯端上桌來 “……很好喝……”若素媽媽咽下一口苦瓜排骨湯,然後對安亦哲說道” 並不是敷衍他,的確好喝,清甜排骨湯中帶一點點苦瓜特有的苦味,不濃,正正好,最最去火 到底是年輕人,對生活充滿無限激-情 那年輕武-警戰士即刻領會,拿金屬探測器,認真在安亦哲前身後身四肢處檢查,確認安全,這才放行” 若素點點頭,既來之,則安之,一切听安某人安排 若素接過口袋,一一打開來,不由得啼笑皆非,“你都買了?” “買了幾樣有特色的 门前已有人在排队等待入馆”安亦哲在若素耳边说,“我们可以体会片刻失重状态,这以前只在个别国家航空航天培训中心才可能实现 风洞旁站满围观的参观者,有人跃跃欲试,有人目瞪口呆 若素这时方省悟过来,安亦哲并不只是在与她说一说,而是真打算和她一起体验一把风洞的飞翔感觉 不想那浓眉大眼的工作人员对若素挑起大拇指,用英语说,你男朋友很棒,想给你一个别致的相遇一百天纪念,来来来,不要害羞,不要害怕,你男朋友会保护你 若素在风洞口,抬头仰望,看见安亦哲飘浮在半空中,向她招手 真真正正,无所顾忌,从内心深出发出的尖叫,被轴流式压缩机产生的噪音所掩盖,若素觉得胸中那些郁闷之气,统统发泄出来 安亦哲双手抓住若素的手,隔着手套,两人十指交-缠,护目镜后,四目相对,千言万语,千头万绪,无处言说,在这脱离万有引力的片刻,悉数被抛在身后 若素不为所动,安亦哲却微笑,跟工作人员前去,付费,购回刚才飞行时的一段视频的光盘 若素被阳光晃得狠狠皱眉这可是独家消息,爆炸新闻! 本城政坛新贵,最年轻副市长,一向低调做人,高调做事,让人恨,惹人爱的安亦哲,有女朋友了! 这下要跌碎多少梦想飞上枝头做凤凰的麻雀们的玻璃心啊啊啊…… 女记者在心里唉叹,哎,没希望了…… 若素这时万二分庆幸,安某人将墨镜架在她鼻梁上的举动,至少,她不必一张脸彻底暴光在大众面前 女记者点头,“是,安副市长所言极是 若素额角顿时一跳 “小水视安亦哲为择偶标准,此时正处于极度失落中,你表理她 地铁站出口那家,专卖新鲜烘焙西点,虽然不是什么品牌大店,可是比起不晓得委托给什么生产厂家生产包装配送的名牌西点,他们家每天都在客人眼皮底下,制作最新鲜面点每天都要排长队,才能买得到” “你们再磨蹭,我就要你们提头来见”楼上,帝玖淡然说 只略略浏览,若素的眉心已经不由自主,拧紧 若素额角急跳,有一种打开潘多拉魔盒的感觉,赶紧将稿件悉数塞回到文件袋里去 若素有时无聊,也会看科学探索频道,看外国纪录片,介绍世界最新型武-器,制造原理,使用效果,用以锻炼听力 多年以前,她还是不知人情险恶的女孩子时,曾经与那个阳光男孩一起讨论过这个问题,外国人将自己的先进武-器都拍下来,放给全世界人看,不怕被人偷师? 耀祖便摸摸她的头,笑着说,傻瓜,放给你看的,不过是武-器的杀伤力和外观,核心技术,怎么会拍出来给你看?目的不过是让有需要的人,去购买他们的军-火罢了 “小素,是不是我们带你去运动,你太累了?”小水小心翼翼问一周至少两次,不然没有健身效果” 如果不是他安排她进译文杂志社,那么,这件事自然会引起他的重视;反之,他自然不会阻挠她,翻译这几份稿件 “如果真是极机密的东西,也不会交到你的手里 安亦哲笑一笑,“不要工作得太晚” 若素点点头 是他恶趣味罢? 其实,是想吻下去的 他浅浅地笑,心间柔软 回到家里,安亦哲在客厅里遇见还没有睡的大哥 英生见他进门,便似笑非笑地建议,“爹爹姆妈,亦军迟到,应该叫他自罚三杯,不然不放他过门” 安亦哲向老爷子,英妈妈和自家父母打招呼,然后落座 英大哥家的男孩儿泽普,取出手机,调出游戏给囡囡玩 英老爷子喝了会茶,与长孙和小外孙女略玩了会儿,便招手叫安亦哲,“亦哲,有没有兴趣陪我下一盘?” 安亦哲点头起身,“恭敬不如从命 除了英生,其他人都秉持观棋不语真君子的教条,时时看得肚肠根都觉得痒,也不发声音 安亦哲陪英老爷子走到客厅另一端,取了棋出来,坐下来,摆棋子,开局” 安亦军微笑,“没关系,正好我也要查资料 回到房间洗漱完毕,躺在床上,他独自在黑暗中微笑 直到若素再一次进入他的视线” 被帝编大人这样突然袭-击得次数多了,若素已经习惯,微微笑,点头,然后看着帝编大人,眉花眼笑,吹着口哨,上楼去了 看起来平眉淡目,无甚特色的帝编大人,一但双手握住方向盘,便如同本恶棍附体,整个人顿时凌厉起来 太过紧张刺激,心脏吃不消 到楼上健身房,走过长长通道,若素跟小水七七进更衣室换过衣服出来,空虚与帝玖已经在一块场地里活动开来,正在进行搏击”教练并不怜香惜玉,该摔便摔,该绊便绊,很下得去手 空虚淡淡哼一声”七七对若素说” 孰料那西瑟斯闻言,轻笑起来,“美人如花隔云端,只可远观,不可近玩,一向是我欣赏美人的宗旨,你们大可不必担心,帝玖,空虚” 嘴里这样说,可是一双眼,仍遥遥落在不远处,若素的身上 等若素暂停休息时,便笑吟吟递上一方雪白大毛巾过去 若素骇笑,她男朋友?安亦哲? 若素垂睫,她不怕让人知道她是安副市长女友,她只是害怕,一旦有一天,这层关系曝光,那么她同杂志社其他人之间的关系,终将走到尽头 她害怕一切不得不揭穿的那一天 若素有时梦里,会得去到杂志社那两间空关无人的房间,推开门,迎面映入眼帘,便是一张刑讯时坐的椅子,一束天光从天而降,将椅子拢在其中,教她看不清楚,究竟是谁,坐在椅子上,痛苦挣扎 出远门?有妈妈在,若素想都不会想出远门的问题 洗完被套床单,统统挑出去晒在阳台外面,若素还打算继续干活,却被若素妈妈叫住 “……休息一歇……” 若素望一望外头太阳,走到妈妈身边坐下”若素妈妈伸手摸摸女儿脸颊,她的手臂,现在有力气抬起来,抚摸若素” 若素妈妈被女儿逗笑,“……身体也……要紧……” “我知道了” 两母女依偎在一处,讲一会儿话,若素刚打算起身继续去整理房间,手机铃声嘀嘀响起 到之前,还再三发短消息同若素确认,是临江苑?小素你没有写错? 等到若素在小区门口,看见父亲的身影,眼眶不由微微一热 父亲才五十出头,可是曾经敦厚的身影,如今竟已微微佝偻,曾经浓密的黑发,如今染满轻霜,就连皮肤也因为总在路上奔波,而晒得黝黑 若素爸爸点点头,他也觉得左近有不少好奇眼光投在他们一家身上,这使得他极不自在 等回到家里,若素爸爸疑惑更深 妻女搬到临江苑这样的高档小区居住,已经很不可思议,居然房间里还有一张那么高级的遥控护理床,妻子坐的轮椅,也带有电动遥控功能,可以在无人驱动时,靠电力运行,十分先进 再看看女儿,脸色红润,一副养尊处优模样,若素爸爸的疑惑,升到最高点”若素望着父亲苍老的面容,轻轻说道 若素爸爸听了,手一松,蛇皮袋落在地板上,发出“嗵”的一声,然后颓然蹲在若素妈妈轮椅前,握住妻子的手,“蔚娟!蔚娟!是我没有用!是我没有用!” 他没资格指责女儿,只是不停自责,自责自己没有本事,可以保护妻女不受伤害,可以提供妻□渥的物质生活,可以使她们不必辗转寄人篱下,更不必让女儿…… 若素看见父亲如此自责,心如刀割,缓缓,缓缓,蹲下身来,“爸爸,他真是我男朋友,晚上他会过来吃饭,您替我把把关,好么?我们——打算结婚,可是首先要征求您和妈妈的同意” 42”若素并不转弯抹角,这件事,原本是她做得不妥当年他们将她祖宗八代都翻出来调查一遍,还有什么是他所不知道的? 安亦哲沉默片刻,轻轻叹息,“对不起,若素 倘使能以二十年寿命换一次时光倒流,若素会毫不犹豫,回到过去,竭尽全力,避免一切不幸发生 她每说一样,那边安亦哲运笔如飞记下来的同时,心中不由苦笑,都是浑身不搭界的去处,想将她说的每一样都买到,并非不能,只是看起来要兵分几路了”钱秘书接过领导对折在一处递过来的便条纸,微微展开看一眼,随即朝领导贼眉鼠目地笑,“安市,今天小菜很丰盛的嘛……” 瞥一眼笑得贼忒兮兮的钱秘书,安亦哲淡哼一声,“等你见未来泰山的时候,菜色只会更丰盛” “啊——”钱秘书做一个恍然大悟的表情长这么大,在父亲眼里,她也始终是孩子,听她说要到马路对面去,仍下意识叮嘱她过马路当心 若素记得自己初中时,第一次要求爸爸妈妈不要再接送她,爸爸百般不舍,妈妈微笑鼓励的情形来 等到她考上大学,开始住校,爸爸妈妈才半开玩笑似的,讲起当日心境及至子女成家立业,又开始为孙辈操心,怕小夫妻不懂得照顾孩子,不会做家务…… 就这样,一生劳碌 若素只希望父母老来生活平安顺遂,衣食无忧,可以含饴弄孙,享受人生下半场 刚戴上鸽子蛋大小钻石戒指的时候,何尝不幸福? 然而这等豪门幸福能维持多久?十天,半月?半年,一年? 他只想女儿,找一个老实可靠,真心爱她的人,共度一生 作为一市之长,他这样安排,所为何来? 不过是因为喜欢他们的女儿,尊重他们罢了”安亦哲在若素跟前小声说,然后换上拖鞋,将公文包放到一旁,走到若素爸爸跟前,恭恭敬敬,鞠躬,“伯父,您好” 所以爸爸起身,“你好” 若素在厨房里,将安亦哲带回来的外卖装盘,端出来摆到饭桌上的时候,客厅里的气氛,已经十分融洽 刚想瞪眼,给他来个膝踢,安某人已经伸手从她身后的流理台上取过饭碗,端出去了 妈妈,你没告诉爸爸安小二是做什么的? 小素,你没告诉你爸爸小安是做什么的? 两母女在彼此眼中看见相同讯息,不由得齐齐失笑” 若素爸爸听了,动了动嘴唇,然后瞪了女儿一眼 女儿的男朋友,结婚对象,贵为一市之长,实出意料,令他措手不及,早先设想过的,便统统行不通,很是被动前段时间我不在家,她们两母女怕我担心,没有告诉我,现在我回来了,她们再没有继续住在你家的道理——” “伯父 在若素怔忪失神的片刻时间,安亦哲脑海中已千回百转,下定决心 如果当年,有个男人,勇敢站出来,说:我相信她! 是否,一切都会不同? 可惜不不不! 当年没有人站出来说,沈若素不是那样的人! 连喜欢她的男孩子,都没有替她说一句公道话 然而,他却握住了她的手,为她,演足一场戏 若素透过泪眼,望着眼前这个男人,望进一双再诚恳真挚不过的眼里,然后,轻轻点头 最后只能说,“结婚不是那么草率的事,总要双方家长见一面,坐下来谈一谈才好 “他们结婚以后,我和小素妈妈打算搬出去……” “亲家公,那怎么可以?亲家妈需要人照顾,和小两口住在一起,也好有个照应 若素在桌在踢安某人一脚,安小二,临江苑的房价,高得吓煞人,我们家负担不起 “若素你别以为我爸妈不重视你,我大哥大嫂当年结婚,安英两家,一共席开三桌,只有直系亲属参加,三代以外都不在受邀之列”安亦哲想起来,忍不住微笑, “大嫂连婚纱都未穿,大哥则一身军装,再简单不过 安亦哲摸一摸若素脑袋,“乖,你现在可以慢慢想起来,蜜月旅行想去哪里 安亦哲看见若素脸上表情,假做害怕状,“老婆,以后万望手下留情 若素与安亦哲站在两对新人后头,心中感慨万千 “安市长,您要来登记,怎么不事先打声招呼,我好叫人安排……” 安亦哲始终牵着若素的手,闻言微笑,“正是不想百忙之中,还麻烦你们,所以就自己过来了” “好的好的,一定一定” 安亦哲笑一笑,摆摆手,与若素一同走向停车场” 安某人伸手摸摸若素头顶,“我又不打算隐婚,他宣传便宣传,要的就是他到处宣传 门卫探头望一眼纸箱,例行做危险物品扫描后,收起金属探测器,笑着说道:“恭喜安市 两人来到安亦哲副市长办公室,钱秘书将装有喜糖的纸箱暂时放在门边衣架下头” 钱秘书笑眯眯地,“安市你举行婚礼的时候,要不要伴郎伴娘?” 安亦哲挑眉,“你有人选?” 钱秘书挺一挺胸膛,“我和小史毛遂自荐!” 安亦哲闻言笑起来,“好,到时候你和小史可不要临阵脱逃” “小安结婚了?!哎呀我们市府大楼里,得有多少女孩子心碎了啊?来跟大姐说说,新娘子叫什么名字?多大年纪?做什么工作的?小安,小安,哎呀,害羞了?” 类似善意与八卦对话亦不断传来 待将两箱喜糖都派完,午休时间亦已结束 “七七,我眼睛要瞎掉了 若素恼了!“哼,今天中午罢工!不烧饭!” “啊啊啊!不要啊!小素,我们错了!”小水空虚齐齐扑向若素” 若素劝不动爸爸,只好叮嘱他,不要拼命接长途单子,节假日多多回家 “……不要落在……有心人眼里……”若素妈妈讲话仍然吃力,然而这件事,她务必要与女儿讲清楚,“……扣一顶以权谋私……的帽子……” 若素点点头 “那我去回断他 若素找时间将决定告诉安亦哲,他也不强求,只是叹息,“若素,你不要同我客气” 若素瞥他一眼,心道谁同你客气? 我们结婚,不过是各取所需 若素则进屋去给父母收拾房间,整理床铺,擦席子 两人对视一眼,若素蓦然惊觉自己已为人妻,再睡书房,恐怕二老起疑 若素赶紧岔开爸爸话题,说起手里还有单位发的两张博览会门票,问二老要不要一起去观展,方才将那些旧时记忆折过去 平日里最普通一句关照,这时听起来充满歧义 若素动一动嘴唇,安亦哲已先她一步,起手揽住她的肩膀,笑眯眯到:“知道了,爸爸妈妈,晚安” 若素挣扎两下,见挣不脱,只好被他拉着,到北阳台去可是一但恢复理智,那些疏淡有礼的距离感,便充斥在两人之间”若素望着外头湿濛濛的夜色,平素的万丈霓虹,这时看起来也带上一层江南水乡的婉约朦胧 怎么办?若素垂睫,倏忽起脚,踩向安亦哲的脚趾,同时一手狠掰他圈住她脖颈手掌的大拇指,一臂弯曲,肘击他的腹部 安亦哲在她头顶吻一吻,下巴蹭一蹭她头顶的发旋,轻轻放开她,“技巧都对,只是缺少实战经验,吃亏在所难免” 若素绝倒,她到哪里去实战?浑然忘记稍早在讨论夫妻生活问题”安亦哲侧首,望着若素清秀沉静的侧面,微笑说”若素陈述事实 “呵……你担心这些……”安亦哲点点头,知道若素所言非虚” 若素吸一口气,仿佛很复杂的样子 若素拄额,安小二你思维又跳跃了”安亦哲笑起来,“英妈妈在这方面,是你前辈,她早年陪同老爷子出访欧洲八国,即使注重社交礼仪如英国,媒体也挑不出她一丝毛病来” 若素咂舌,哗,出访欧洲八国? 与欧洲八国相比,一场友好城市招待酒会,应该没有那么难罢? 若素一点点,安下心来 安亦哲伸手弹一弹她额角,“一副逼你上刑场的表情,难看!” 若素情知自己里亏,也不还手,只捂着额角,傻笑 外头下着蒙蒙细雨,司机撑一把黑色大伞,将两人拢在伞下 安亦哲携若素走到门前,递上请柬,等待核实名单时,接受安检” 若素却觉得自己出一背脊冷汗,“其时我头脑一片空白,不知说什么好,不过脱口而出罢了 若素无以言谢,只是望着安亦哲的侧面” 若素望天最后祝所有到场来宾,有一个愉快的夜晚 可惜——若素垂睫微哂,不教自己自做多情姝丽,这是——” 未等区耀祖说完,一管清朗声音,自若素身后传来,“这是我太太若素 “亦哲,这是我单位里两位领导,帝玖,空虚 安亦哲笑起来,“工作面前人人平等,还请两位多多指导她,帮助她提升业务能力” 若素忍不住掐一掐安亦哲臂弯,她的正经工作到底还是勤杂工,帝玖空虚还能怎么帮助她提升业务能力? 不料帝玖道,“小素虽然才方接触笔译领域,不过她做事认真专注,相信她以后在翻译一道会大有作为 若素的注意力被演出吸引大半,反倒没有稍早那么紧张不如趁现在红,出来活动,找个有钱有地位的,把自己销出去胡局,易局,这位是我太太,沈若素,她读大学时,做过导游,对旅游市场,颇有些了解” 胡局易局听后频频点头,表示赞同 安亦哲笑着从一旁香槟塔上取下两杯香槟来,一杯递给若素,一杯留给自己,然后与若素轻轻碰杯,“敬你的镇定自若 两人将聊得十分投机,从奥兰治大公带领荷兰独立,谈到荷兰三剑客古力特,范•巴斯腾,里杰卡尔德,再到文森特•凡•高,及至伊恩•麦克尤恩所著的黑色喜剧阿姆斯特丹…… 到不得不结束闲聊时候,总领事拍一拍安亦哲肩膀,“安,你娶了一个妙人!若素,我在官邸有一个小小私人聚会,招待荷兰球迷一起看球,请务必出席!” 等到从招待酒出来,若素被夜风一吹,酒意一点点上来 上车以后,她歪头,笑问,“我算不算称职?” 安亦哲望着脸颊绯红,眼若明星,格外慵懒的若素,情不自禁,低头吻一吻伊略略带一点酒气的嘴唇,低喃,“算” 边说,边在若素头顶磨一磨下巴妈妈呢?”安亦哲将若素抱到沙发上,让她靠躺在沙发上”阿姨小小声,“伊老不放心的”若素妈妈看一眼女婿细心的样子,一颗心便落进胸腔里,不再七上八下 客厅了,原本好好靠躺在沙发上的若素,这时已经半身横在沙发外边,披肩早已经揉成咸菜般,压在身下,斜肩小礼服露出半边膀臂,黑色柔软面料,衬得那半边膀臂如羊脂白玉似的,洁白无暇中,透出一点点性-感诱惑来 偏偏,意识模糊的她却将他的手拍个正着 浴缸中的若素,昏沉依旧 拉链一点点拉开,一片雪白脊背慢慢展露在安亦哲眼前,羊脂白玉似的,白皙无暇中,透着无端的性-感诱惑 “原来,做柳下惠,并非易事呢,若素 若素看仔细了,那个坐在浴缸边上的人,正是她的丈夫,安小二,安某人! 忽然便怒从中来,狠狠拍打水面,“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你永远在我最幸福的时候出现,破坏我的人生?!为什么?!我欠你什么?” 哪怕只是美梦,都会被他彻底破坏! 然而如此愤怒,她下意识里仍记得妈妈,将声音压得极低极低,如同陷入绝境的小兽,明知呼救无用,所以只能低狺 可是他一动不动,只紧紧地抱着她,任凭她怎样撕咬,都不放开手 若素的酒,仿佛也醒了泰半属于你的奖励,在书房书桌第一格抽屉里 留下若素,恼羞愤怒,迷茫疑惑   偌大一幢两层楼花园别墅里,充满孩童的欢声笑语   父亲以为她不过是心血来潮,他是小朋友,根本不关心母亲是否要开公司,公司打算做什么生意,是否赚钱   这些同他,统统没有丝毫关系,他要做的,不过是吃喝玩乐,另加学习罢了   父亲最终抵不过母亲撒娇发嗲,只得妥协,“你想做什么生意?”   母亲便揉身在父亲怀里,“我想投资旅行社   区家是做酒店用品发家,先做酒店用品批发,以物美价廉而在酒店用品行业占得一席之地,后又做名牌酒店用品代理,专为各大连锁星级酒店提供国际著名品牌酒店用品   父亲母亲已经不再什么事都当他面说,他们知道他真正懂事,许多事已经开始避忌他   “……当年毕竟有我的股份做抵押,才能从公帐里拿到五百万……”   “可是凭什么现在他们说要控股就给他们控股?他们为我的旅行社出过哪怕一分力没有?!”他听见母亲哭到打嗝,“现在觉得旅行社是印钞机,就要过来控股分红?没门!你爸你妈从来都看不起我!觉得我家出身低,配不上你!如果不是我不出去工作,耀祖只怕会被你妈抱去养,根本没有我插手的余地……”   “好了好了,还说这些陈年旧事做什么?你现在要想清楚,你到底打算怎么应对,这件事我只能说明自己立场,可是却不方便插手   那种怨毒,深刻到骨子里去      遇见沈若素,是在大学开学典礼上迎新文艺晚会上据说活泼开朗,为人爽利,又无本埠女生的小家败气,十分受男生欢迎   他十分文艺地想,原来,这就是一眼定终生罢   他后来果真带若素回家   他去求母亲,母亲说,这件事,她帮不上忙,也不许他插手这爿生意,我将来是要留给你的!你给我老老实实呆在家里!”   他几乎要向母亲跪下去   他等着,等若素被平安无事地放回来,等着事情尘埃落定,去向若素解释,他的不得以   可是,原来,在她最需要他的时候,他没能坚定地站在她的左右,他就已经,同她错过可是,都四年过去了,人生能有几个四年?妈妈想看到你成家,生子,耀祖,你答应妈妈”   他闭上眼,任眼泪滑落,点头   从今往后,魂牵梦绕,不过是希望,有朝一日,让他知道,若素在某一处,过得幸福,仅此而已,别无所求” 你从垫子上跳起来,“你物理一定学得比我好,不用我详细解释 练习空隙,师傅对我们说,你们的段数,已经最高,再没有升上去的空间,我介绍你们去另一家,练习自由搏击罢 练习结束出来,你问我,打算考哪所大学,读什么专业” “我猜也是 我无奈,“彭家亮,你也加油!” 挂断电话,看见父母坐在沙发上,双双微笑,“送亮亮去学武术,真是再正确不过的决定” “是,他身体比以前好,人也比以前活泼,还交到好朋友 我几乎可以想见你双眼熠熠发亮,脸颊上酒窝加深的模样,不由得也热血澎湃,“我也被录取了!” “你是什么学校?”我们同时问对方”你声音飞扬,“到时候,我们一起上公共课程,一起吃饭,还可以一起去练习!” 我听后,在这边微笑,是,多好,可以和你一起做许多事 军训结束,你对我说,余文深,我交了女朋友,找时间,我们一起吃饭,你帮兄弟把把关”你决不会知道,我此刻心中,是怎样一种窃喜情绪 只这一刹那,我的世界,豁然开朗 而在你不知道的时候,我就这么静静守着你,就好 直到有一天,你终于找到真爱 而我,会把这个秘密,一直一直,藏在心里,直到死亡来临 在十七、八世纪人们正式发现他们他们吸血,只是为了生存,就如同人类吃鱼吃肉般 要问最有名的例子吗,早在一千多年前的唐代,就有人不远千里的由英格兰躲到千万里外的中国来即使是站在满是外国人的纽约街头,她仍是鹤立鸡群,无比出色"女子冷冷地开口,连看都未曾看他们一眼"滚 "不愧是鬼影,一下子就发现我了"一个金发的男子自街角闪出,面带笑容的走向女子"就是为了那份资料,她才在这里等他的 欧阳杰注意到这位气质非凡的女人"她毫不犹豫地朝她开了两枪,干净利落 几个保镳闻声而出,所见到的就是这种景象 "该死!"鬼影感到肩上一阵剧痛、全身俱失力气 长江浪滔滔,一阵大浪袭上了鬼影的身躯,无底的旋涡将她卷了进去,卷入了那深不可知的悬疑未来…… 唐·贞观年间 这是一个江南的小渔村,在这里太阳西归的时候,外出的渔夫纷纷自河中归来,将满船满船的鱼货带回去给枯守在门口的妻小,共度一个温馨的夜晚 这里是哪里? "你终于醒了,姑娘 习惯了人世间的尔诈我虞,她拒绝接受任何人热心帮助 "苏州商号受打劫的事情就由燃去处理吧!我相信你会有能力处理好的 该死的!他又开始口渴了"他向属下交代了自己的去处后,便往走廊的尽头走去 组织给她的训练很多,但却从没有训练她如何在古代社会中生活她是鬼影,'鬼门'手下第一杀手,她绝对不可能因为这一点小伤就倒下 "沙沙"树林中传出了诡异的声音,人为造成的声音谁在这种时候会待在这里,现在可是午夜时分那! 鬼影慢步地走向声音的来源,杀手的直觉要她非找出声音的来源不可有人? 鬼影握紧了手上的枪,更加小心地往前行进 她慢慢地接近声音的来源了,她看见一男一女在树下拥抱,像是进行些什么事六盒东方心经特码波色六盒网,2018年7月21日今期六盒彩的号码,鬼影躺在床上,忍不住呻吟出声 "你不会逃的"他像是洞悉一切的说着 "你适合,"他不由分说地将衣物塞入她怀中 "换上这些她皆有"一把匕首直直地插在桌上,看得在场的两位男子胆战心惊"那女人贱命一条,魁首才不会计较那么多,我是他的左右手,他自是会偏向我这一方 "魁首不能要她!"沈香君激动的拍着桌子,对于两位同伴的冷淡态度感到异常愤怒善妒的女人真可怕,她还希望他们帮着她去杀情敌吗? "少做梦了,要闹你自己去闹,别想我会帮你 "我也不要 "姑娘,你的伤口已经完全好了 "是的"她听见他如此说着" "没有?"蓝斯自太师椅上站起来,不可置信的夺过司徒烨手上的纸张,迅速浏览一遍那个魁首要查的女孩实在是太神秘,简直像是平空自天上掉下来般,让他们找不到有关于她过去的任何事物,一样也没有! "好吧!我知道了 她没有必要再留在这里,因为伤口已经好了她鬼影从不会留在同一个地方太久,对杀手而言那是一大禁忌 这一切听起来或许匪夷所思,但它就是真的,鬼影身为"鬼门"第一大杀手,身手自是不在话下沈香君薄唇一抿,把剑挥向鬼影"自己咎由自取,怨不得别人,哼,愚笨的女人 鬼影将散落的长发束在身后,这个动作不经意的牵动了她的伤口 痛" "魁首……"沈香君含泪看着蓝斯,他怎么能这样对待她? 好机会鬼影趁着蓝斯被沈香君弄得分神的空档,脚下一个使劲,打算跳越一旁的围墙好离开这里才会被他抓个正着又无力逃脱不会痛吗,当然会!只是长期生活在刀光剑影之下,她早就习惯了挂彩时上药的疼痛,对她而言这点疼痛根本不算什么 蓝斯听出她话中的讽刺,他一直对她的过去感到好奇 "杀手 蓝斯眼中没有一丝讶异,他似乎早就料到了这一切"名字呢,你叫什么名字?"这才是他一直想知道的事,她的过去几乎完全不可考"我们只留意如何能消灭猎物,其他的没有人会去关心"他的声音在她耳边回荡着"他许出生平的第一个誓言,也是唯一一个 鬼影感到生平第一次的心慌,因为她知道眼前的这个男人是认真的" "可是我是嗜血成性的杀手啊!"鬼影叫了出来,为什么会是她呢? 蓝斯不在意的耸耸肩,"无妨,嗜血成性的邪恶吸血鬼加上嗜血成性的冷面杀手,很相配的 被他看到了 "总有办法教你坦诚一次的 "是吗?"他抚着她如缎般的长发,总算不再逼问她 大唐朝廷虽然打着:'华夷平等'的招牌,但在实际上,他们离一视同仁的目标似乎还差了很大一截这些天来,她一个女孩子单独旅行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跟踪她想找机会劫财劫色也不是不可能的事,弱肉强食、仗势欺人一向是人的天性,没什么是不可能的想碰我最好得经由他的同意才可以"店小二,算帐 "有船可以搭到开封吗?" 在某个炙热的午后,鬼影背着行李来到一处小渔港 "没有一家的船比得上'月天'了这年头漂亮的姑娘可不好惹啊! "食色性也 头发,一根很美的金色头发 杀手的训练使得她有了异于常人的直觉,一天二十四小时陷入完全戒备,没有一刻能放松,也是这种异于常人的直觉害得她夜夜失眠,时时得提防仇家找她寻仇,即使到了一千多年前的唐代她还是改变不了这种老毛病,仍是夜夜枕戈待旦,没有丝毫放松 一双晶亮的银眸在梁上盯着她"梁上传出了令鬼影再熟悉不过的嗓音"她按捺住火气如此说着 "不该?"他露出了一口森冷白牙,"我为什么不该?我曾经说过:你是我的" 看来,他们的争论还是没有解决"她气得几近要尖叫了 "你想试试吗?小东西"蓝斯抬起她的下巴,幽深的银眸像是看穿她般,"你逃不了的,你必定是属于我,身心都是我的 他俯下身掳走她的唇,快速得教她无法反应 她会是他的,她的心亦是如此 阳光如金粉般的洒落在蓝斯身上,和金色的长发相互辉映,他整个人沐浴在阳光下,像是俊逸非凡的阿波罗神,教人无法移开目光"该死的!她干么没事问她那么多,他和她又没有什么关系"告诉我,在你们那个时候有什么传说?"到目前为止,在中原应该没有人知道吸血族的秘密,甚至在西方也甚少有人知道这个秘密,一般的人只当那是一个无知草民编的故事,没有人会当真 而她,她为什么能一眼识穿他的身份,没有任何疑惑的猜出" 她又重新转过头,不愿意看他的双眼"她又缩回自己的巢中了她好不容易才释下心中的一点冰霜主动和他交谈,他不准她再躲回去 他是故意的,他故意要激怒她 鬼影依旧自顾走着,也没有去理会人群的叫嚣 她的后方卷起了漫天尘沙,一个人骑了一匹白马朝她奔了过来 "姑娘,危险啊!" "快闪啊,姑娘,欧阳公子他不可能会停下来的 这群人真是吵!鬼影不悦的拧眉,转头瞪向后方 "我没事 "是怎么回事?"欧阳越将马勒停,身手俐落的自白马上跳下"鬼影冷冷的睨了欧阳越一眼,她讨厌这个过于热切的男子,即使他的目标不是她也一样"欧阳越讨好的声音和他厌恶的表情成反比 "你为什么答应要来?"鬼影脱口说出心中的疑问 鬼影摇摇头,不愿再说任何话鬼影懒懒的倚在床边,连动都懒得动一下"你和那位公子是什么关系?" 无聊 "是吗,那你为什么会和他在一起?"欧阳倩倩仍旧出口逼人,完全不顾大家闺秀的形象 鬼影将欧阳倩倩的一举一动尽收眼底,眼底漾满了对她的不屑 他真的很好看,近看就更加动人心魄了"欧阳越向蓝斯介绍着 现场的气氛迅速降为冰点 "好"欧阳倩倩头也不回的跑了出去,那位公子怎么能这样待她呢?她好歹也是开封属一属二的美女啊! 一颗娇滴滴的芳心就此粉碎了 鬼影从他绿眸中闪着银光这点,判断出他正处于极愤怒的状态,是她刚才的话惹恼了他吗?那他可真易怒啊!"摩根公子,我在'香云居'已经吩咐下人备妥了你的房间,你可以" "不用了!"冰冷的话语从天劈下,迅速打断了欧阳越的话银眸无声的向她诉说"是蓝斯,他什么时候来的? 鬼影抬头想看清楚他的脸,不料却被他迅速吻住 "我们这样还算没关系吗?"他语气嘲弄的在她耳边低语,他仍对她和欧阳倩倩的对话感到不满"别让我再听到类似的话了" 淡淡的红霞浮现在鬼影脸上,她现在才算完全清醒过来 "你是该好好睡一觉了"是他偷点了她的睡穴 拉了棉被盖住她的身躯,他俯身在她唇上印上一吻"快!快!不把他抓到,我誓不为人 主屋?影在那里 那家伙如果敢伤影的话,他绝对会让那家伙尝尝什么叫做生不如死! 第5章 牡丹花,富贵花,唐代人喜爱牡丹已接近到了疯狂的境地"小荷瞄见了鬼影离去的身影,连忙叫住了她" "小荷刺客在确定小荷没有威胁他的能力之后,转身面向在场的另一个女人鬼影 糟了!鬼影连忙头一低,闪过了这一记攻击 没有人会笨到和蓝斯·摩根正面冲突,尤其是在他盛怒的时候 "砰!"忽地,惊人的巨响迅速响起,吓呆了在场的每一个人 原本应该逃走的蒙面客,在那一声巨响之后,奇异的摔倒在地,同时地上出现一片血泊 众人再次陷入震惊,每个人都不约而同的看向鬼影,那声巨响便是她所发出的 那是先前那个弱不禁风的弱女子吗? 鬼影起身把枪收入衣袋,随即理了理参差不齐的发丝,头发断了就算了,反正留长它本来就是为了要保护头部而已,她也不会去在乎那么多 下一刻她就被人抓入怀中,一双含怒的银眸瞪着她"她可没嗜血到随便乱杀人的地步 "你由我来保护,任何想伤你的人必须由我来杀凭你算哪根葱? "你……"欧阳本来想再说些什么,不料却被庄里的下人给打断了正面报复会引来对方的寻仇,吃力不讨好,真正上乘的报复是暗中报复,借刀杀人,不见血的杀人才是他惯有的报复方式 "你是她娘吧?"金发男子看了妇人一眼,将小女孩给放了下来"妇人敲了女孩一记,随即转身面对男子 蓝斯·摩根,我飘荡了四个海洋过来找你了,除非你有通天的本事,否则你是逃不过这一波追辑的 一抹清瘦的人影在夕阳余晖下缓缓移动,像是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女,完全的清丽绝俗 鬼影看着晚霞,嘴角露出一抹满足的微笑"鬼门"抚养她长大,也教导她杀人,在她过去的日子里只有杀人 没情没爱,那是当一个杀手的必然条件,太多的情感牵挂只会阻碍她的任务 是爱吗? 不,不是!她不相信世上有爱,那只是童话故事里才有的可笑名词,在现实生活里不可能有这种东西,她没有,别人也没有,这是一个欲望和金钱交织而成的黑色世界 鬼影闭上眼,已经不愿再往下想了 蓝斯露出满意的笑容,总算让他看见他想要的红潮了,他爱逗她,最爱逗到她不知所措,让她完全脱离那个冷淡"你不是要去烤东西吃吗?快……快去啊,我饿了,很饿 蓝斯眼中带笑的再看她一眼"我的事不需要任何人来操心,又不是三岁的小娃儿 她不敢回头看他 "嗯……"悠悠的女声在树林深处响起 "嗯……"女声又再次响起 八成又是在树林里偷情的男女吧! 不屑和轻蔑占满了鬼影的眼眸,她向来对这种沉迷于肉欲的男女感到不齿,在民风开放的唐代,这种事情大概也是随处可见吧! "啊"女子突然发出尖叫,这令原本正欲离去的鬼影停下脚步,回头一探究竟 现在太阳已经完全消沉,残留在树林中的光线更加稀少了"他露出了一抹微笑,很邪恶的微笑,他慢慢的靠近鬼影 鬼影毫不畏惧的看着他,晶亮的匕首被她紧紧的握在手中,准备随时挥刀攻击他 外国男子帅气的将发丝甩到身后,伸出古铜色的手向鬼影勾了勾 自杀?鬼影略略的牵动嘴角,像是在嘲弄一切"出人意料的,那男子竟抓住了刀锋,将鬼影的匕首给夺了下来,他的身手好得教鬼影不得不震惊,她不禁往后连退了两三步"真可惜,你是我见过最特殊的女人了如果人类知道了他们的存在,极可能会引来惨绝人道的猎杀,为此,他们必须杀了每一个知道他们的人类 老哥?蓝斯? 鬼影惊讶的回头,正好迎上了蓝斯微怒的银眸 "她是你未来的嫂嫂 "嫂嫂?"雷斯大叫,简直不敢相信自己所听到的"用'血宴'吗?"他语气沉重的问到 吸血族吸血时有两种选择一样是使对方变成吸血鬼,但是这和第二种不同,一般方法所产生的吸血鬼怕日光,但"血祭"所产生的吸血鬼则不同,他们可以自由自在的在日光下活动,一如一般的"摩根"家族人一般 "闭上你的嘴抱着鬼影打算走出树林,他烤的鸡肉八成冷掉了 雷斯这家伙还是老样子,老是挑一些荡妇下手用食,把人引到人烟罕至的树林中偷情,趁对方不注意时再下手吸血,好家伙,不管到了哪里都有人愿意倒贴他,哪里都有女人要他"他懒懒的回答她,将她整个人往林外抱去至于雷斯那家伙,算了,反正他知道弟弟会跟上来,不理也罢 一开始他是对于她"未来嫂嫂"的身份感到震惊,现在他则是对她感到十分好奇"雷斯喃喃自语着 那样独傲孤冷的灵魂有谁能占有呢?蓝斯他真的有把握能虏获那样独特的灵魂,让她为他停留、为他火热吗?那样与众不同的女人连雷斯都不自禁的被她吸引了 很可惜,他没打算和老哥抢老婆,也没信心能夺下那颗孤傲的心,所以那样特殊的女人还是留给蓝斯去征服她好了,他可没非分之想去打嫂嫂的主意 蓝斯·摩根,"摩根家族"的准继承人"等他娶了影之后再说吧,他打算带影先去洛阳玩玩,再带她回"月天"长安总部拜堂 鬼影躺上薄毯,准备先去好好的睡一觉 雷斯不甘寂寞的声音传了过来:"你们两个可以互相取暖一起睡,那我怎么办?"趁他孤家寡人一个的时候在他面前亲热,老哥可真会整人啊! 蓝斯不耐烦的撇过头,简直懒得理这种白痴了"罗嗦,饿了不会自己去找吃的啊?" 雷斯一脸无辜的盯着蓝斯,"这里又没有像嫂子一样秀色可餐的'美味'女子,我上哪儿去找吃的啊?" "你可以上'月天'的开封分部去"别和我提'月天'的事,否则你当心我一手拆了它" 不提'月天'还好,一提'月天'雷斯真的是很火大,火大到想扁人 虽然事后他才得知那些姑娘有某种特殊癖好,不过他的男性自尊还是被彻底打击最后,在无计可施的情况之下,他只好变身在"月天"的议事堂倒吊一天,终于听到蓝斯目前人在开封的消息 东西碰击的声音打断了雷斯的思绪,咦?他的嫂子好象是醒了那! "睡饱了吗?"蓝斯迎了过来,细心的为鬼影添上一件外套 "还好"鼻子突然接触到清晨的冷空气 "去把外衣给穿好 "我去帮你弄一些热的东西,你一会儿便可以吃了 "蓝斯他也必然是这样的"你没有必要和我说这些 神秘的微笑浮上雷斯的嘴角,他转身去打理行李,精彩的好戏就要上演了,而他会衷心期待的 自从那天和雷斯的谈话之后,鬼影便不再搭理雷斯,连看都未曾看他一眼"老大交代要全部都杀的 噢?还真够狠啊!鬼影冷笑的走向蓝斯,脸上没有一丝畏惧,反而是有一点看好戏的表情"呵!呵!他也好久没有活动、活动筋骨了 鬼影在一旁冷笑,既没打算下手帮忙,也没说出任何的鼓励话,完全是一脸局外人的立场 鬼影收起笑容,看着哭得凄惨的小女孩,"怕什么?你仔细看着,看着追杀你的那些人是怎么死的要懂得自己如何坚强,否则就算今天不死,日后也必然会被环境给逼死 如果她可以早一点碰到大哥哥的话,搞不好爹娘就可以不要死了有人在对方手上,他们自是会小心一点,要是一不小心伤了鬼影那怎么办? "哈……哈哈……"为首的大汉见情势逆转,不禁大笑出声"看你们有多厉害?我呸!人到了老子手里你们还不是乖乖的听老子的话到头来还不是死在老子手里,哼!老子平时就是最看不起你们这些金发红发的怪物……" "妈的……"雷斯几乎想一口咬断那大汉的脖子,要不是碍在未来的大嫂在那大汉手里他早干了 很可惜今天她所扮演的是人质,不是救美的英雄"她合作的将脖子往前伸 他绝对不能自乱阵脚啊……该死的!谁教影在他们手上,他们找上了他的弱点 鬼影的眼眸闪过一丝杀意,她迅速的伸出右手抓住大汉的衣领,一个使劲将他摔至地上,同一时间她用左手夺下大汉手上的大刀,准确无误的刺向他的心窝没有理由她会让别人因她而受制,她向来不当绊脚石的拿刀架在她脖子上的人,她自己会解决,用不着任何人为她担心受制,尤其是蓝斯·摩根 总还是得留一个人下来问话吧! "你干么要杀一个小孩?"他朝为首的大汉缓慢走去,无比的压迫敢袭上大汉的心头 "别看了,早死掉了 一刀封喉,她老早觉得这杀法好熟,是"蛇"的杀手的招牌动作 这年头还真的是好心人难当,多关心她两句也不行 蓝斯仔细看着鬼影的动作,他想知道鬼影到底要查些什么?是什么让她眼中出现睽别已久的警戒,像是在面临什么大敌人一般"他有话要问问影,到底是什么使得她如此警戒,就只因为一把匕首吗? "走吧!"鬼影转身,往来时的方向走去"你知道我不喜欢你骗我的……非常的不喜欢"他没有必要去知道她那段污秽的过去,她不想让他知道他蓝斯·摩根会依照自己对她所下的誓言,始终在一旁伴着她 鬼影静静的站在一旁看着,并未插手加入这场战局 原本应付一个雷斯就已经够黑衣人累的,如今再加上一个蓝斯,他自是不堪负荷,开始显得节节败退 "别想跑"纵然他甩了雷斯,蓝斯却仍旧跟在他的身后,紧紧跟着不放 早在她看见那把刻着黑蛇的飞刀时便猜到了一切,高恩是"蛇"门下的第一大将,同样也是一名杀手 "去死吧!"高恩露出一抹邪恶的微笑,他已经对于杀人时的那股快感感到着迷,愈是强悍的对手他杀起来愈是有快感 "啊!"飞刀射中高恩的手,同一时间骇人的枪声也随之响起 伤口离心脏很近,大概只有偏了两公分到三公分,在这种情况下伤者通常是难以存活的,尤其是在这医术落后的一千年前 不可能的,任何人在这种情况下都不应该还能清醒,蓝斯他甚至……甚至还自地上站起,清醒的向司徒烨交代着某些事项 蓝斯渐渐感到体力不支,立着的身体显得摇摇欲坠,这伤虽然要不了他的命,但过度的失血会使得他体力透支,以至于无法站立 鬼影娇弱的身影扶住了他下坠的身子,"天啊……你还在流血,必须得快一点止血才行,血流太多会要了你的命的 也不能说他冷血无情啦,这家伙就跟蟑螂一样打也打不死,想要他死根本是不可能的事她第一次表现女性温柔似水的特质,为他 情况似乎是出乎意料的糟糕,没有人想得到蓝斯的血竟会止不住,他的情况愈来愈危险了 "我真的已经尽力了,公子……"苍老而胆怯的声音为自己辩解着 "尽力?尽力就快去给我医" 早在她小时候,"鬼门"就有教导她如何处理自己的任何伤口刀伤、箭伤、还有枪伤;以防她能在受伤却不能就医的特殊情况下存活下来"留雷斯和鬼影在这里就好,司徒烨你出去"他不打算让司徒烨知道太多事情 很可惜她对于永生不死并不感兴趣,自然界本来就应该是生死交替不断循环,他们难道不会感到寂寞吗?时间对他们而言就像挥霍不尽的金钱,青春是永不凋谢的花朵……听起来是很美很好,但谁来陪她度过永无止境的日子呢? 我要你伴我永生永世,直至天地幻灭为止…… 蓝斯的誓言突然闪入她的脑中,教鬼影不禁一愣"鬼影看向蓝斯,总觉得她必须要说些什么"等子弹头取出来,一切就都没事了 他应该知道派人跟踪她是没用的 高恩不会放过她的,这点她自己心里最清楚 在二十世纪,鬼影是令人闻之丧胆的冷血杀手,被人称为二十世纪的第一杀手为了这无聊的封号使得他嫉妒她,立誓要杀了她抢得第一杀手的封号,就这样锲而不舍的四处追杀她她本来也可以不去理他,就让他的伤口烂掉也无妨,偏偏她就是狠不下心,没有办法不去为他换药"司徒烨的声音依旧平淡得没有变化 是高恩!已经查到了他的去处了 夜幕低垂,纤瘦的人影慢慢消失在回廊的尽头,她的心头,就和天空一样的灰 雷斯漫步走到花园,惊讶的看着自己的箭靶已经早被占据在看过她和那两名大汉的打斗之后,雷斯就深深的明白这点 在蓝斯柔情的对待下,鬼影是离昔日那个冷血的杀手愈来愈远了"又是正中红心的一刀 敢情他们俩还没完全沟通好吗?雷斯翻了个大白眼今天的她完全改变了,她的眼神深沉得表现出肃杀之意,像是面对敌人的小动物,准备放手一搏 覆上寒冰的娇颜看向他"拔起靶上的飞刀,她率性的回头" 她真的是完全改变了 雷斯看向她,一时之间适应不来 蓝斯知道她的改变吗?他不可能会容忍她变得这样的,绝对不可能容忍 她没有停下脚步,连回头也没,潇洒的离开了花园她必须想办法离开这里,绝对必须要这样 鬼影踱步到床边,极细微的金属碰撞声引起了她的注意,眼中闪过一丝笑意,她为什么没有想到呢! 自胸前取下了一条银色的坠子,鬼影露出了悲伤无助的笑容 在广大的后花园里有一座大荷池,上面建筑了一座精雕细琢的木制阁院,典雅又不失大方,是蓝斯的住所,也是接下来她要去的地方 蓝斯推开房门走了进去,走向了桌旁的影"她冷冷的开口,强迫自己必须冷静下来" "我晓得自己要的是什么,影,你到底怎么了?你知道我是一个怎么样的人,我也不可能放弃我挑上的人,不管你是谁或者是来自何方,我蓝斯·摩根的意念决不会有半点更改她无法不使自己对那双深邃的银眸动心,甚至对于自己必须离去的事感到厌恶,由他赶走她总比自己走来得容易得多,顺便让自己死了心从一开始的百余位到最后的五、六位,我便是那样留下的,接着便是不断的特训,直到成为完美的杀手,冷狠的杀人机器 爱? 鬼影蓦地抬头,看着蓝斯那双清明透澈的银眸,他在说什么,爱她?爱鬼影,一个注定必须冷血的杀手?他疯了 绝对不能让眼中那些多余的水分宣泄出来,绝对不能让他发现自己的异样情绪,一丝一毫都不可以 她伤了他,这恐怕是他最气的一次,"我……"怯弱的闭上双眸,她喃喃缓慢的说着:"我要离开,一切便是这样 "别以为侵占我的身体就可以阻止一切,蓝斯·摩根这是一个属于情人的夜晚,撩人的低喃在房中隐隐响起,迷炫了有情人的心不凑巧他的一只大手正好横在她的腰际,才一动便被他发觉了 "影?"蓝斯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他醒了 是该走的时候了 鬼影轻轻的拉开小水瓶的栓子,淡淡的蓝色气体自瓶中冒出,不到三秒便完全与房中的空气结合,完全变成无色无香无味 瓶里装的是"香魂","鬼门"所特有的东西,"鬼%门"每一个成员身上都有一瓶,以防万一那是一种淡蓝色的气体,一接触到空气便会迅速和空气分子结合,完全无色无香,只要有千分之一毫升的"香魂"和空气结合,就已经足够麻醉一只成年的非洲象,她就是要拿这个来应付蓝斯 就让她的离开来结束一切吧! 着好衣裳,鬼影轻轻的回首 轻轻推开房门,鬼影不再迷恋于那张沉睡的俊容,咬着牙走了出去比较起来,硬是和那些花枝招展、红妆满面的婢妾形成强烈的对比 "我看她八成是故意昏倒在老爷的面前吧!哼!凭她那瘦巴巴的身子也想博得老爷的注意,根本是不可能的事程霸天这个人性好渔色,她虽不似唐代人所爱的丰腴,但称得上绝俗的容颜也够他惊艳的 就如同"鬼门"的戒条:为达目的,可以不择手段 但是,说实话,她讨厌那样,因为那样做麻烦实在太多了,像现在,程霸天的纠缠不清便是一个最大的麻烦,若不是顾及他还有一些利用价值的话,像这种纠缠不清的角色她会一枪轰花了他的肥脑袋 她真的是很想一枪毙了他 "白姑娘,你有事吗?"程霸天怜惜的看着大美人 "我听外头的人说'程园'里有个武功很厉害的人……我想要看看只要是白姑娘你想看,我一定都会帮你的忙 她轻咳了两声,接下来的声音除了娇柔外尚带了几分虚弱,"我不大舒服,我想我还是先回房里去休息一下比较好"再待下去,那老色鬼铁定又要找机会吃她豆腐,令人作呕的恶心男人"'全真'好歹也是中土出名的大组织,这样恐怕不太好吧!而且他们的行为应该还不至于要到毁灭的地步吧……"剩下的话在骇人的目光扫至后自动消音"话里含着完全不容人质疑的语气 司徒烨一脸铁青,好象极不愿意说出口,可是偏偏他又不得不说"他对着远方这么说着,仿佛这样就可以让她听到一般 那个逃避爱情,却又让他爱得掏心掏肺的影※啊! 在"月天"为了追寻鬼影而搞得天翻地覆的同时,她正不怕死的站在大街上,在流浪商人的铺子前挑选着东西可是……可是之前已经被另外一位公子订走了" "另一位公子?"鬼影疑问的看着小贩,才想开口却被另外一个声音打断 "天杀的 两个身手不凡的人在街上举刀互斗马上引起了所有人的注目,他们的身旁围着一大群旁观的群众,谁也没有料到竟有人会如此大胆,居然当街厮杀,顿时使得高恩和鬼影成了众人注目的焦点 鬼影移动的速度十分快,但蓝斯亦然,他们迅速的离开了喧闹的人群,在街道上展开追逐 她竟然不见了 蓝斯停下脚步,俊逸的脸庞没有任何一丝表情,没有焦急如焚也没有气得跳脚,他似乎一点也不懊恼自己追丢了鬼影 不,其实他并没有追丢她,蓝斯心里很清楚这一点,从没有他蓝斯·摩根追丢的人,影她最多也只是躲了起来,她必然还在这附近 "呃?"不找人吗?司徒烨疑惑的看着蓝斯 "她跑不了的像现在,她扮演的是楚楚可怜、四处遭人欺凌的无依孤女白韵音,那种她向来最不齿的女人,自己不发奋努力保护自己,还四处找人保护,这种女人被人欺负到死也算活该 鬼影无奈的起身,面对从外走进来的人身上随时散发着一股呛人的香味,可是目光冷冽,一张绝艳的娇容绷得死紧,明显的表示出鬼影在这里的不受欢迎 鬼影做做的看了奴心一眼到时要是出了事,任谁也不会相信,手无缚鸡之力的瘦弱女子白韵音有办法打胜粗壮的九夫人 鬼影感到有些讶异,但她并不表现在脸上 单是一只蝙蝠,或许并不是那么可怕,但若是有半人大的黑色蝙蝠呢,那只大蝙蝠展开大翅在她身后飞着,它的眼睛闪着诡异的银光,张着一口獠牙,而那口森白的牙上还沾着血迹,那群女人不吓到才叫奇怪 是他,他还是找上门来了,而且,他还打算让自己在这里待不下去 姑且不论他是否会强行带走自己,光是刚才他变身吓走那些女人的那段,就够她们出去外面造谣生事,硬说她是妖女了,那么她还有可能在"程园"待下去吗? 蓝斯是很厉害,来不到半晌就把她苦心经营的计划全弄糟了 他果然是在生气 "我有要走的自由,这点你没权管我 他真想狠狠教训一顿那些培育影长大的人,是谁准他们将他的影教育成这样的,她完全是独来独往,仿佛完全不需要他,他就厌恶她这样她想留下来,去相信他的承诺,但又怕有一日自己必定心碎而死,眼前太多的事例都告诉她世间没有永恒的情与爱,她又怎能说服自己相信他,他明明是那么独特优秀,他不可能倾心于她的 影,哭了她抑不住心中的那份忧伤和不安,再也忍不住的哭吼出声" 影她到底在害怕什么?蓝斯一脸冷然,对于鬼影激动的反应感到震惊与不解"我认了,真的认了如果不是鬼影此刻把头埋入蓝斯怀中,她一定能够看到,蓝斯那个如释重负的笑容 "快、快,那妖女在里面藏了一个黑色的怪物……"绝对不能让蓝斯的身份曝光,他必须得快走,否则她的计划也全完了 "你休想 他应该是温和可亲,完全不嗜血,是什么改变了他?#他已经够厉害了,再凶狠嗜血一点会吓死人的 那不是真正蓝斯的性情,真正的蓝斯在他心底,你千万别把真正的他给逼出来了,真正的他是完全令人无法想象的 她拉住他胸口的衣襟,把头靠了上去 这事是非得要说清楚 她抬头轻吻蓝斯的颊畔,算是无言的允诺,蓝斯这才勉强满意可是手一拨开,蓝斯马上又圈回去,而且还附加了一记警告的白眼 "夕阳感觉起来就像是一个将逝的生命,在临死前发出最迷炫人心的光芒 过了不久,他才气喘吁吁的在树下大叫 高恩见机会不可失,竟枪口一转,朝鬼影开了一枪鬼影,你终于要死在我手下了,知道你为什么败在我手下吗,鬼影?哈,因为你爱上人了,以冷血无情闻名各界的鬼影居然会爱上人?杀手一旦有了感情就会有弱点,这一点你不是一直最明白并且一直奉行着吗?这个男人就是你的弱点,你知不知道呢?" 她会毙了他的不过高恩没发现,他像是发疯般继续说下去 "高恩说得对,我是因为有太多情感而死的该死的,她如果是吸血族人就好了,他早该和她举行"血祭"的,让她有不死之身 "蓝斯……"鬼影虚弱的叫了一声,觉得眼前除了蓝斯鲜红的血液外,其余一切皆模糊"晶莹的眼泪滑落脸庞,她闭上明眸 没有嘶吼、没有狂叫,蓝斯抱着鬼影,脸色阴沉得吓人 一日在纽约街头,高瘦挺拔的身影出现在人群之中,他是那么特出而独立,只可惜一副墨镜遮住了双眸,教人无法看清他的全貌 雷斯老说影冷血,除非有人找上她,否则她一定袖手旁观,现在他也是如此"抢匪如此大叫着"冷酷的声音令蓝斯倍感耳熟,似乎是记忆中的声音 他迈步走向她,一千多年前的恋曲即将继续,这一次,他再也不会让她死在他面前,他的影」   这是个很奇妙的夜晚,空气中老是有股浓郁的香气,高挂在天空的月亮圆 得不可思议   姊姊就是在今天嫁给这个家的继承人,成为人人羡慕的少奶奶   而她,东兰小竹,身为她的妹妹,当然是一定会来参加婚礼──一个庄严 隆重,又美丽得令人动容的婚礼   「啊但是,他为什么会说那样的话?   难道他跟姊姊认识吗?   「怎么?妳老羞成怒了吗?妳如果想要收手,不会嫌太慢了吗?   这个游戏妳不是玩得很起劲吗?玩弄人家的感情,却又死守着另一个人, 这样不是很过分吗?妳这个女人真是该死!」   听到充满杀气的该死两字,着实让小竹全身发麻   不过,她跟姊姊差太多了,姊姊有如完美的白雪公主一样,而她却宛如劣 质品般,因为她不像姊姊那样聪明又温柔他也该算是姊姊的朋友吧!被他这样抱着也很奇怪   「那妳就不要离开我,不要,不要!」他执拗的道   有着日本人跟台湾人的血统,让金城初真多了一种东方人优雅的气质,她 肯定这个男人是遗传母亲,因为他跟他大哥是完全不同类型的人   「我爱妳、我爱妳,妳知不知道我爱妳?」   爱她?他怎么会爱她?他根本就不认识她啊!既然不认识,她又怎么可能 会知道他爱她?   而且这份爱根本就不可以存在的,因为姊姊已经找到幸福的归宿了   强烈的快感从胸口不断的往全身流窜,小竹必须强咬着唇,才可以避免自 己发出羞人的呻吟   「啊你等一下   他的唇一刻也不肯放弃品尝她胸口甜美的滋味,手指也用着折磨人的动作 来到她的裙子底下,将她的裙子拉到腰部,找到她的内裤,然后往下拉好舒服」   他低沉的声音像醇酒一样醉人,但是现在却充满了威胁感   一个迟疑,就造成了无法类补的错误   小竹紧紧的捏着他的肩膀,指甲深陷他的皮肤,就算弄痛他也无所谓,因 为他弄得她好痛、好痛   「不」她只能大力的喘气,因为她阻止不了男人贪婪 的在她体内进出着   就在她不断的挣扎,他不断的征服的过程中,两人的身体更加紧密的结合 在一起,急喘的呼吸交缠着,已经分不清楚谁是谁的   其中被分配专门伺候金城初真的男佣也静静的走到日式的房门前,恭敬的 对着屋里说:「二少爷,请起床   第一次见到二少爷的时候,他还以为是个美丽的女子出现在金城家,万万 没有想到那个人会是长期住在台湾的二少爷   「二少爷?」   「进来   「二少爷,你醒了?一莲少爷有打电话来找你,问你几点的飞机飞回台湾, 他好去帮你接机」男佣恭敬的说「阿葵,帮我请小松小姐过来   可是,他依然冷冷的命令着,「我不相信,你是骗我的吧!我就是要马上 见到她,你赶快去请她过来」   阿葵脸色变得很难看   唉!大少爷就是这样疼爱二少爷,但是这样的疼爱却还是弥补不了二少爷 对他的恨意及误会」   「请你转告二少爷,我身体有些不舒服,恐怕没有办法,真是抱歉」小 竹有礼的回拒   「可是二少爷   确定屋外没有其它人,她快速的提着行李,往大门走去   不知道为什么,从他的口中听到自己的名字,会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小 竹努力的抗拒心里那份异样的情绪」 他邪邪的一笑   「妳应该不会介意跟我这个寂寞的人一起共进早餐吧?」金城初真的口气 平静得像是一湖没有人打扰的春水   她只好缓缓的伸出手,他的大手立刻握住她,力道紧得让她不禁微微皱眉   他的手没有放开,依然在桌子底下紧紧的牵着她的手,她想要收回来,却 怕动作太大,会引起帮他们倒茶的佣人的注意   她又用力的收回她的手,这一次总算成功了,因为他放手了   「我不懂你在说什么」小竹依然装傻   「怎么会不懂?昨天晚上喝醉酒的人不是妳,还是说   「我   小竹可以感受到金城初真那双漂亮的眼睛射出了冰冷的寒光   「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希望可以搭飞机回台湾,我还要上学呢!」   小竹开口道」他那是什么口气!她可是品学兼优,标准的好学生耶!   「国中生吗?」   她不知道他是轻视她,还是赞美她年轻,但是她还是很骄傲的说:「我是 大学生   「妳在怕我?」他的声音轻轻柔柔得宛如午夜的晚风一样,没有强烈的恶 意,却还是令人感觉到寒冷   「我   「我不知道小竹在心里暗暗骂道   「你笑」   她静静的被他压倒在地毯上,目光呆滞的望着天花板上充满古代风味的灯 笼   别人参加婚礼,都是带个喜饼回来,可没有人像她一样,是带个跋扈又难 伺候的男人回来,还硬要跟她搭同一班飞机,不搭自己家里的私家飞机;还硬 要坐在她旁边的位子,明明他就可以去坐头等舱   「I I 」   于是飞机舱里一直有个声音I 个不停,却怎样也说不下去   没办法,她的英文可以考一百分,听得懂,就是不太会说,只要一开口, 脑袋马上一片空白   「是的,马上来   她忍受不住的道:「好啦!我承认我的英文很破,不过我哪里知道她们会 讲中文啊?」   「只是破吗?简直是无底深渊了」小竹气得别过 头去面对窗户闭上双眼因为没有毯子,只能用双手包围着自己,不想理他了   耳边安静了一会儿,想来他应该已经睡着了吧?这样也好,不要扰人清梦」她更加用力的推开他的头   理智告诉她,在这个安静的飞机舱里,她不可以太过挣扎引起骚动,可是 这样一来,便让他有机可乘」   他像是跑马拉松一样喘吁吁的在她的脸上又亲又吻,大手也不断的在她的 身上游移着,逗弄着她刚刚还觉得冷气太强的身体变得像是有火在烧一样」   她的话未说完,便见到他嘴角露出邪恶的笑容   他不希望一下飞机就被狗仔队在报章杂志上写一大堆奇怪的话,当然他是 无所谓啦!可是他一点也不希望她受到任何的伤害   只见空中小姐松了一大口气,心想,还好这对忘情的恋人及时恢复理智, 不然她不知道要怎样提醒他们」   对啊!他身边已经有可爱的女朋友了   「小姐   她抬头瞪了一眼罪魁祸首,却发现他依然闭目养神,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但他的嘴角却勾着一抹气死人的微笑   只见金城初真已经进海关了,但是他一个人静静的站在电视机前面,盯着 萤幕的模样像是在等着自己母亲的小男孩,仿佛怕自己若是错失一秒钟,就会 被抛弃似的   而他的手紧紧的抓着行李不放,微微颤抖的手透露出了他的不安及焦虑   他才不会害怕呢!   尤其他总是喜欢用一张冰块脸面对她,好像他是多么尊贵的王子,她则是 多么低下的奴隶   惨了,被抓包了,这下子一定会被他发觉自己企图要丢下他,绝对会被他 骂到臭头的   一种永远都不要再丢下他的冲动充满了她的心   第四章   他的拥抱让她差点无法呼吸,尝试着想要挣扎,却发现他拥得更紧」她说了个蹩脚的谎言」   「什么?!」她有没有听错?   「还有我的行李」他一点也不害羞的要求着   「怎么证明?」   他往前靠近一步,伸出手紧紧的拥住她,然后缓缓的低下头,先是在她细 嫩的脸上落下像羽毛般的亲吻,引得她颤抖连连,几乎忘了要反抗   不知道经过多久,她整个人还晕陶陶的时候,他依依不舍的离开了她的唇, 大手轻轻的在她的脸庞抚摸着   「当然,不然我会跟一个男人舌吻吗?」话一说完,他便提着满重的行李 走在前面   这个男人真是够了   难道这个男人是她的克星吗?      回家真好   听说在台湾他是混过帮派的,看来是不假了   她走到门口,就听到里面有人在痛苦的呻吟,她推开门,马上被房里的情 况吓了一大跳   窒息的恐惧令他的双手双腿无法摆动,到最后只能痛苦的僵硬着,感觉身 子像是千金重般,不断的往下沉」他挣扎着大口喘气,但是越用力,越无法呼吸   「你   「不准睡,不准你再睡   下一秒,一个跋扈霸道的吻便落下,深深的吻住了她   她知道这是乘机勒索,占她的便宜,可是她真的被他吓坏了她已经准备要抵抗了   很快的,她就被他逗弄得欲火焚身,忘记要反抗了   「张开你的唇嗯」   第五章   「什么?!」   小竹吞了吞口水,虽然害羞,却还是照做了   「真乖   「不可以   她不断的抱着他亲吻着,身子也不断的在他的身下百般扭动着,期望他可 以满足她,不要再折磨她了」   「我   「啊」小竹发出一声满足的呻吟,感觉着他在自己的身体里移动着, 那种奇妙的感觉带给她强烈的狂喜」她是这样的温暖,如此的柔软,紧紧的将他包围,没 有一丝丝空隙,一进一出的摩擦所夹带的快感促使他更加狂野的抽送着」他心心念念的爱人只有姊姊一人,她 很明显的就是姊姊的代替品   可是,他从头到尾都没有提起他会爱她   当然,她并没有接受,只是当他硬赖着她跟来台湾时,她也没有拒绝他」   「我相信你大哥不可能会坐视不管的要 是我去跟我大哥说点什么话或是做点什么事,就算没有十分的效果,也会残留 一分的猜忌,哪怕只有一分,也足够破坏一对恩爱的夫妻了」她咬牙切齿的说,生气自己居然还会受到 他的胁迫   于是小竹静静的爬回床上,床上的男人伸出双手,她就像是温驯的小猫咪 一样,再次躺回他的臂弯里」他再次像只饥渴,永远 无法满足的野兽一样压上她的身子,任性的在她甜美的娇躯索求欢愉   怎么到了最后,一切都变得理所当然了?      哪有人会在床上溺水的?说出去谁会相信?   但是小竹就真的亲眼看到,而且还吓死她了   小竹咬着笔,没有注意听老师讲课,只是呆呆的注视着外面   教室里所有人的目光纷纷扫过来,落在她的身上,让她顿时不知道该怎么 办,只好双手猛挥,脑袋瓜猛摇   「老师,我没有啊!」刚刚那个声音应该是她听错吧?   霸王楼里的四大霸王都是很可怕的凶神恶煞,小竹虽然没有亲眼见过,却 听过校长每天早上朝会在讲台上不断的恐吓,怕事的她当然能避就避   「其实」小竹支支吾吾的这也难怪,霸王楼里 那些不爱念书的男生一天到晚只想要泡妹妹,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了」老师说完,还故意看了小竹一眼,摆明了就是在跟她说的   小竹继续低下头,手中的笔却无意识的写出很多相同的四个字--金城初 真   「我跟他一点关系也没有」   闻言,小竹不禁松了一大口气,却不知道为什么,她的心里莫名的有一种 酸酸的感觉?   听到他撇清跟她的关系,她应该要很开心才对啊!   「我跟她是有很大的关系,因为她是我的未婚妻   「而且我一等到小竹毕业,就会把她娶回家,到时候大家记得要来喝喜酒   「你少自以为是了   「你不要随便找个女人来唬弄我   金城初真静静的注视着小竹羞红的脸庞,黑色的眼眸里闪烁着一股难以猜 测的光芒,然后迳自拉着她往教室外面走   「没有」   「其实你不用担心,只要你乖乖的待在我的身边,我会对你好的   「好是好,不过就是个替身   「你不喜欢当替身吗?」   「要是你被当成替身,你会喜欢吗?」她反问道」小竹有些赌气的回答,摆明了一点也不 想让他占上风   「你都开口了,我就遵命罗!」   当他低下头要吻她的时候,她突然别过头去,「既然我们要保持这种肉体 上的关系,我总该知道你干不干净?」   他的身子一凛,脸上的神情迅速改变,他缓缓的抬起头望着她,她可以轻 易感受到他的怒火   「啊?」决斗?她又不会武功,而且也不会打架,怎么决斗?   「我们比赛--」   「等一下,我可以先投降吗?」小竹打断她的话」   小竹一点也不喜欢把金城初真当成输赢的奖品   小竹拿着酒瓶的手止不住的颤抖,才喝了一口,便忍不住吐了出来,样子 狼狈极了,其他人看了立刻哄堂大笑   当小竹又拿起酒瓶要往嘴巴里灌的时候,一只有力的手抓住她的手腕,她 抬起迷蒙的双眼望着阻止她的金城初真」姜樱马上贴上金城初真的胸口,然后对着他 美丽的身体毛手毛脚,「阿真,今天晚上你要好好的疼惜人家喔!又或者让我 好好的疼借你   金城初真望了倒在地上的女人一眼,还没来得及抬起头,就有个小东西扑 进他的怀里   「小竹,你等一下」他捉住她的手,把一直在吻他胸口的女人拉开一点, 然后在大家暧昧的目光下把她拉出教室   「我们回家」   见到她的眼泪毫无预警的像是断了线的珍珠般滚落,金城初真不禁停下脚 步,任由她撞进他的胸口,像只小猫一样的呜咽了起来   「明明就是你害我的,你还凶我,我就说不要赌了,你还要我赌,你是不 是真的想要跟那个女人一夜情啊?」她还打了个酒一隔,然后继续用她的脸在 他的胸口磨蹭,「我不准   于是他把她拉到一棵大树的后面,然后乖乖的站着,任由她为所欲为   很好   他贪婪的埋在她的胸前舔尝着那甜美的小红梅,并没有怠慢另一个敏感的 地方,大手同时慢慢往下滑至她的腹部,在大腿嬉游片刻后终于到达花瓣部分」她迫切的渴望他能满足她的欲望」金城初真有些错愕,感受到一只小手握住他的坚挺,随即 被紧紧包裹住的快感,刹那间的充实带给他酥麻的狂喜   天啊!小竹双手按着自己的脸,心里想着,难道自己昨天晚上对他怎么样 了?   看着全身伤痕累累的金城初真,小竹实在不敢去想像昨天晚上她到底有多 疯狂?因为她从来都没有喝醉过,不知道自己的酒品怎样?   当她强忍着头痛,小心翼翼的要离开时,一双大手突然从后方紧紧的抱住 了她   」   小竹瞪着他足足有一分钟之久,努力消化他口中「可以再来一次」   是什么意思,然后决定不给他机会再来一次,马上落荒而逃   该不该跟她说昨天晚上她对他说的那三个字呢?   如果跟她说了,她的反应一定很好玩」小竹兴匆匆的说着,还边用手指细数思考着   「但是妳还是有机会表现出妳的爱心   「他可是比张大千还要抢手」   是吗?她只知道张大千很厉害,而且也只知道张大千,其他的画家就一个 都不认识了   校长还是笑咪咪的,但是隐约可以感受到他的牵强及委屈,突然,他的笑 脸被哭泣的面容迅速的取代   「为什么你一直要赖在我家?」   小竹张大眼睛看着自己的房间里居然出现一张豪华的大水床,原本自己一 个人睡就够了的小木床不知道被搬到哪里去了   之前是理所当然的黏,现在更是想当然耳的黏」他大少爷舒服的躺在大床上看书,头也不抬的说,还自以为幽默的多 加了一句,「小竹跟小猪还有点相似音,东兰小猪听起来还不错   干嘛替人家改名?东兰小猪?我还西花小狗呢!小竹没好气的想着」她住得好好的,为何要搬家?而且这是姊姊买给她的小屋, 她才不要随便就离开   「没有人要你住在这里」   「我是妳的未婚夫,当然要跟妳住在一起,既然我不愿意住在这里,那就 是妳得搬过来,这个道理很简单」   之前她真是笨,没有想到这一点,才会呆呆的被他控制既然这样, 那我就跟妳说吧!我已经跟我哥联络上了」   「你是开玩笑的吧?」她勉强挤出一抹笑   「才不是,我是认真的,我的木炭已经买好了   「你为了我死翘翘不觉得很不值得吗?」她低下头轻声的问   「你想做什么?」   「做爱」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   「当我想要妳的时候,妳最好专心点、配合点,这样我就会多疼爱妳一点, 多带妳上天堂几次」   她故意刺激他   听说他还混过黑帮,还是里面的四大护法之一--虽然他的外表看不出来, 不过要是耍狠起来,恐怕不会输给其他三个人」她知道自己不应该提的,却还是在意的必须说 出来   只见他漂亮的眼眸一黯,深沉得看不出内心的感情   「嗯   他的大手仍是霸道的抚弄着她的身体,偌大的手掌覆在她的小手上,她被 绑住的手无法挣脱,只好一起捉住他的手腕,试图想阻止,可是他的手指已经 找寻到耶幽密的粉红小缝」就算有那么一点点,她也绝对不会说出口   她双脚拚命的想夹紧,可是他用大腿压住她的一只腿,不管她如何挣扎, 仍让他有机可乘   老是欺侮她,这个男人是不是欺负她上瘾了?   「妳真的好甜   不过,她不会轻易放弃的   就在她很努力的像只狗狗一样咬着皮带,只差没有发出哼哼的低鸣声而已, 突然间,她猛然转过头,发现有一根手指正在她的小屁股上画圈圈   他像是被宣布得到大奖的兴奋得主一样,马上跳起来说:「我帮妳止痒初真   吼!真是够了   「那你应该也知道校长希望你可以帮他画一幅画吧?」   「嗯!」他点点头   难道自己的床上功夫有这么不好吗?让她这样避之唯恐不及?   不过这样也好,可以逃避他不想再画画的话题   之前不想画,是因为想要画的人已经不属于他了   难道他自以为的真爱可以这么快就被取代吗?他无言,却压抑不了内心对 自己的一种厌恶感他心里这样想着,双手拥紧了她,轻叹一声, 然后跟着闭上双眼   不过这几天几乎不太对劲,自她请假从日本回来后,她就发现那只小兔子 的身边出现了一个很出色的男人   小竹很好奇,他到底去哪里找到这么大的便当盒?而且还坐在小兔子的旁 边,两人就像在参加日本的大胃王比赛一样,一人一个汤匙的吃着美味的便当   发现自己的爱人笑了,蔺天烨马上像是头机警的黑豹一样,四周梭巡着哪 个人不想活了?   连他在身边都敢勾引他的香香,他的香香只可以对他笑   小竹连忙低下头继续吃着她的便当,才挖了一口饭想要放进嘴里,就发现 一双小小的手正捧着便当站在她的面前   「妳不吃吗?」小竹好奇的问着   而眼前那个身怀敌意的男人居然会说好吃?   如果不是他的味觉有严重的障碍,那就是他真的很爱又香   所以只要是她煮的,再怎样难吃,也会觉得是山珍海味   「妳说的喔!那我就不客气了   她忍不住抬起头,发现他原本冷冷的神情缓缓的转变,流露出小男孩希望 人家喂他的那一种渴望又可怜的神情--当然在外人看来,他还是面无表情的」   还没有意会到他话中的意思,就见到他大口的吞下汤匙上的饭,心满意足 的嚼着   是天空也明白她的哀伤吗?体贴的为她落下眼泪   没有带伞,该怎么办?   淋雨吗?   依照之前的经验,只要她一淋了雨,绝对会生病到要去看医生打针吃药, 她便觉得有必要郑重考虑一下   她以为自己可以把他永远当成照片里的一个影中人,却没有想到会被他活 生生的抱在怀里,更加没有想到自己会有逐渐贪欢的倾向   「我送妳回去   哪知她一停了下来,马上被后面追上来的男人抓住手腕,逼她面对他我告诉过自己,哪 个人心里没有过别人,要自己不要在意过去,要期待未来,可是,你肯让人家 期待吗?」她望进他的眼里」   「你敢发誓我不是?」   「我   一大早,小竹没精打彩的来到学校   而且失恋也是一种很严重的生病   才刚晃到了学校,小竹发现门口有一排浩浩荡荡的阵仗,害她不知道要不 要再往前踏进一步   「答对了   照理说,要是其他的女生应该已经昏倒了,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她除了心 跳加快之外,却一点想要昏倒的感觉也没有   有什么好为难的?而且她根本听不懂他在说什么?   「不懂?」一莲问着   而且这么多幅画,一个星期之内画得出来吗?不眠不休的画画才有可能吧!   她很怀疑,却又很感动   在画的左上方,明镜般的海水映照着一张困惑及哀伤的脸小竹望着水面上的王子, 感觉到自己的心又再次的紊乱起来」   「这么说   小竹跑到金城初真家的时候,听到他的佣人说他来找她,便迫不及待的又 冲回家里   其实也不是互相亲吻的那一种,而是姊姊睡着了,站在一旁的男人静静的 注视着她美丽的睡容」   「我不会误会,只不过我真的希望你不要破坏我姊姊的幸福   「我警告你,不要妄想破坏我姊姊的幸福,不然我一定会亲手杀了你妳知不知道我已经一个星期没有看到妳,没有抱抱妳, 没有」她说完,再次转身要离开   「妳敢走试试看,我马上就--」   「够了,金城初真,不要再威胁我了,我明白之前会吃你那一套,全都是 因为我爱你,可是现在不要再伤害我了   如今这个拥抱却令她好难受   「放开我」她越是挣扎,却被抱得更紧」   「没错,我是爱你的   而且下雨天天气会更冷,对感冒的人来说更不好」小竹有些赌气的说,把心里 的挂念残忍的丢到一边   东兰小松静静的看着自己的妹妹」   「姊!」小竹一脸坚持的看着姊姊   「好啦!我今天晚上就要回去了,妳确定妳没事吗?」   小竹点点头」小松还是冒 着危险,撂下这句话   她抬头一看,「忘了什么东西吗?」   「对了,有件事情我想应该跟妳说一下   「妹,他不爱我」   「所以他也不知道?」   小松点点头,「妳姊夫觉得我该跟妳说这件事情」小松笑着说」   是啊!他还真的什么都敢做小竹在心里这样想着   「记得去看看他,就算你们之间有什么误会,看在他为了妳淋了雨生病的 份上,别太狠心」   小竹这一次没有很绝对的说不了,她只是呆呆的点点头   等到屋子里再次剩下她一个人的时候,脑海中的回忆才缓缓的浮现   小竹突然站起身,四周找寻着自己的包包,一找到后,便抓着包包往大门 口冲,没想到一打开门,就有个东西往她的方向倒」   他的双手用力的捏着她的肩膀,整个人压在她的身上,就算压扁她也不管, 因为他没有想到她居然会这么狠心   「你这样我没有办法」   一边吃力的走着,小竹一边沉默着,连拖带拉的将他带到房里,将他放在 那张他说是为了要跟她销魂而买的水床上   「可是   「我跟妳说,既然妳要这么狠心,那就先杀了我好了我只要 在她的身边,我就会觉得无法呼吸」她也不例外」   「因为你不爱我   「不是,不是这样的,我在妳的身边感觉到爱,感受到一种很幸福的感觉, 妳身上有一种让人想爱的感觉,妳知道吗?」   「不知道」他深情款款的道   他静静的注视着她,她知道他跟她一样,努力在过去的记忆里找寻着是否 有遗失的片段」   「所以我一直爱的人都是妳?」   「对   她不解的注视着他,「初真,怎么了?难道你还在气我?」   「不,我爱妳都来不及了,只不过妳记得,我不要打针   「金城先生不让我们碰他一根寒毛   「不用打就已经不能动了   「阿真?」   大伙儿看着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大家后面的人,虽然脸色因为发烧而呈现 红通通的一片,但是一听到小竹骨折,他整个人都忘记生病这一回事」小松叫住了他」   金城初真听到这里,马上拉着医生往病房里走,命令的说:「爱打就打吧! 要打几针我都能忍,快点打完,我要去找小竹」   他深吸一口气坐在病床上,捲起袖子,然后别过脸闭上双眼,一副慷慨赴 义的模样   大家见了,不禁觉得又好笑却又感动万分   「当然愿意了,有这么多可爱的妹妹帮我,可以说是一个男人最奢侈的梦 想了」一莲一手搂住姜樱的腰,另一手搂着另一个可爱的妹妹,就这样左拥 右抱的走了出去」   「真的吗?」   「没错」金城言信低下头,吻住了他的新婚妻子   命运,一开始就注定好了 第一章   楔子   几乎是有人类存在的地方,便会出现所谓的正邪之分,黑道与白道此五名男子的职责,便是维持黑道正义   成为蟠龙之首的条件相当严格,每一任期二十年,每任诸天皆得为孤儿身分,由当任诸天挑选、培养、教育,以防有心人士蓄意垄断蟠龙会,导致道上大乱截至目前为止诸天共三任,每位被遴选出来的诸天皆是人中龙凤,智力能力过人,而截至目前他们所创造出来的财富,早已无可计数   现居伦敦,掌控西方金融命脉的西堂广目天──聿凯,则是拥有“远”   其中权力最大,统筹整个蟠龙会与评断黑道众家恩怨的中堂帝释天,他拥有的也是其中最诡谲的一项──“心”   从车窗望去,道路旁边就是有名的哈德逊河往前走不到两分钟,聿凯脚步突然停下”   话才刚说完,一名穿著黑色衬衫的男子突然从墙角闪出没想到还有这么精细的设计,难怪藏在幕后经营“FLESH”的美国黑虎帮,能在这么短时间内蓬勃发展今天来此的目的,就是想调查中国青帮控诉美国黑虎帮利用“某种方式”恶意垄断人口贩卖市场,是否确有此事“这是干么?”聿凯不耐地低问:   “这样的房间一共有七间——红、橙、黄、绿、蓝、靛、紫   麻烦!聿凯心里啐道   聿凯对蟠龙会以外的事情向来没多大耐性,本以为五分钟就可以处理完的小事,却得耗费他这么多时间走路”康才刚说完,头顶上传来一声钤响,接著说道:“开始了缓缓移动的摄影机负责拍摄整个舞台,可以看见站其中说话的主持人与他身后的女主角   各位?!   这个字眼教聿凯蓦地转头看了副手一眼,后者朝他点点头会到这种地方来的人个个来头都不小,所以黑虎他们用这种方式,以避免客人们碰头的机会   “十七?”聿凯冷笑道:“打赌她绝对超过二十二”   有吗?康闻言跨近一步探查   隐藏的喇叭传出主持人的英文介绍词   “接下来要上场的,是今天最后的压轴-—我知道现场有些贵宾对东方美女特别感兴趣,所以我们今天特别安排了一位,重点是,她还是个处女——”主持人扬声喊:“底标从四十万美金起跳!”   远比平常贵上一倍的价格蓦地吸引聿凯的注意   聿凯眯紧了黑眸细看   没想到他竟然会著迷到忘了呼吸!聿凯心头惊讶只要能够拥有画面中女子,别说一百万美金,就算得花一千万才能得手,他眼皮也不会眨一下聿凯拂袖从位子上站起,照著原路离开,身旁的康还一副反应不来的呆表情您车摆哪里,我帮您抱她过去——”   “不必   只是知道归知道,突然听到这种话语,仍旧让他心情不快他瞠目地瞪著怀中的小女人,身为蟠龙西堂“广目天”,只手掌控上百亿资金、身价非凡的他,何时尝过这种被人上下其手的滋味——这小家伙,难不成真打算在车上将他生吞活剥!   一发现小手意图解开他衬衫钮扣,以脸颊磨蹭他裸胸,聿凯急忙伸手揪住她手,不再由她恣意乱动   仍紧握向采苹双手的聿凯一看,一双浓眉顿时拧紧   见鬼,什么时候停车的,他竟然一点感觉都没有!这对警觉性极强的聿凯而言,可说是前所未有的事!   打开车门钻下车,人才刚站稳,就听见身后传来可怜的低泣声”丢下这一句叮咛,聿凯大步朝别墅主屋走去   呵,没想到Sir也会有手忙脚乱的时候——   直到聿凯身影消失在门里,一路掩嘴窃笑的康这才离开车库,迳自走去旁边别馆找房间休息      一进卧房,小人儿便被丢到房中央的大床上   咕噜咕噜喝了两口,她随即将头移开小手一路沿著他脖子抚上他脸颊,然后她小脸凑上,又亲又舔著他光滑的脸颊,彷佛这种肌肤触感可以消解她体内热火似的   向采苹不依地呜啊,只是他随即躺卧在她身边,伸手解开她早已被揉绉的大衣钮扣——衣襟一开,她突然逸出呻吟“晤……”好凉,好舒服!   不难想像,大衣底下不著片缕   聿凯带著压抑的渴望看著她的反应只是光一只手还不足够,她寻到目标发现他另一只手,便急急忙忙拉过来,要它也一同参与   “要我摸哪里?”   醇厚男声钻进她耳朵,隐约传达到她脑袋,半是迷茫半是自愿,她将他另一手放在她早已湿透的腿间,水漾漾的黑眸渴望地注视他,双腿已经不由自主开始蹭动   当紧致的秘处一习惯他的抚弄,彷佛像扭开了欲望的水龙头一般,一阵接著一阵的娇呼喘息蓦地从她嘴里流泄向采苹家在鸟来有楝类似的度假别墅,当然,比起眼前这屋子,等级自然差了一截   不能老坐在这可是这衣服……   她皱起秀眉看了它几秒,随后将之弃置   向采苹心想,说不定到其他房间探探,可以找到几件干净的衣裳   向采苹明眸蓦地一瞠,好个俊美男子!   男子鼻子挺直、眼眸深邃,剑眉俊雅地画过眉骨突起处,方正的下颚中央还纳了个性感的小凹   字正腔圆的标准国语或许还常见,但是那股气质,却不是每一个女人都能够拥有   难不成她是所谓的“名门之后”?   只是如果她是,又怎么会沦落到人口贩子手里?   聿凯光打量她却不说话,一股压力无形地朝她逼来,只是这情况对她来说却不稀奇聿凯心想,世上禁得起他打量而不双脚打颤的女子,伸出手指算算绝对不超过十个   “坐下吧等吃完东西,我再告诉你答案   聿凯转身从锅里铲出一盘炒蛋,再弯腰从烤炉拿出仍温热的法国面包,之后才打开银灰色大冰箱,从里头拿出拌好的沙拉与冷肉切盘才出来多久时间,已经把她累得体虚身乏了?   找把椅子坐下吧……念头才刚转过,另一个声音又随即浮现为了转移注意力,向采苹思索牛仔裤帅男与自己的关系,她怎么会待在他家里?最奇怪的是,她刚起床时为什么全身是赤裸的?   “我没有女人穿的衣服”聿凯回到厨房,将手里拿的衬衫、休闲衫与长浴袍全塞到向采苹手里   “换好就过来用餐   五分钟,穿上长衬衫外技大浴袍,的向采苹再度来到厨房,发觉聿凯早已不在里头   她是截至目前为止,第一个能在他醒过来后,仍会想见的女人   聿凯将自己分得相当清楚,他用Ken的身分与之接触的人,就绝对不会看见他私底下的那面坐在离他九十度角位子上的向采苹一见他开动,她才跟著拿起汤匙,舀了一口浓汤无声地啜饮他不著痕迹地观察向采苹每一个吃饭的动作”聿凯吐出日期   “你还没有回答我刚才问的问题,我怎么会在你这里?”她双手摊开,试图想用手上动作,来补充她无法说出口的话语“我把我知道的事情全告诉你先不管那青年才俊是否优秀,就单凭她不爱他这一点,她就不可能答应趁著伯父出差,她偷偷带著护照与存款逃了出来她满脑袋想的只有一点,她得在男人出现之前,离开这楝房子   好玩!小身影一转身,聿凯随即现身,会经受过忍术训练的他步履相当轻盈,不著痕迹地尾随在向采苹身后,看著她穿越门廊,逐渐朝门外跑去”聿凯双手一摊,忽地从大床上站起 第三章   一走出大门向采苹立刻发现麻烦,她没有鞋穿   搭便车到警局的念头被残酷的现实给扑灭,向采苹突然间明白—-切都得靠自己   “Sir,要不要我去追她回来?”康立在聿凯身边问道   向采苹怯怯地点头,以流利的英文对答:“可以请你们载我到最近的警局吗?”   “警局啊……”司机转回到车边,黑色宾士缓缓降下车窗再怎么没见过世面,她也可以感觉到眼前人不是善类   “快点一瞬间她突然明白他喊她的原因,他要她做出选择——看是要投向他,还是被身后男人带走?   不假思索,向采苹将手伸向他,眼中冒出泪花,放声大喊:“救我!”但她话才刚出口,司机随即将她拦腰抱起   到口的肥羊岂有放手的道理,司机拔腿便跑   “确定还要继续?”聿凯并没提高声量,但动作所辐射出来的冷酷与凶狠,却令司机双腿瘫软   司机连忙踉跄奔离Mr.佩雷心里猛一颤   多奇怪!她竟然会觉得占她便宜的男人,比较值得“信赖”!向采苹小脸埋在掌心低低呻吟      一进到别墅,聿凯马上将向采苹抱进浴室帮她洗净脚上污渍”   她双眼一瞠“因为我伯父要我嫁给一个我不认识的男人”   喔噢!重点出来了”   “那这么说,我现在不就是——”她指指他,又指指自己“第—次让你碰我,那是因为我不知道,   我没有办法反抗,但这种情形不会再发生了!我发誓,你敢再伸手碰我,我绝对会让你好看!”   聿凯一挑眉”   “交给你安排   “放肆,你用什么口气跟Sir说话!”   向采苹被斥得一愣”   “是   康往前走了几步才发现向采苹没跟上   没给她太多时间熟悉环境,康一下便将向采苹领上车,载著她来到纽约上东城中央公园附近的豪宅这里跟长岛别墅感觉就像两个世界屋里的颜色除了白色、银色,再来就是黑色,黑黑白白的搭配虽简洁,但给人感觉很冷硬,毫无人气”管家一边说话,一边展示动线   她走到床边用力将床套扯下,丢进摆在向采苹脚边的提篮,然后拿来清洗干净的亚麻床罩,先抖一抖,再将泛著淡淡薰衣草香气的亚麻床单铺上,四角塞入床垫下   “感觉真奇怪”   就像在她身上装了监视器,才刚把换下的床组丢进洗衣机,玛丽管家便立刻现身吆喝,压根儿不给她一点时间休息   “不可以留下水渍跟手纹   “不对不对,一个杯子洗过擦干接著才能碰下—个,不然水渍永远都擦不掉”向采苹抬头迎上她的目光“Sir也来自台湾!”   向采苹点头笑笑“没有没有,sir不是比尔盖兹那种有大企业的老板,Sir只经营股票,很多很多的股票”   向采苹秀眉一挑,心里暗付——难不成他就是爸生前常提到的“巴,菲特”型人物?所谓“巴菲特型”,就是在形容一些名下没有任何企业,单就靠买卖股票,就能赚取巨大利润的厉害人物   女佣平常最爱跟人聊KenSir的事迹,只是身边工作同仁大都   是熟面孔,谁人不晓KenSir的年轻优秀,今天难得来了个新人,女佣当然是卯足了劲拚命夸赞——   “别看Sir年轻,他可是NYSE(纽约证券交易所里赫赫有名的金融大亨对了!”女佣突然想到,她有脸狐疑地看著向采苹“我记得先生一向不收年轻女佣人,你是怎么进来的?”   “我想Sir大概是看我可怜,再加上我跟他同样来自台湾,才勉强收容我的吧向采苹这模糊的回答让安娜暂除戒心“我知道”   低头看著手里字条,一阵暖意突然涌上向采苹心头   他怎么会来?!只是一想,她又觉得好笑   “对不起,玛丽管家叮咛过我,我不应该在外头游荡的很奇怪,每次只要他在身边,她总会觉得胸口闷闷,浑身不自在了起来“可是我不大会做菜——”   “那你的晚餐呢?”聿凯瞥她   “玛丽管家有帮我准备一份三明治”向采苹话才刚说完,聿凯便打开来一口吃下“在看什么?”   向采苹像被电了下似地身体一弹餐桌是屋子里惯常出现的色调,黑色大理石向采苹低头一看,深埋在骨子里的挑剔美感一下涌上,她摇摇头一转身,将手里托盘端回厨房   “好了”聿凯剑眉一蹙她不参与,还有什么乐趣可言“我不懂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我听过其他佣人说,你跟他们一直保持相当距离——但是你对我,就不太一样”   这丫头还真难伺候,对她好她还会起疑心哩!聿凯叹口气”   向采苹顿时呆住,她没想到理由竟然是这个“拿来做那些事情多可惜”聿凯坦承”   他竟然这么说她!向采苹不服气地哼声要知道我可是全世界第一个尝过你的男人   “放开我——”向采苹回避他的视线   聿凯对自己的眼力相当有自信,他认为向采苹早对他有情,只是碍于面子,才一直迟迟不肯卸下她的防心   向采苹双眼无力地闭上,羞怯地感觉他所给予的一切   但是还不够!   聿凯突然移开唇瓣,霸气地要求:“吻我   “我还记得这里的触感……”大掌随著他醇厚的低语,一边缓慢动作她不知道该拿他怎么办才好,更糟的是,向采苹发现自己竟越来越不想思考该“拿他怎么办”,而是想著“随便他怎么办”了!   当长指滑进深处,细腻爱抚,陌生又刺激的感官将向采苹整个理智全部轰散   聿凯不要她这种口非心是的央求   啊?!顿失温暖的向采苹张开双眼,怅然若失地看著聿凯近在眼前的俊脸,她羞惭地发觉,她竟然控制不住想要主动贴上去吻他聿凯伸手轻抚她脸颊一会儿,突然将手抽回   不管她当时在干么,是看著窗外夜景发呆,还是已疲累地躺在床上休息,他总是有办法将一开始极力抗拒、羞涩腼腼的她,挑逗成为理智尽消的狂野小花   “你一个人在嘀咕些什么?”玛丽管家进到厨房,就看见向采苹泄愤似地猛擦著手中的水晶杯,嘴里一边念念有词不知在说什么”她急忙道她转身瞧瞧背后,确定旁边没其他人,这才从制服口袋里拿出一叠纸,递到向采苹面前   镇定下来!镇定下来1她仰著脸大口大口呼吸,直到过了许久,才感觉她脸颊的烧热退下“他现在人在哪?伤势:严不严重?”   “Sir在房间,医生现正在帮他——”   一听见聿凯人就在屋子里,也顾不得康还没把话说完,向采苹一扭身便朝主卧室跑去   “还好”   麦克医生除了给向采苹名片之外,还朝她嗳昧地眨眨眼   身后的麦克医生见他俩的互动,双眼不由得蹬大这小家伙是哪根筋不对?竟在这时候跟他闹这种别扭,亏他还满心里想的全是她   呃!向采苹眨一眨眼“答案还不简单,因为你担心我啊“我知道你担心我,可是这件事,你就放轻松让我处理,我可以保证那些‘歹徒’,绝对不可能再回头找上我   看著他满溢的笑脸,向采苹不自觉回应地勾起唇瓣,只是当她瞥见他得意的表情,她倏地有了警觉——什么时候,他俩变得那么亲密了?   “又想推开我了?”还来不及做出动作,聿凯已经事先读出她心念你想说你没有,说你一点都不在乎我,根本就不关心我死活,对不对?”   向采苹恨恨地瞪著聿凯看聿凯发现,他现在唯一在乎的,是来这见她,是来逗她脸红心跳,是来跟她在一起从来没有人可以让我为她改变,你是第一个“听我这么说,心里有没有觉锝很感动?”   “完全没有可是她脸上表情,说的却是另外一回事“你是说你的身体?”   他明知故问嘛!向采苹抿嘴怒瞪在遇上向采苹之前,聿凯做的任伺?事,都是以能为蟠龙会牟取最高利益为第一优先   “我……不知道   “不然你说,你期待从我口中得出什么答案?”   “当然是——”我喜欢你啊!望见聿凯探究的黑眸,向采苹猛地闭上嘴巴,突然意识自己刚才想说什么话   “干么突然脸红?怎么,想到什么怪事情了?”   “才没有   “除了你之外,我不爱让其他人进出我屋子   “我去开门   “Sir给你的惊喜”说完他立刻将大门带上熟悉的书册让她一下想起过去,每天下课后的水彩油画练习,阿波罗头像、维纳斯的半身像,还有台艺大美术系——尤其是最后这一个”聿凯停了会儿又说:“我可以帮你想些法子,让你可以报平安,但无须泄漏你行踪废话!当然是听实话   “好一点了”聿凯将杯子还给向采苹,突然他一脸怀念似的说:“我刚突然想起我第一次带你进这屋子时,也跟你刚才一样,把你丢在床上,我去厨房倒水给你喝聿凯伸手捂著右手臂,装出一副小生怕怕的表情   “还不快点躺好休息!”   聿凯配合躺下   “你不陪在我身边,万一半夜我手又痛了怎么办?难不成还要我一路摸到客房去找你?”聿凯可怜兮兮地看著她,只是一边说他心里一边窃笑”   这种事想都不用想,向采苹一口拒绝”   就知道她会这么说   毛?手指在睫毛来回轻刷了几下,那柔软细毛搔过她指尖的触感逗人,摸著摸著,仍睡著的唇角突然勾了抹笑   小身体忍不住朝暖源移去,一经确认,小手小脚毫不犹豫将之占据,鼻子还闻到一种好好闻的香味   噢!她喜欢这个“梦”   当她微凉的手指触上他身体,聿凯双眼瞬间张开   挣扎几秒钟,才摆脱了睡神,逐渐清醒过来七手八脚拉开被子正想溜下床,可一回过头来,却冷不防被聿凯的睡颜吸引   原来他睡著时,是这个样子的啊!   聿凯他真的长得很俊,虽然黑发黑眸,可是五官却比一般东方人深邃立体,应该混了一些外国血统吧,尤其那对眼睫毛,浓密得就像两把小扇……向采苹凑近脸看,想一想,这还真是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看他因为她方才坐起,连带也拉开了聿凯身上的被子,好奇心一下被挑起她突然想起他头发也是髻的,难不成像他头发?向采苹直觉抬头对照   一双炯亮黑眸正盯著她看!   她她她……   “早安   完美“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想起来,不小心才……”’   “这么急著离开?你刚不是还一副依依不舍的样子?难不成你比较喜欢偷偷来,感觉比较刺激?”   “乱说!”向采苹被馍得脸一阵烫   讨厌啦!她发觉自己实在很难注意听他说话,一双跟老是被手底下的暖胸给吸走,一个不留神,她脑子里的思绪一下又被拉走   这些事情在她心里已经积好久了,烦到她夜里都睡不好,最难过的是每次想起,她就要逼自己不要想!   他说他对她身体有著欲望,那么是不是代表,有天当他的欲望满足了,他就会转移目标,连看都不看她一眼了?   “你是在跟我要承诺?”聿凯眯起黑眸盯著她看   印象中除了那回被外国色老头吓到大哭,她不曾在他面前掉过一滴泪他想他之前错了,老是想用快狠准的方式攻占她身体,却忘了给予她信心,让她知道他喜欢跟她在一起”   这和他当初讲的完全不一样——看著他写满宠溺的眼眸,向采苹心里突然燃起一簇火花”   就知道她会说这个”   闻言,向采苹笑得有如春花般灿烂“那……你可以放开我了吧?我肚子好饿,想去厨房弄点吃的”   聿凯惊讶地瞟瞟她”   “呵   这哪里是小气的问题,他刚明明就答应要给她时间的——向采苹,瞪视他,突然心生一计“来吧,我一向最大方慷慨“我只是觉得那儿的甜点,味道比较甜嘛!”   “你……好样的!”居然学会了反将一军!   “承蒙你赞美“你是说真的?不是在骗我?”   聿凯敲她脑门2004年底在日本建筑师谷口吉生重新设计下,甫开幕的它,是一楝占地六十三万尺六层楼高的大型建筑   “很漂亮对不对?我前一回来它还没改建,不过那时我已经觉得很漂亮了,没想到被日本建筑师这么大笔一挥,变成这么精彩的空间!”   瞧她那眉飞色舞的模样,聿凯心里顿时觉得不是滋味   一坨一坨蓝的绿的粉的色块团团分布在画布上,是看得出那一圈一圈似白似红的“东西”有那么一点“莲花”模样,只是他无法领略,看一幅技巧如此“拙劣”,连花也画不太像的画作,究竟有什么好兴奋的?   “你喜欢它?”聿凯问道   聿凯在一旁呆站了三分钟,眼见向采苹眼里完全无他,他一下恼了进大门左前方,可以看到一架一个人高的一百寸液晶电视,萤幕上方正显示著NASDAQ那斯达克的股价指数   再一想,康说得也没错,她身上没钱又没他的联络电话,尤其她又生得一副纯情可欺的模样,一想到落单的她会遇上危险,聿凯肠子顿时绞扭成一团   哎呀!她都忘记他了   看她样子好像在找什么似的   两名金发男子极想表现他们的绅士风度,同时间朝向采苹靠去   终于!她抚著胸口顺了口气   不对!现在不是看画的时候   万一她真跟他走丢了,那她该怎么办?先前一直受到聿凯保护,向采苹都忘了她没有护照,身上也没有半毛钱她心里猛地一跳——眼下这情况,不是她先前一直渴盼的自由吗?她可以趁这机会去找警察,然后——   就从此看不见他了”   向采苹鼻子一红,小嘴一抿,豆大的眼泪已在眼眶打转就在这时候,后方突然传来一声唤嗯——她这一句还真勾得是时候   “我肚子饿了      在美术馆餐厅吃了一顿丰盛大餐后,又被向采苹发现一块宝地——商品店嗯,他拿起来瞄了两眼,觉得系在采苹脖子上应该不错   “但是——”   “吵死了!”   向采苹嘟起小嘴嘀咕,哪有人像他这样买东西的   她均匀的呼吸在他肩畔轻轻响著,一点一滴沁进他心里   那是从没有过的感觉”   聿凯点点头,在不惊动她的情况下,轻轻将她抱进别墅不过才刚把她放在床上,她突然醒了”聿凯拍拍手臂要她安心?“对了,如果你觉得还可以,就去把外头那些东西整理整理吧,康把它们都搬进来了   沿著长廊走向大厅,一落一落的购物纸袋堆满玄关,就在她弯腰拆起第一件包装时,答案突然从她脑中闪现——   期待!   向采苹小脸一下胀红   “天呐!”向采苹捧住脸颊轻轻发出呻吟,她怎么会突然想起这种事!或许是因为他刚才牵她手,又抱了她进门的关系吧……   向采苹又突然想到,打从他同意为她放慢脚步,好拉进彼此间的距离后,除了下午主动牵她手之外,他就真的没再碰过她了   啊,好害羞”   向采苹侧耳倾听,直到确定门外再也没动静,她这才揣著怦怦乱跳的心脏,扭开水龙头,将身上的泡沫冲干净   呆子,你脑子在想什么啊?难不成当凯会冲进来不成!   看著洗手台镜子里两颊嫣红的倒影,向采苹咬了咬嘴唇,轻戳了镜子里的自己   里头的摆设和位在帝国大厦附近的办公室极类似,大型电视萤幕与薄型电脑主机是其必要配备,差别只在于家具的选择   待在他身边这么久,却还是第一次看他这个样子——感觉整个人像笼罩在某一种密度极高的气压中,如此严肃冷酷   察觉到她的目光,聿凯收回视线,转过头看她   向采苹腼著脸将咖啡送上,然后拉拉身上睡袍衣襟”这话他每天都会问一次,她也每天这样答一次   向采苹微笑”他摸摸她长发,拍拍她脸颊,真当她是小孩子似的“打从你进我书房门,你的表情就一直紧绷著,还是看你笑习惯“看看会不会从你脸上刮出一点红色来啊我记得第一次带你来这的路上,你流了满脸汗,我也忍不住揩了一点进嘴巴尝,还满失望那味道竟然是咸的——”   “不然还会是什么味道!”向采苹瞪他还有你的脸——”聿凯轻抚她脸颊,露出回想的表情可是如今,她却已在不知不觉间,变成一个暗自会“期待”他碰她的恋爱少女了   “好好听,我还要再听一次也有了像她胸脯一样,一握即能感受的改变吗? - 第八章   “我想看你   更离谱的是向采苹也忘了抗议聿凯呵地一笑   好美妙的反应啊!   “害羞了,嗯——”手指拨弄乳尖   他是故意说的!   聿凯将头俯近向采苹,贴在她唇边低声喃:“原来你一直都不知道,你越是感到害羞,身上的反应就越大”   坏人!故意捉弄她!   懊恼加害羞加腼腆种种情绪全齐聚她心房,向采苹忍无可忍地轻拍他胸口以示惩罚“要打就彻底一点,最好连这些地方也一起兼顾她张眼注目,聿凯轻轻一笑   向采苹脸红地捂著裸胸纯情的白色小裤掩不住动情证据,一方小湿濡就现在小裤底端他没想到她这声允许,竟能让他如此高兴原来,她对他也有著影响力……   温热的唇贴上,刚开始极轻极轻,彷佛怕会吓到她似的向采苹手指忍不住揪抓著他胸前细毛   “给我十秒钟“你再说一次?”   “我找到采苹了或许是长年寄人篱下的生活扭曲了向竣的性格,外表看起来温厚宽容的他,其实满肚子坏水可是干算万算,却没想到竟在最后关卡上被黑虎帮摆了一道!   “向先生?”说了一堆却没听到回音,王朝尔心里有些纳闷,忍不住唤了一句他心中念头一转,突然装出十分关心的口气“采苹看起来好吗?有任何她的联络方式吗?需不需要我这个伯父亲自过去接她?”   “地址目前还不晓得,我请的侦探目前只送来她两张照片,等会儿列印出来就请快递送到您那儿去欢爱后直接睡去的聿凯与向采苹倏地惊醒“这么急著找我有事?”   “没事就不能叫你回伦敦?不管,我一定要在今天晚上八点之前见到你”   “喔……所以说,我只能在这里等喽?”   聿凯靠近她,轻轻摩挲她长发”他离开卧房十分钟才又出现,返回时手里还多了一台笔记型电脑”她欣喜地接下他的心意希望回采之后,帝释就愿意跟我讲明了   气!   直到门板关上,一直身处暴风眼外的伊织信二突然若有所思道:“我想聿凯大概是我们四个人里,最不肯配合你的人吧她现在心情太低落了,感觉一颗心好像跟著聿凯上了飞机,整个人感觉空空的   跟进去看看?康仰头看著前方有如一颗白色大型鹦鹉螺的古根汉美术馆,决定跟上去“等等,至少给我一个机会让我介绍一下自己……”   向采苹还来不及开口说Sorry,康突然现身美术馆      伦敦   “康吗?有没有什么问题?嗯……采苹她还好吗?”贴在话筒上的俊颜略略迟疑,像是不确定该不该问似的”   聿凯郁闷地坐到沙发椅上如果你当她只是个消遣,那根本不必费我口舌“来吧,给我个答案吁,他差点被他脑子凌乱的思绪搞疯!“你是不是把事情想复杂啦?我是不知道之前老堂主是怎么告诉你的,但可别告诉我你现在还用他那一套在跟我啊!”   聿凯看向帝释,他意思是——   “就你‘看’到的那个意思      世界的另一端,台湾——   “我要你杀了这女孩”   “太久了   “四天   “你手边应该有康的电话吧?”帝释问道”   “什么?”聿凯一愣一深入调查,抖出来的却全是她伯父的极恶行径帝释能够明白聿凯此刻的心情   “我说到做到”      聿凯、帝释这厢人急得昏天暗地,可不知已陷入险境的向采苹,却仍悠哉地逛著美术馆,欣赏难得一见的精晶   她人正在著名的钢铁大王卡内基的豪宅里在聿凯吩咐下,现在康也会跟她一块进馆参观,只是他注意的不是参展的设计作品,而是企图亲近她的蜜蜂跟苍蝇”聿凯先前在电话里如此叮咛   “你现在人在哪里?!”   “卡内基……”   “我知道了,我会立刻派人过去,这段时间你一定要撑住,一定要保护好向采苹——”   话还没说完,第二发子弹又射来   “快想办法带她躲起来!”   手机里传出大喊声,吓醒了向采苹   向采苹不知道手机里是谁,现在也没时间想这么多,她直觉以为手机里的人是对著她吼的   她移对了位置长距狙击枪唯一缺点就是方便拉远不易拉近,她这么往前一跑,待在高楼上的杀手只能重新再调射程“不用管我他要她走,她却跑去请警卫,真的是——   不过说实话,当见到向采苹那张泪湿的脸朝他奔来,知道他舍身保护的人并没将他忘记,那感觉真的很好我跟黑虎借了一小队人马保护向采苹,你放心,向采苹人没事,她已经被送到安全的地方去了”   聿凯猛地一个抽气才刚走上楼梯,便听到楼上一阵“砰砰砰”的敲门声”   聿凯取走门钥匙,迳自上楼”   “砰砰”的敲门声顿时停止“好可伯,好可怕……”   她身上仍穿著沾血的衣裳,打从昏迷中醒过来,方才经历的险象便一再在脑中重复播放”聿凯一晃她肩膀,黑眸定牢她视线,给予她稳定的安全感   怎么可能?!她失笑   “不只这样聿凯伸手握住她的手,一字一句慢慢吐露;“当年你爸妈的车祸,也是他一手策划的”他双手握住向采苹双肩一晃”向采苹推开聿凯,双手抱住自己要她怎么接受这些事?先是她叫了十八年的伯父是可怕的杀人凶手,后面是她爱的男人是黑道份子——向采苹蓦地揪紧胸口,用力喘息“该怎么说呢……”   玛丽管家来之后,的确有所助益,采苹她不再喃喃自语拒绝人靠近,但现在状况却变成她躺在床上静静啜泣,一连哭了好几个小时没停过   他到底该怎么做,才能抚平采苹内心的伤痛?还有杀手呢?他和帝释几乎出动了全纽约城里的黑道,就快把整座城翻了一遍,还是没法子找出杀手踪迹   这该死的家伙到底躲到哪去了!   在玛丽管家两日来的细心照料下,向采苹紊乱的思绪慢慢平复而首先要做的,就是亲眼去见康哥一面,确定他安然无恙”向采苹突然提出要求”   “不好吧!你这时候说要出门去……”玛丽管家摇头   “向小姐,Sir吩咐过不能让你出去”守在外头的马丁劝阻   “采苹!”打开门一见到她,聿凯难掩思慕地朝她走去   “你不想看见我?”聿凯蓦地收起笑脸,她排拒的动作看在他眼里,无疑是种伤害   “你还不能走   “采苹!”聿凯转身欲追,却顾忌著病床上的康   康动一动手指,示意聿凯快去“向小姐的安全要紧   那男人认识采苹?!   他没错过男子望见她时那眼瞳倏地一张的细微反应,那是突然望见熟人才会有的表情当载著向采苹的厢型车停下,福特车仍往前开了一段,才不著痕迹转回向采苹所在地   谁知道,杀手已经尾随在后!   平凡无奇的深蓝色福特车里,杀手一手扶住方向盘,另一手从旁边座位摸来手枪,他打算靠近女人时便将车停下,迅速瞄准开枪,然后走人不愧是职业杀手,杀手空出一手挡刀,但同一时间,子弹仍从灭音管里射出——   “采苹!”聿凯在射刀的同时,也用力朝向采苹奔去聿凯抱著她两人跌滚在路上转了一大圈,被护在怀抱里的向采苹,震得脑袋一片空白   “你中枪了!”她瞪大眼”聿凯心疼地摸摸她脸颊,又瞧瞧她身上衣物好多血,好多血,怎么会一直流个不停呃?   “我就担心你会受伤,还好来得及“你要撑住,凯!你一定要撑住,我马上找人来救你!”   说完后她急急忙转过头,往乱成一片的街上大声喊,“快叫救护车!”      帝释一行人才刚到纽约机场,伊织信二麾下情报员一来接机,便给了他们俩一个大惊吓只消一问,双眼冒出爱心的护士小姐立刻将他们带到手术室前一待她走,帝释立刻卸下脸上笑容,翻白眼摇了摇头帝释眯眼一瞧,发现了向采苹踪影   “请问你是?”   “我是帝释,凯他应该有跟你提过我了吧   才没这回事!向采苹摇头   早知道会发生这种事,她那时就会乖乖跟著马丁他们进房子,不会赌气乱冲我想只有把我伯父送进牢里,接受法律的制裁,问题才会消失”   “这不难”向采苹深吸一口气   在他昏迷的这段时间,向采苹已经回到台湾,在蟠龙东堂“持国天”潘瑟的保护下,向警方提出证据,当场逮捕了她伯父向竣”   一旁伊织信二一听帝释的回答,淡漠的脸上难得出现反应帝释他在搞什么鬼!   “走了是什么意思?”聿凯倏地从病床上起身位在阳明山麓的五方会所地形隐密,戒备森严,住在里头,可说是安全无虞虽然日子过得有些无聊,可是现在的她,真的不适合外出上街去“我一定会还你、跟你爸妈一个公道”   “好,那就请你安排两人唇办相接,那种柔柔的触碰有如爱的低语,感动沈淀,胸口,一下又让她落下泪来“不信你可以自己检查……”我会的,我当然要检查     “安乐侯府”内,安乐侯鄂少葆挑了全府最凉爽的地方睡午觉——鄂氏宗祠后方的竹林凉亭中他们娶亲前还有个甚为不雅的封号,现在没了”鄂少葆黯然地说道”语罢,罗乐公主起身走出凉亭   大儿子鄂无忌因玲珑郡主而成了大善人,二儿子鄂无畏也因白灵而成了善人一个,三儿子鄂无虑亦因弱柳公主而跟进   他的孙子们在他那些善良媳妇的教导下,更是连鄂家的经商之道是什么都不知道”在场唯一的女子开口”鄂无天说道”   “姑娘知道我要来?”鄂无天疑惑地问道   “我听不懂姑娘在说什么   鄂无天微微点头,收回了手,表示他知道这戒指的重要性”   “我还以为你是”   “嫁妆?”   “我爷爷说这块土地只能是嫁妆,所以不能卖“我也不知道   他此刻竟为她觉得不忍,说道: “尹姑娘,我知道尹府家道中落了,你可以卖掉土地,我会给你金银珠宝和银两,让你可以过好一点的生活、把身子养好,而且金银珠宝也可以当嫁妆”   “我爹没说要见你吗?你不是也收到信了?”   “舅舅是说……是交代我要好好帮你,没什么重要的事   偏偏他的仙丹贵得吓死人,她吃不起   尹大学士是个注重门第的人,他期望自己的儿子能一举高中,偏偏他屡试不中,最后只好弃文从商   尹大学士死前将希望寄托在唯一的孙女身上,只是尹芷蒿如何能光耀尹家门楣?除非是为后为妃只是……”   “总管叔叔,只是什么啊?”   “只是他为什么要买这块土地?”尹总管觉得不可思议,“这片土地虽大,但除了石块杂草,种不出任何东西,也不在官道上,无法用来做生意,他为什么要买这块土地?”   “我也不知道,他没说”   “小姐,贫瘠之地有人要买,肯定是有我们不知道的用处,更何况对方是鄂家的人,鄂家的人可是精明得很   阳王府的财势或许不及鄂家,可在北方也算有势力,再加上与鄂家同是亲王府,她实在不好得罪,偏偏现在鄂五天又不在”   “尹总管……”   “汪总管,请吧”汪素素不甘心没谈成这件事   看来,这事得鄂无天出面解决了,只是,这事还关系到阳王府,就算鄂无天不怕得罪他们,办起事来也难免有所顾忌   “尹总管,你觉得阳王府的小王妃和平乐爷夫人,哪一个更能光耀尹家门楣呢?”汪素素问道   她收了平乐府的千两聘金,自己留了一些,因为她打算在拜堂成亲后离开鄂家,往北方游历去,其他的银两便全数留给总管叔叔”她继续喃喃地祈祷着   尹芷蒿接过不知是谁递给她的红花彩带,接着又递来了一只公鸡”尹芷蒿边咳边说道”   “尹姑娘,老实告诉你吧,平乐爷不常在府里的,有时出去一,二年才回来一趟,你这么等下去,我怕你会没机会去看外面的世界   她说的也不全是谎话,只是夸张了一点鄂无天确实不常在府里,不过不至于一、二年才回来一趟”汪素素不耐烦地道   她二十岁了,没如期的死去,身体目前的情况不错,她不知道她这个平乐爷夫人该不该回去”   尹芷蒿拧了布巾,抹了抹红嫩的俏脸,接着坐到铜镜前,边梳着如云的发丝,边端详自己   迷魂寨的寨主见她是个女人,料定她对迷魂寨无害,再加上她识字,便收她当义女,还教她功夫、调息养身   阳景跟她解释,他无意悔婚,是他父亲见尹府家道中落、不准他履约,他对她深感愧疚   而阳景的回答教尹芷蒿讶异”春嫂附和道”说完,她举步走出房间   一见到尹芷蒿,陆迁疲惫却端正的脸上立刻绽开一抹笑容,他喊道:“芷蒿姊姊,我回来了”和陆迁打完招呼后,尹芷蒿立刻命令道   “是,我马上去   陆迁知道尹芷蒿其实是急着想知道的,他开口道:“芷蒿姊姊,我打听清楚了,那个平乐爷……”   陆迁突地顿住了,一副有口难言的样子芷蒿姊姊,你家的土地现在正在开采铜矿,房子和尹氏宗祠都被拆了”   “迁儿,我绝对能照顾自己,我可是迷魂寨的寨主”她绝对不是当年那个不堪一击的尹芷蒿了   陆迁同意的点点头   尹芷蒿不言不语时,还是有着大家闺秀的端庄贤淑          jjwxc  jjwxc  jjwxc   有一支商队在进关后稍作停留、休息换马,随即又起程,沿着官道继续洛浩荡荡地前进”   “是   “回爷的话,那条路会经过迷魂林   三年前,鄂少葆来找鄂无天当天,鄂无天就答应了鄂少葆要娶汪素素,只是他一时还不想定下来,还恋着自由的生括,所以拖了三年才点头要和汪素素订亲”   “汪总管,迷魂林闯不得啊!”领队的人赶紧劝道“爷,请三思货物损失事小,爷万万不可拿生命开玩笑,”   汪素素也赶紧说道:“小表哥,阳景的才智武功绝对不及你,他能走出来,我认为是那些盗匪忌惮他亲王的身分,只要表明这是鄂家平乐爷的商队,谅他们跟天借胆也不敢动我们”   “爷……”领队的人试图继续劝说   他看了一眼天色,命令道:“大家注意,我们趁天黑之前闯过迷魂林、挑战迷魂寨的人她身上那股我见犹怜的特殊风韵,和那爽朗的情笑,让从不曾动情的他心中泛开了阵阵涟漪   “哪……哪来的妖女?竟口出狂言!”汪素素硬撑住快昏厥的身体,掀开帘幕下车喊着   “我能活下来,是尹氏列祖列宗的保佑”   “顶多再给你银子嘛!”汪素素说道”   “不行!小表哥就要和我订亲了”汪素素喊道   “该死!”鄂无天低咒一声   “爷,有几名车夫也晕过去了!”鄂鸿说道   鄂无天看着车夫们一个个倒下,无奈的把烟雾管子交给了鄂鸿,“先放了它再说   “不答应?让大家全死在这里?”鄂五天反问   “爷,我全力冲出去,回边关搬救兵   “回边关搬救兵?现在边关是谁掌兵权?”鄂无天问”   “那尹芷蒿也真是怪,她都见到阳景了,她可以要求阳景履约、干脆嫁给阳景算了,干嘛还向你逼婚?还不一样都是王爷,她一样能光耀门楣   鄂无天无语心烦地听着两个女人唇枪舌剑不过,他有点想知道,尹芷蒿是不是真的喜欢他?   尹芷蒿不想再跟汪素素吵下去,她打开了牢房的门说道:“平乐爷,我给你们机会走,如果你们走得出迷魂林,我就放了你们,如果你们走不出,你就必须心甘情愿的和我成亲   “该死!”鄂无天还是只能低咒   就在刚刚,一个歹毒的办法突然进入汪素素脑里,她相信这一定是被目前的情况逼出来的   “什么办法?”鄂无天停下脚步,心烦气躁地问道我相信一出了迷魂林,她就嚣张不起来了“非常时候只能用非常办法,尹芷蒿可是胁迫你成亲啊!她也没光明磊落到哪里去,难道你想让天下人耻笑,说你平乐爷栽在一个女人手里,让一个女人押着拜堂成亲?”   “该死!”鄂无天又挫败的低咒了一声,他生平第一次如此不知所措”   “今晚拜堂成亲?”汪素素早鄂无天一步发作   这感觉,三年前像是也有过,只是没此刻这般强烈   之后,有人送来热水,春嫂也送来了新郎和新报的衣服,几个女眷开始布置新房   “芷蒿姊姊,你真的要嫁给他?你不怕他又骗你?”陆迁问道   “我也不知道,我就是觉得自己可以相信他”陆迁缓缓地抽回手,眸中有着不舍和爱恋   到了吉时,新郎和新娘拜了堂,接着被送进了洞房,营火也渐渐熄灭,众人醉的醉、睡的睡   她在哭?鄂五天倾听着那细微的哽咽声   她为什么哭?她不是如愿以偿了吗?她在哭什么?该哭的应该是他,他从没这么窝囊过   他本来是要质问她为什么哭的,没想到一对上她的泪眼,心底那份怒意却让她的泪水给淹没了”   “为什么?”她问”   “只能爱你?爱可以改来改去的吗?你想要嫁给我,最好再考虑考虑我会用心爱你,你也要爱我,不可以再爱汪素素、也不可以有三妻四妾,我是你唯一的女人   “不可以有三妻四妾、你是我唯一的女人?都还没成亲呢,你就爬到我头顶上了?还有,爱是什么东西你知道吗?可以说爱就爱、说不爱就不爱吗?”他说得像他很了解爱”   “你和迁儿那般?你和迁儿是哪般?”鄂无天不禁想起她今天白天和陆迁的对话,心底竟莫名的怀疑起他们之间或许有着什么”她非常认真的讲着”   她怎么这么顽固?她一出了迷魂林就会死啊!   他心一急、口不择言地说道:“非嫁我不可?谁知道你和陆迁是不是不清不白?你不是舍不得他?我不要一个不清不白的女人”   看来,他想必是阻止不了她跟他走,那就怨不得他了   可鄂无天是怎么也睡不着了,因为那时有时无的呻吟声,一听便知是男女欢爱时所发出的声音”   鄂无天突地抓住尹芷蒿的手,她的身体瞬间失去平衡、整个人趺在他身上,额头撞上他的额头“对不起,你一定也很痛,我帮你吹吹,否则明天会肿一个包”   尹芷蒿将嘴凑近他的额头,边揉边吹气,胸前的柔软不时的碰到鄂无天的身体”   该死的女人!她难道不知道她的手就像是一枝火把,点燃了他身上的欲火,再加上那欢爱之声不断,他快忍不住了   以前,尹府的管家把她养大、“迷魂寨”的众人对她更是好,让她以为好人比坏人多很多“男女授受不亲,想骑马就自己骑,只有我可以和无天一起骑她挑衅地道:“你不要太得意!”她不会得意太久的   “你不该再想着你的小表哥了   她好气,最近连要跟鄂无天讲话都得偷偷摸摸,简直是乾坤倒转了   汪素素一听,马上热泪盈眶   汪素素睨着尹芷蒿,也发现到她神情怪异,她随着尹芷蒿的眸光看向鄂无天而后她也在刹那问变色   “不要动”尹芷蒿回道   然而,蛇的动作远远快过人,鄂无天根本跑不掉   “无天!”   “小表哥!”   尹芷蒿和汪素素几乎同时喊道,并同时冲到他身边   “爷!”鄂鸿进入帐棚,发现尹芷蒿已冒着生命的危险吸出毒血,他感激地朝尹芷蒿点了点头,随即将解毒的药粉撒在鄂无天的伤口上,并喂他服下解毒的药   “鄂鸿,药粉撒多一点”汪素素紧张地说道”   尹芷蒿接过药服下   她坐在鄂无天的身边,握着他的手、默默地注视着他的俊容,唇边挂着一抹微笑,感到极为满足   此时,鄂无天缓缓睁开了眼,一眼便见到尹芷蒿守在他身边,他心中此刻也是满足的”她握着他的手,拉到自己的脸颊磨蹭着   尹芷蒿摇摇头回道:“我不怕,你是我最亲的人,唯一可以倚靠的人,我不准你出事,我一定要救你   尹芷蒿听完一怔,“啥?”   “躺到我身边,我想抱着你”他再度说道   “蒿儿……”鄂无天饥渴的吻着她,他的欲望从洞房那夜持续至今,他不自觉地呢喃着她的名他在心里补上这一句   鄂无天啼笑皆非的梢梢推开她,捏着她的鼻子说道:“这事恐怕得我带着你一起做,因为你没做过”   “总有第一次嘛,你教我我就会的   “学得很快   他并非故意忽略汪素素的感受,而是他正贪恋着和尹芷蒿之间这份情意,这胜过了他心中所有的顾虑   “我就带着你走遍大江南北   这夜,车队进了一座小镇鄂无天包下了镇上唯一的一间客栈,商队今晚就在这里歇息过夜,换马、补充粮食   “发现尹芷蒿手上还戴着和阳景订亲的彩玉戒指   那只彩玉戒指,是尹芷蒿和阳景的订亲之物   “不成全他们,难道要逮她入狱啊?其实这两个方法都是一劳永逸的方法   “不用敲了,小表哥不在   鄂无天从没收过妾,他大部分的时间都在外奔波,当他需要女人时就上青楼去   青楼妓院?他怎么可以去寻花问柳?她要去找他,一个有妻子的男人绝对不可以去寻花问柳”鄂鸿退了下去   “爷,吃水果”接着,他指了那个不曾靠近他,稍稍可人眼的女人,“你留下,其他人可以走了   “我是他的妻子女人不甘愿的拉了拉衣服,下床忿然出房   “妻子?”鄂无天突然不屑地出声   “我不要!”尹芷蒿喊道“我要嫁给你”鄂五天吼道   醉了,明天早上醒来就什么事也没了,一切恢复原状”   “不单是你想,我也想啊,姊妹们都想,他可能是个亲王呢”   “鄂鸿,你找什么人送蒿儿到边关?”鄂无天紧张地问着”   “待会儿我们得对她温柔点,否则怕她禁不住啊   另一个男人伸手拉住她的手,把她往怀里拉   鄂无天和鄂鸿一人抓住一个,鄂鸿先将人摔了出去,那人被抛在墙壁上,落地时地震了一下   鄂无天注视着他痛苦的模样,唇角勾出残酷的弧度、手一挥,那人让他抛出了庙外 第八章   鄂无天紧抱着昏迷的尹芷蒿坐在马车里,他拭去她唇边的血渍,觉得好心疼   可当他握着她的手,摸到那只彩玉戒指时,怒火又重新冒出来   尹芷蒿猛地摇摇头,“我不能当妾,我必须光耀门楣,我不要和其他女人一起分享你”   “不当妾,表示你根本不爱我   “如果她坚持要嫁给我……就将她送到官府,她可是‘迷魂寨’寨主、朝廷通缉的钦犯   她本来是想让鄂无天送尹芷蒿到边关就算了,可她发现鄂无天对尹芷蒿动了情,为了完全捉住鄂无天的心,她不得不除掉尹芷蒿   “尹姑娘,是到扬州城了   她轻咳了几声,而后恳求地望着鄂鸿   “那我就等明天”   她想问清楚是怎么回事,所以她坚持要见他一面开门!”官兵在门外嚷着   而四位少爷喝酒叙情,四大侍卫自然也得叙叙旧,他只好暂把尹芷蒿的事给搁到一边   夜色深沉,酒尽人醉,安乐侯府内终于渐归平静,大伙儿陆续回到自己的房里歇息”   “该死!马上到官府去   “爷,她可是朝廷钦犯啊,不可以任意带走   “迷魂寨并不是土匪窝,真正的罪魁祸首是迷魂林   “爷,您说的事下官会去调查,可尹芷蒿确为朝廷钦犯,下官不能放人,请爷见谅   鄂无天干脆抱住她,起身   由于尹芷蒿身子虚弱,她很快便推累捶累喊累,接着昏倒在鄂无天怀里 第九章   鄂无天昨夜才订亲,今天便带着一个漂亮的女钦犯回“安乐侯府”,这在府内引起了不小的骚动   “大夫,她的情况如何?我要知道详细的情况    先服药治好内伤,日后她再自己运气调息,如果能再好好的进补调养,慢慢的连旧疾都会好”   “那请你开个药   他现在到底该怎么做?她的答案会是什么?如果是要到边关找阳景,他甘愿任由她去吗?还是该硬将她留下做妾?   “爷爷……”尹芷蒿突地握住鄂无天在她脸颊上的手,发出呓语   爷爷?她把他当成是她爷爷?“蒿儿,是我   她接着又喊:“奶奶……”   奶奶也来了?她在做什么梦?“蒿儿   见她清醒了,鄂无天在她耳边重复道:“听到了没?你除了待在我身边,哪里也不准去,不管是上天还是下地!”   她抬眸注视着鄂无天,接着使出吃奶的力量奋力推开他,然后缩到床角   鄂无天不只一次的问过鄂鸿,官兵到客栈捉尹芷蒿时的情况,他知道尹芷蒿知道他和汪素素订亲了,也不难猜到,她一定会误以为是他是怕她大闹他的订亲宴,才要官兵捉她的菊儿,你先服侍尹姑娘梳洗用餐,记得喂她喝药   她愈咳愈厉害、身体愈来愈虚弱、脸色愈来愈苍白   “尹姑娘,我求求你吃饭,喝药   两天一夜了,她不吃不喝不说话,鄂无天要亲自喂她时她更是不留情面的将东西翻倒   “他们亲嘴?你是不是眼花看错了?”安乐公主啐道,可她知道菊儿不是那种会乱说话的丫鬟,她相当机伶,这便是无天要她去服侍那姑娘的原因”   菊儿带着安乐公主来到尹芷蒿的房间,安乐公主瞧见一个楚楚可怜的女孩苍白虚弱地躺在床上,心一下揪得好紧”她接过了菊儿递过来的粥   “要走也得把身体养好,你这个样子,还没出‘安乐侯府’就倒下了   菊儿立在门外,又看着尹芷蒿缩在床角、鄂无天坐在床沿,默默地相对着   接着,鄂无天会无法忍受这样的气氛而动怒,一把将尹芷蒿硬拉进自己怀里,抱着她、吻着她   就算他没要官兵捉她又如何?他已经和汪素素订了亲、甚至已上书请旨赐婚,现在他竟还自私地要她做妾,完全不顾她的心情,她和他拜过两次堂又如何?仍然抵不过一道圣旨”   “可怜的孩子”安乐公主心疼地摸摸她的脸   “我愿意”   这两个人在于什么?尹芷蒿居然答应了,她既然不爱阳景,也相信不是他派官兵捉她入狱的,她居然还答应这种事?他非阻止不可说完,她便识相地退下“尹姑娘看起来好多了   “阳小王爷请坐菊儿,奉茶”   尹芷蒿一听,微微一笑回道:“我不怪你,也不能怪你   “阳景,把你手上的彩玉戒指拿下来,我出重金跟你买   “走吧,小表哥   鄂无天没回答,只是猛灌酒”   “帮他娶素素?”鄂无畏讶异的反问道   “不是帮他娶素素,是帮他把鄂氏的血统、经商之道延续下去他认为我和素素生的孩子一定是纯正的鄂氏血统,那样他才有脸去见鄂氏的列祖列宗爹当时若苦哀求,还要我不能让娘知道”鄂无虑说道而这还是小事,皇上的圣旨一下才是大事”鄂无畏回道   鄂无天一听,有了和他们的说法一样的冲动,他的目光扫过他们,最后停在鄂无忌脸上   鄂无忌是大哥,只要他一句话,他就做”鄂无忌看着鄂无天回道   “没错   尹芷蒿缓缓地睁开眼,瞧见了鄂无天,但她却没有大喊大叫,也设有对他不理不睬,反而伸手轻触着他的脸   “无天……”她低喃着他的名字”   鄂无天依言搂紧她   “如果能从此不要醒该有多好,我宁愿像这样永远活在梦里,那我们就可以无所顾虑的在一起了”   “可以吗?真的可以吗?但是为什么?你不是有个不便讲的理由?”她好讶异他的提议,“是爹要我娶素素的,他说不能告诉娘这件事,可我真正爱的是你蒿儿,你爱我吗?”他要肯定她的心意   这阵子的折磨和痛苦全都在这一吻中消除了,他们饥渴的相互需索着,鄂无天几乎要失控了   尹芷蒿了解地点点头,接着双手勾上他的脖子、送上自己的唇   其实她知道鄂无天在哪里,他们小俩口会让鄂鸿定时回报消息给她她故意这样说,是要逼鄂少葆陪她上京去找皇上,看能不能赶在皇上末下旨前收回鄂无天和阳景的奏章,   虽然有免死金牌可以免去鄂无天和尹芷蒿抗旨的死罪,可她总希望他们能由皇上为媒,在世人的祝福下风风光光的成亲”   为什么鄂少葆这么无奈?   因为他这一辈子从未低头求过人,求自己的老婆和之前求鄂无天娶汪素素是例外:当初还是先皇亲自将安乐公主许配给他,所以他这辈子在外人面前总是风风光光的   “那走吧,我们马上上京   “鄂府的小少爷要成亲了!”   “真的啊!谁这么有福气,能嫁进鄂府?”   “好像不是什么公主、郡主,是个姓尹的姑娘   十四岁那年暑假,家父拿了一本《瀛寰搜奇》的百科全书回家,酷暑漫漫,於是我就开始翻起了那本有五斤重的书打发时间,当我从书中得知埃及这个国度时,就像中了蛊般地失了神、没了魂记得那一天,旅游已到中段部分,冬天的夜晚,沙漠中的城市气温只有5度,在沁寒的空气中我们来到「路克索神殿』的古城外围,嬉嬉闹闹的逛完市集,又喝了杯甜死人的甘蔗汁後,朋友口哨一吹,招来一辆古色古香的黑双驹马车,於是我们上了马车,让哒哒的马蹄声载著我们漫步在神殿外围   朋友是阿拉伯与希腊的混血儿,曾在中国大陆留学过二年,中文流利畅通,跟我辩论起来还真是不分轩轾,连中国的手相学竟也略懂一二,当他兴致高昂的说完我的智慧与生命线後,指尖停留在感情线上时,他却沉默了,许久後只用深邃的黑眸,定定的注视我须臾,说了句:「相见恨晚」   於是我缓缓的朗诵那首郑愁予的《错误》——   我打江南走过     那荨在季节里的容颜如莲花的开落     东风不来,三月的柳絮不飞   你底心如小小的寂寞的城   恰若青石的街道向晚   跫音不响,三月的春帷不揭   你底心是小小的窗扉紧掩   我达达的马蹄是美丽的错误   我不是归人,是个过客……   在那时我们的心里都很明白,这半个多月的朝夕相处,足迹踏过埃及每一个古老神殿的晨昏,都将在沙漠滚滚黄尘飞掠而过,没入历史的潮流,终究得烟消云散   就在显著仰望星座方位的同时,步伐一个踉跄就被一块石头给绊到了脚,她毫无预警的滚跌到小斜坡下   「好痛!」她灵秀的蛾眉紧蹙,手抚著脚踝又跌坐了下去   完了!迷路又加上脚受伤,这下子真是运气背到家了,骆芊芊软弱的泪水不听使唤的溢出眼眶,她呜咽的低喃:「怎么办?无法走路了,这里又黑得没有半点人迹,谁来救我……」   在这视线所及的方圆内,只传来风吹过野草的窸窣声,伴随著旷野中的飒飒风声   但才爬行几尺就被他们三人追上,他们合力抓住骆芊芊的手脚   「你能站起来吗?」他略皱眉的看著上衣已被扯破,裸露出白皙胸部的骆芊芊,立即脱下身上的西装外套,将她整个人罩入他宽大的外衣内   但就在骆芊芊脚一落地的瞬间,脚踝的刺痛使她又蹲坐了下去」他先将骆芊芊抱坐在浴缸旁的花岗岩上坐妥,然後双手叉腰俯视著她「你信任我吗?」   骆芊芊仰看他的脸庞,一种从未让她有过的安全感在她心中蔓延开来,她缓缓地点头,轻答应了一声:「嗯」   他再度抱起她娇小的身躯,阔步的走向卧室,将她放在床沿让她坐下,帮她把齐肩的湿发吹乾,这时,响起清脆的敲门声」   「这位小姐的衣物已经在清洗,烘乾後就可以给您拿上来   「嗯」她嘟著嘴抗议,那娇俏的模样惹人爱怜   「对我而言,你是小女孩而这样的男子却屈膝在她的跟前为她疗伤,一种从没有过被宠爱的甜蜜感袭上心口,她不禁眼眶一红,望著他健硕身躯的眼眸渐渐模糊 第一章   在下班的尖峰时期」放下手上的画册,骆芊芊坐在大厅的沙发上,向警卫挥挥手,随即翻开画册,拿出炭笔将来往的行人挥洒到画册上   自从两年前被鸿门集团的少东冷钢所救之後,她就开始收集有关他的一切   然而,只要能得到冷钢的任何讯息,就是她活下去的泉源,是支撑她在艰困环境下求生存的原动力   就在骆芊芊开始为大厅的摆设素描时,一个高大的身影在一群高级主管的簇拥下,自电梯走往大厅   骆芊芊按捺不住心中的思慕之情,跟随在冷钢与一群主管的身後   她不敢太靠近,生怕被发现,只是伫立在远处看著他果断坚决的向属下交代几句话後,即坐进早已在门前备妥的豪华轿车中   在主管的恭送下,冷钢的座车自视线中渐次的消失   在一阵狂飙後,冷钢突地猛踩煞车,停在冷毅身边   「你这个决议是什么意思,董事长   「什么意思?决议书中的中文你看不懂吗?小夥子告诉你,我不是你手上的棋子!」冷钢对祖父竟用取得公司股权的附加条款,来阻饶他娶伊莉莎,让他暴怒不已   虽然伊莉莎貌美如仙女下凡,但她年长冷钢两岁,且在五年内嫁的两个富有丈夫都因意外而死亡,并继承了可观的遗产   这三项条款有许多附加但书,但书中规定,若冷钢在二十八岁後仍未婚,则每年递减百分之十的继承权,若在二十八岁前结婚,则取得一半继承权,生下第一个嫡长子,则取得鸿门集团全部继承权   届时,冷钢所有的努力将会化为乌有   自她喉头逸出的叫喊声,仿佛是股强烈的催情剂,将冷钢的理智瞬间吞没,再也无法忍受的情潮与积压的怒气,无情的在她体内宣泄这样的失败绝不允许发生,不管付出什么代价,他都愿意   骆芊芊虽然有慧黠的明眸,白皙的肌肤,但人总是需要衣装的   「芊芊,平口高脚杯快不够用了,快补些上来」酒保在柜台内忙碌著,一面向在洗水槽前不停清洗杯盘的骆芊芊喊道   骆芊芊看著他,一时之间仍无法回神   「对、对不起,我马上拿进去,经理」骆芊芊连忙将杯子收进吧台角落的洗水槽中清洗」经理跟到吧台前,开始数落著:「要不是看在你是佩佩的同学份上,你这模样怎么看都跟我们的店格格不入,既然相貌上不了台面,就要勤奋些来弥补,不然我请一个不会工作,又不能招呼客人的员工作啥?』   「是,抱歉,经理,我会注意   他真是好看的男人呵!   似西方人般高挺的鼻粱,凸显出他身上流著的四分之一法国血统,黝黑的肌肤包围著他高壮的体魄,显示他是一位行动敏捷、思想果断的领导人物   「原本他是不想管这些不相干的事,但这女孩会受伤,多少是因为自己冷鸷的瞪向她,才会使她惊慌的打破玻璃杯而且那女孩手上鲜血直流,经理却一味数落她,让从不管闲事的冷钢开了口   就在冷钢由盥洗室出来时,在转角处隐约听到经理的怒骂声:「你来这家店也不是一天半个月的时间而已,伹你却老是不能进入状况———不是打碎这个杯子,就是弄坏那个盘子,告诉你,我可不是开救济院!」   「是,很对不起,我以後一定会很小心的   「要不是看在你是佩佩同学的份上,现在谁会雇用一个母亲是神精病院疯子、弟弟是杀人犯的员工?何况我们这里还是名流出入的地方」经理继续数落著,完全将她嫌恶骆芊芊家境的态度表露无遗   然而,却更为他依然如两年前一样,在她危难的时刻,伸出援手解救她,心中的这份感激正强烈的悸动著   「跟我来」他紧抿著唇拉著她的皓腕,进入男士盥洗室,不由分说的将她的手心放在水龙头下,轻柔地扭开水龙头,怕水的冲力会将她的伤口弄疼   因她现在是一头短发,所以他才会一时认不出来,但当她提及,他就从记忆的洪流中将她那纯洁澄净的眸光带回到脑海中」   冷钢带她离开酒吧後,拉著她的手走入自己的积架房车里」他肯定的回答「你若是愿意嫁给我,就是帮我做了件极重要的事,我可以为你母亲请最好的精神科医生,疗养院的费用我也会完全负担,更会为你弟弟请最好的律师,虽然不能免去他的刑责,但一定会尽力减轻他的罪「而你,是唯一符合所有条件的人   但是,最起码他可以保证她这辈子衣食无虑,算是补偿吧!   「我……还是不懂……」她盈满不解的水眸,望向他深不可测的眼」   「我们就这么说定了   在等待结婚的过程中,冷钢只有用电话跟骆芊芊联络,像似安抚她,以防止她反悔   结婚进行曲扬起,骆芊芊任由他带领著走入结婚会场   在她一坐定後,冷钢随即站起来在麦克风前用沉稳的声音宣布:「今天很荣幸邀请到各位政商界前辈与新进的大驾光临,今日除了是我的结婚喜宴外,还有一件鸿门集团的人事变动需请各位作见证」   他自西装口袋中拿出骆芊芊的的健康证明书道:「这是公立医院的检查报告,上面证明我的妻子不但能生育且亦是个处女,甚至连初吻都尚未被人撷取原本以为他可以看到一场冷钢失去继承权的宴会,没想到竟是他的结婚喜宴   当冷钢将健康证明书由律师传给冷毅的当儿,他带著讥讽的声音又起:「董事长,您要求的条件我都已一一办到了,相信董事长应该没有什么意见了吧!」此时他扬起了一抹冷狞的微笑续道:「既然您对我的终身大事订定了这样符别的条款,足见您是位对中国传统道德非常重视的人,虽然我的妻子有一位精神病患的母亲,还有一位杀人犯的弟弟,但我想您一向是宅心仁厚并宽恕待人,亦不讲究家庭背景,所以,我妻子这些『显赫』的家世,您……应该也不会介意的,是吧!董事长   冷钢完全无视於她困窘的表情,向律师群使了个眼色   五位律师立即有效率的将股份让渡书的文件摊放在各个董事面前   就在冷毅怒不可抑的指向冷钢走远的背影时,他的心脏一阵急促收缩,痛苦的捣住胸口,脸色发青的倒卧下来·   「董事长!董事长……」冷毅的特助连忙扶住他瘫倒的身躯,同时叫喊著:「快叫救护车,快啊!」   在一阵混乱中,全场才从惊愕中清醒过来,开始爆发出哗然的私语声   在所有人一团乱之际,彷佛只有她犹如局外人般静静僵坐在一隅,伤心热泪沿面滚落,她不断的自问:「为何他要这样对我?为什么……」   ※    ※    ※    ※    ※    ※   夜深了   她就好像是一张为了在牌桌上赢得所有筹码的王牌,一旦亮脾後,就失去了价值因为筹码已取走,她只是张冷冷躺在牌桌上的「用过」王牌」她不客气的将骆芊芊拉下床,拿出一件中国式改良旗袍要她换上   骆芊芊讶异的睁大眼,以为自己是穿越时空,来到了清朝的王爷府般   「你不懂礼数吗?」冷夫人的语气平稳,但语调中却透著严厉   「呃……夫人您好,我是芊芊   「果然是贫贱人家出生的,连个安都不会请」她冷冷的看著跪在她跟前的骆芊芊,轻蔑地道:「我知道钢儿娶你的用意,他只不过是利用你来取得鸿门集团的继承权,他是在跟老爷呕气,难道你以为你真的飞上枝头变凤凰了吗?」   「我……」骆芊芊红著眼眶哑口无言,因为经过那惊心动魄的婚礼後,她当然知道冷钢娶她的用意,但当初她就抱定报答的心态嫁给他,只是没想到婚礼是这样的不堪   「眼泪留著到没人的地方去流吧!」冷夫人的声音幽幽的在四壁回荡,「你以为用美人计就可以坐上冷家女主人的位置,夺取财产了吗?」   「我……我不是……要贪图冷家的财产,不是的」她连忙摇手否认   冷夫人是冷钢的继母,冷钢的父亲喜爱艺术,性情温文儒雅,与冷毅完全不像父子   而当时一入门即遭受到背弃的冷夫人,为何还要守著这样一个虚无的婚姻?   只因为冷夫人的娘家在政商界有著举足轻重的地位,更丢不起颜面,所以冷夫人即使没有丈夫,依然坚持自己一旦嫁入冷家,即为冷家鬼的保守思想,并捍卫她在冷家的地位」骆芊芊抹去颊上的泪痕,站起来准备转身   冷钢也懂得在这混沌时期,尽快将自己的领导权巩固,并消弭一些冷毅身边忠心老臣的介入,以及虎视眈眈地想坐收渔翁之利的次大股东们   鸿门集团是一个集饭店、百货、金融等多样化的财力雄厚集团,冷钢在这方面的才华完全遗传自冷毅,一个人即可指挥各个体系的决策,与市场的投资动向一进门管家即迎了上来」管家恭敬的回答   「是,少爷晚安   他走到浴室前轻唤了声:「芊芊,你在里面吗?」   等了半响都没有回应後,冷钢推开门走入浴室,看见骆芊芊开著莲蓬头任由水宣泄下来,而她却裸著身子,抱著双腿蜷缩在淋浴间的角落」他走上前缓缓的用健壮的双臂将她整个人拥入怀中,然後在她耳际安抚道:「别怕,我不会伤害你」   她湿滑的肌肤与他温暖的肌肤相接触,加上他呼唤她名字的语调是这样的轻柔,让她从婚礼所受的委屈与屈辱顿时化解   「冷……钢……」她转过身埋首在他结实的胸膛里,仍止不住泪水「让我再为你洗一次澡,如何?」虽然不想和她发展额外的感情,但是见到她楚楚可怜的孱弱模样,生性强势的冷钢怎样都无法抹去心中的那分不舍在他的逗弄下,她呼吸急促,体内莫名的兴奋让她忍不住轻声呻吟」他讪讪地说,眸光中有著残忍的光芒   「不!不要……」她惊骇的想抽身,却被他沉重的身躯压制住,并被他抓住手腕防止她扭动身躯   「现在,还由得了你吗?」他冷笑,并不在意在她面前透露心中真正的想法   ※    ※    ※    ※    ※    ※   晨曦的光线透过纱幔,若隐若现地渗入金黄色的光束,这些光束温煦的照在骆芊芊赤裸的胴体上,娇小纤弱的优雅四肢,玲珑的曲线,无一不烙印著冷钢肆虐过的痕迹   骆芊芊在柔软的床上缓缓地睁开眼,无意识的双眸立即对上一双深邃的眸子   不!谁都不能阻止他!   过了一会儿,冷钢站起身来坐上床沿,神情复杂的看著骆芊芊深受打击的模样,迟疑地伸手轻抚著她披散在枕间的黑发,像是要抚慰她受伤的心灵,又像是在传递他的歉疚   「起来穿上衣服 」   「拜访长辈?」她不解地蹙眉   冷宅的两位长者,冷毅与冷夫人已在客厅的沙发上候著骆芊芊在福嫂的暗示下,也跟着照做   然後冷钢不疾不徐地以讥讽的语调说:「冷家长辈在上,晚辈冷钢携新婚妻子骆芊芊给您请安,恭祝爷爷、梅姨福禄双至」冷毅气急败坏的嚷嚷」管家恭敬的上前将冷毅扶起,慢慢走离大厅   同时,冷钢头也不回的走出冷宅大厅,准备驾车离开   「是的,只要符合这些要件我都会考虑,但在时间点上你是完美的符合者,坦白说,若不是你拥有这些特别的『家世』,我不会选择你」他残酷的道出事实   「这就是你对婚姻的态度,结婚是手段,而妻子是工具?」她泪眼婆娑的凝望著他,心口一片戚然的紧窒   「是的因为他知道当一个爱慕自己的女子不安时,他适时的柔情是比什么都有用的特效药 第四章   骆芊芊在冷宅的生活,开始慢慢步上轨道   而骆芊芊也一直认为父亲的死是自己造成的,所以对於母亲的打骂,她都视为是自己赎罪的方式   殊不知,她这份善良反而让她往後的日子更加难过   而每天为公司的事情忙到无法分身的冷钢,当然也渐渐少到伊莉莎的住处   「哼!你哪里会心疼,现在你家里的娇妻每天伺候你,我看你是有了新人忘了旧人但对於冷钢这样杰出的男人,她反倒害怕失去他反正骆芊芊根本不是她的对手,况且她也早在冷钢新婚妻子身边安排了棋子,一切都在她的掌控之中   尤其骆芊芊身上所散发出来的淡淡玫瑰花香,犹如催情的春药,完全不同於伊莉莎身上的人工香水味   天!光想像骆芊芊那羞赧的微笑,就激起他体内一股不安分的燥热   看到她又穿素色T恤睡觉,冷钢不禁摇头微笑   她白皙的皮肤完全没有半点人工化妆品,温暖的室温令她的双颊泛上自然的玫瑰嫣红,小巧的唇瓣微启,像似在邀约他的占有   「呃……怎么是你?」   「当然是我,难不成还有别的男人敢对你做这样亲密的动作吗?」冷钢像似打翻醋坛子般的不悦,如果有人胆敢动骆芊芊一根寒毛的话,他肯定会让对方粉身碎骨冷钢再度低头啃吮著她细嫩的颈间肌肤,吸闻著来自她身上的独特清香,双手揉捏她粉嫩的饱满   这样的姿势与她的呻吟使冷钢更爆发出强悍的占有欲,他就像一匹脱缰的野马,不断地索取著她的身心此时,他忽然有一个冲动,按熄香菸搂著她细致的娇躯,伸手进被褥中,在她赤裸的小腹上来回地轻抚著   满足的笑容在冷钢的嘴角勾起,他越来越喜欢这项夺权过程中,所附带的红利了   自结婚以来,在护理长的建议下,骆芊芊一直没有去看母亲,因她似乎是母亲情绪不稳定的原因   在管家的帮忙下,她让家里的司机送她到母亲的疗养院去」护理长露出亲切的微笑」骆芊芊羞赧的漾开笑容   「好,我会的   在烫伤的痛还未传达完,骆母的几个巴掌又打得她眼冒金星」她冲到衣架旁取下一条皮带,狠狠地往倒在地上的骆芊芊身上不停地挥打   「啊……好痛……好痛……求求你……」骆芊芊无助地横躺在地,哀求地悲鸣著   原来,自己真的是不祥之人,所以母亲才会不爱她,所以,其他的人才会毫无理由的鄙视她、唾弃她」冷钢立即抱起骆芊芊的身躯,快步的走往屋外   「唔……嗯……」骆芊芊挣扎一下後缓缓的睁开眼帘   「你在医院里,昨晚你在家里昏倒,我送你到医院来的   「妈妈有病……她不能控制自己,没关系,只是皮肉伤,过几天就会好的」   「习惯?」冷钢不解」   对冷钢而言,她总算能为他做有利於他的事情,算是有些用处了   「从现在开始,你一切都必须小心,要平安的把孩子生下来」   「好,我会的   「我……你的意思是说,我怎样都无所谓,孩子最重要?」原本才刚被温暖的心,现在又慢慢地被冰冻起来   一股酸涩由鼻头直涌上眼眶,酸楚的热泪再也不听使唤地纷纷洒落」站在冷钢面前的骆芊芊,抬眼望向他有著法国血统的立体五官,极力想隐藏眼中明显的不舍」冷钢锐利的眼瞪向站在一旁的新进佣人」琇琇恭敬的回答」冷钢交代管家,态度中明显的敬重这位长辈   「我走了   「少爷慢走」在佣人们夹道的恭送下,冷钢阔步上车离去   「好,我马上去」   「但是少爷一直期待著这个孩子的出生,这孩子是少爷接掌家族事业的关键啊!」   「其实,钢儿只是在跟老爷呕气,现在这样不是很好吗?一人掌握一半的股权,万一那贱人生了个儿子,母凭子贵後,我还能有安身立命的地方吗?」冷夫人说得煞有其事般   她带著难以置信又喜悦的心情就寝,心想:这孩子果然为她带来好运,连冷夫人的态度都有了一百八十度的转变   骆芊芊在满怀欣喜之下,慢慢地进入梦乡   隐约中,骆芊芊看到眼前站著一个人,恍如曙光乍现,她一手抚著下身,一面伸出染满鲜血的手朝那个黑影求救,「救我……求你……救救……我……」   那黑影冷静地踱了踱步,像似在审视她的情况,却没有半点想施救的动作   ※    ※    ※    ※    ※    ※   刺鼻的消毒药水味,弥漫在空气中,骆芊芊自手术室出来後已昏睡了三天   那一夜,在骆芊芊跌下楼梯後,直至冷宅早起的佣人走入客厅,才发现倒在血泊中的骆芊芊   骆芊芊大量失血,孩子保不住了,连她这条命都差点香消玉殒,最後是在医师极力的抢救下,才将她自鬼门关中拉回   「唔……」她感到全身虚脱,难过的呻吟著   「可怜的少奶奶,你要振作,虽然医生说你以後不能再怀孕了,但是这些都不重要,保重现在的身体才是最重要的,你的身体还非常虚弱……」无意中,琇琇脱口而出一项让骆芊芊心碎的消息     「唉!少奶奶,既然说溜了嘴,我就照医生告诉我的实话实说了   然後,在一段渐强的啜泣声後,纠结於心的悲伤,教骆芊芊忍不住放声痛哭   「啊……」一声凄厉绝望的哭叫声,响彻整个病房   这天,已是骆芊芊流产後满三个月了,冷钢依然在国外忙碌著,甚至在出国隔天的一通电话後,就再也没有任何音讯   他即严正地交代柳伯要好好照顾骆芊芊,一切以她的身体为重」双手捧著她泪眼婆娑的脸颊,冷钢轻柔的问,语音中充满了从未有过的柔情在他高超的爱抚技巧下,一簇簇狂噬的火焰很快便将两人吞没,冷钢再也遏抑不住自己强烈的欲望,他抬高她的双腿环住他的腰,以他的坚挺攻占她的柔软   在一波强过一波的冲刺中,他的眸光从未离开她因激情而潮红的脸,并且不时地亲吻她微启的朱唇,吞没她因他一次又一次深入她柔软深处时的惊呼声   这样的认知,让她顿时颤抖起来,怯弱地抬头望著那专注凝视她的眼眸,鼓起勇气的开口:「冷钢,我……我们的孩子……已……已经……」   「嘘……什么都别说,一切我都知道了 「现在什么都别想,只要在我怀里安心的睡一觉,好吗?」   「嗯……」她吞下诧异,难道冷钢知道她流产的事情了吗?那他为何没有生气?那个孩子对他而言是那么的重要   在冷钢回家与她缱绻後的隔天早晨,他即催促著骆芊芊整理好衣物,在她尚未弄清楚状况之时,她已随冷钢搭机到佛罗里达州,然後登上了这艘世界最大的豪华邮轮,准备前往加勒比海度假   冷钢长期处於与祖父的对立状况,不服输的个性使他毅然决然地打败伊莉莎周遭的追求者赢得美人   她笔直的走向伫立在夕阳余晖下的挺拔身影」冷钢凝视著她粲亮的微笑,微扬起嘴角,定定地望著她」望著眼前完美的男人,伊莉莎一脸难掩的眷恋目光   「你知道我的个性,事情只要经过我慎重的抉择後,是不会再更改了,而且在台湾我们经过长谈,早已达成协议,不是吗?」   「刚被遗弃的女人,说话总是会失了分寸,钢,你就多包涵吧!」懂得如何进退是她掌控男人最高超的手腕,所以在冷钢提出分手的决定後,她冷静地接受   「世界上没有事事绝对,我不就让你从身边溜走了」   而在总统套房的骆芊芊一觉醒来,环顾四周,发觉冷钢已不在房内   在骆芊芊的搀扶下,伊莉莎与她在沙发上坐了下来」在悲伤的啜泣声中,伊莉莎接著又说:「而我,因为结婚半年即守寡,所以就算我再怎样爱冷钢,依旧无法嫁入冷家」说到此伊莉莎开始悲伤地啜泣起来,「这样冷钢将会永远无法取得鸿门全部的继承权」她看了一眼意念已在动摇的骆芊芊   「瞧!我们两个多傻,为了冷钢,即使粉身碎骨的牺牲自己都甘之如饴,你知道当我提出要冷钢娶你为妻时,我心中有多么痛吗?那是比千刀万剐还痛上千百倍」   「你是说……我必须要……」接下来的字眼,骆芊芊颤抖得说不下去」   这个消息震得骆芊芊站起身节节後退,最後无力的倒坐在地毯上她是一个不会生育的女人,空占著冷太太的位置;爱上一个不曾爱她的男人,空守著他   「钢,我等你好久了   「嗯,我是在房间的梳妆台上看到她留的纸条了   伊莉莎随即妖娆地坐在冷钢腿上,搂著他的颈项,主动地献上朱唇   冷钢没有拒绝,拥著伊莉莎纤细的腰,加深了这个吻   伊莉莎边承受冷钢的热吻,边轻抚著他健壮的胸膛,把他身上的衣物一件件的解下而冷钢在她全然的热情挑逗下,也渐渐燃起一股纯男性的欲望   「爱我,看在我们多年的感情上,让我能在往後寂寥的日子,用今日的温存来回味,求你……钢……」伊莉莎在冷钢健硕的胸膛上娇柔地磨蹭,使尽全身的魅力挑逗,因为她知道,此时有一双眼睛正在看著这场男欢女爱,她必须全心全意的投入浴室传来水龙头流泻的水声,伴随著伊莉莎轻快哼曲的愉悦低吟   「不要……」冷钢惊骇地发出吼叫,一个箭步往前,欲抓住骆芊芊仰躺而下的身躯,但抓住的却是由她手心滑下的手帕   「芊芊……不!」目睹骆芊芊在自己的面前落海的冷钢,发了狂般叫著骆芊芊的名字   爱只为你狂——无悔   这份失落在这七年中时时刻刻的跟随著他,像魍魉一样令他无法摆脱,骆芊芊坠海的那一幕,像似重播画面一样,不断地在他眼前上演   当年骆芊芊跳海後,陷入半疯狂的冷钢却向国际刑警坦承人是因他而死,并说自己是凶手,但最後是骆芊芊遗留下来的血书,让冷钢无罪开释,并以自杀来结案这一个月来,他每天喝得醉醺醺,满脸胡渣,以及一双被酒精醺红的眼,不断地叫唤著骆芊芊的名字   「水……拿水来……水……」在床上叫嚣了一阵子,冷钢感到口乾舌燥   就在拉下梳妆台的抽屉後,散落在地的一个物品吸引了冷钢目光   冷钢心痛的闭上眼眸,心如绞割,再往散落一地的物品中摸索,意外地找出了一本骆芊芊的日记他快速地翻阅,翻到内容记载到她进入冷家後的事情   当他在日记里看到冷夫人对待芊芊的方式时,顿时震惊不已,原来她在冷家是这么过日子的   「不是我要这么做的……少爷……我也很後悔,我是被逼的……」   冷钢这嘈杂的声音将冷宅全部的人惊醒,一个个聚集在琇琇的房内   「我原本是伊莉莎小姐家的佣人,因为偷窃她的珠宝被她抓到,所以她就用不移送法办的条件来作为交换,要我进到冷宅接近少奶奶,好伺机而动   「钢儿,你喝得一身酒气,开车很危险的……」冷夫人也在後面喊著   「全部给我滚开!」冷钢狂吼地一挥,将琇琇丢进车里,以惊人的速度冲往伊莉莎的别墅   伊莉莎闻声匆匆地下楼,看到冷钢一脸狂怒,两眼一瞬也不瞬地瞪著她,「冷钢,你怎么……」   自从骆芊芊自杀後,冷钢完全不见她,连她的电话都不接,她没想到他会忽然造访,然而,当她看到琇琇的同时,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什么?这是不可能的事   「是不可能,但你那单纯的小妻子却深信不疑,我没想到她这么好骗,要琇琇告诉她,她从此不孕,她信:告诉她,那些特别条款会阻碍你接掌鸿门,她也信;再告诉她,我怀了你的孩子,她更是相信,还一心一意的想成全你因台风来袭,车外狂风豪雨,能见度非常低,但是冷钢依旧紧踩著油门,在山上的下坡路段疾驰   「你……你要带我到哪里去……」看到冷钢犹如地狱使者般的冷邪脸庞,她升起一股窒息的恐惧   在能见度低又雷雨交加的此刻,冷钢极力的欲稳住方向盘,但是伊莉莎却发了狂的向冷钢扑过去,不断的又叫又咬,并伸手抢他的方向盘   就在一个下坡的转弯时,冷钢的方向盘被伊莉莎用力一扯,偏离了道路   最後轰的一声,车子起火燃烧,成为一团火球将伊莉莎吞噬   谁?是谁在叫唤他的法文名字?这特有的嗓音,是这样的熟悉   在救活冷钢後,冷毅早已没有任何想与冷钢对峙的心情,有的只是祖父对唯一孙子的关切与疼惜   「不!董事长,现在事情弄成这样,我要把当年的约定跟他说明白,他已经让两个女人间接死在他手上了,我若不把事情说清楚,不知道还会有多少无辜的生命断送在他手上   「你当然有错!」冷冽的吼声自冷钢的喉中进出,「芊芊就是我们两个联手杀死的,她竟然完全符合代罪羔羊这祭品的条件,处女、鲜血、生命,多可笑的继承条款啊!」   「不要将自己的过错推到别人身上,冷钢!」娜塔莉心平气和的说著:「当初是你自己一意孤行,董事长并没有不让你继承鸿门集团,是你自己好胜心强,夸口要用自己的力量夺下鸿门集团的,现在弄成这样,你要为自己的行为负完全的责任   ※    ※    ※    ※    ※    ※   冷钢的思绪渐渐地从回忆中拉回,不知不觉已在阳台上站立多时,连东方的晨曦划破天际,沾染上一抹亮白都不自知   是老天的惩罚吧,让他终於知道自己对骆芊芊的感情已深不可拔,却让他永远的失去她,只留下求不到的爱天天啃噬著他的心   冷钢紧握手心的指节泛白,像在压抑住心中那抹强烈的思念之情   「今天九点开主管会报,十点与各国的主管开国际视讯会议,十一点与东大集团的总经理商谈信义计画区的土地投资案,十二点已经约好了彼得潘·洛浦议员在晶华饭店用餐……」   杨特助的行程还未报告结束,却忽然听见笔掉落的声响,一转头就看见冷钢一脸惨白的抚著心口,忍受阵阵抽痛的模样,杨特助连忙帮冷钢解下领带,同时问道:「总裁,你的心口又痛了吗?是不是昨天又没睡好   「谢谢你,冷总裁,这份通知书是给你的,其他的文件我带回去结案」游组长起身 第八章   法国   飞机慢慢降低飞行高度,再过几分钟即将飞抵戴高乐机场经过七年前那场车祸後,祖孙两人渐渐解开彼此心中的结   冷钢先是一阵错愕,随即了解这是祖父的一片用心後,反而调侃了冷毅一番   「啊!快到幼稚园了,皮耶,快把所有的窗户打开,安德鲁讨厌烟味」谈到安德鲁,娜塔莉露出开心的笑容   莎夏是母亲的义女,只是没想到她已经有孩子,「莎夏她结婚了吗?」   「不!她是未婚妈妈」冷钢本来就没有揭人疮疤的意思,只是颇意外这位不曾谋面的义妹竟然有儿子」冷钢对母亲或许想用迂回战术来凑和他与莎夏而感到微愠,「还有,我已经说过了,今生今世,除了芊芊,我不会再爱上任何女人」   「还真是谢谢你的恭维,母亲」小男孩也热络的在娜塔莉颊上亲吻,但态度从容有礼,一点都看不出是一位六岁小孩的举止,那帅气的童稚脸蛋上多了份早熟   「不准抽菸,你会害我们得肺癌!」安德鲁无惧冷钢的威严,小手指著菸   「你!」冷钢叼在唇瓣的香菸因安德鲁的斥喝声而掉落,他诧异的瞪著他   「我们会一人给你一个提示」安德鲁接著说,完全没有给冷钢说不的机会   於是他迈开稳健的脚步,进入画廊   画廊里柔和的投射灯光,将里面的气氛营造得十分温暖,冷钢环顾四周,已有不少参观人士在里面观赏画作,原本要上前到接待处直接询问,但就在这时,他瞥见一位留著漂亮黑长发的女孩,正背对著他跟客人解说画作的笔法与概念   「你……认识我?」对她竟然认识自己,冷钢有点意外   「是的,这几年你回巴黎视察公司业务时,我有几次在饭店的大厅,以及在画廊里看见过你,只是一直没有与你正式见过面   「她和安德鲁在外面的车上等著,今天特别派我当『寻人使者』,你准备好离开了吗?」冷钢直盯著莎夏的脸蛋,那眼神中充满著他自己亦末察觉的热烈   冷钢轻拥著她的肩走出画廊,而莎夏偎在他高大的身旁,感到自己的心跳莫名的加速   ※    ※    ※    ※    ※    ※   一种新的生活方式,在冷钢的生命中展开   当时冷钢诧异的以为自己听错了,但看到母亲一脸「瞧!你的下场跟我一样   在娜塔莉的要求下,除非必要的应酬和晚会,不然一家人一定要在一起吃晚餐   而晚餐过後则是冷钢最爱的时光,在莎夏哄安德鲁睡觉的同时,娜塔莉会跟他坐在阳台上,望著香榭的漂亮街景,一边抽著菸,啜饮饭後的香醇咖啡,一边闲聊著一天发生的事情   入秋後,巴黎的夜晚多了一点萧瑟的秋意   优闲地和她并坐的冷钢,伸出手臂将她环抱在怀中,她则像只撒娇的小猫般偎进他的怀里,冷钢自在的将下巴轻靠在她的头上,嗅闻著她独特的馨香,以手指为梳,温柔地为她梳理著黑亮的缎发   冷钢也不知道为何两人的关系会进行到如此亲密,这三个月来,由最初的生疏进展到恋人般的亲昵,都是他始料未及的   「告诉我,为什么对我这么不设防,你应该知道我母亲警告过你,我是个危险的男人   「还有一个王要原因」莎夏轻眨一下卷翘的睫毛,「这七年来我一直在寻找记忆中可依靠的胸膛」   「为什么是七年?」这是莎夏第一次主动谈起自己的事情,他小心的询问」   「为什么会这样?你有试著寻找原因吗?」   「我想,是我的男人遗弃了我吧!」她黑亮的眸子闪著深沉的哀愁,「所以我才会一直在寻找一个可以依靠的肩膀,但是每当有男人靠近我时,我总是感觉不对,所以会立即逃离」   「不知道,但当你这么说的时候,我却有著深深的罪恶感   看到莎夏眼眸中的泪,冷钢更是一刻也待不住,快步的冲回房关上房门,痛苦万分的将头抱在双掌中嘶吼著:「上帝!她不是芊芊,她是莎夏,不是芊芊……不是芊芊……」   刚才莎夏凝望他的模样,让他一时误认为她就是骆芊芊,尤其那善良的本质,竟然都与骆芊芊一模一样,在那一刻他竟然涌起一股想将莎夏搂在怀里,狠狠吻她的冲动要不是母亲的警告言犹在耳,他甚至会有要她的冲动」   「我没有伤害她   「你最好不要再接近莎夏,从今天起你不用接她下班了,我想从今天开始,她也不会准时下班了   已经半个月了,莎夏周游在许多追求她的男人身边,竟然已经整整半个月了   此时,同在酒吧的冷钢正狂饮著一杯杯的酒,一面看著莎夏侧著头听身旁的褐发男人在她耳边低语,不时会发出银铃般的笑声,将带有黑长发的头微靠在对方的肩膀上   「我……我不知道……你……你在说什么……」莎夏看到冷钢如狂暴的狮子般,像是一口就可以将她撕碎,就如同他的法文名宇——狮子一样」   「我们……只是去……喝酒聊天……痛……」受不了他的粗暴,她不忍住哭喊   现在唯有透过肌肤之亲才能抚平他的焦躁,他已经无法思考,只知道自己要她,才能肯定身下的柔软身躯是真实的   「别这样……好痛……求你……」他吸吮的力道让她感到刺痛,但在他的挑逗下,自腹部升起的燥热也让莎夏无法克制地扭动身躯   「你是我的,永远是我的……」冷钢随即拉开她粉嫩的双腿,瞬间侵占了她的美丽娇躯   「呃……」莎夏头一仰,纤指嵌陷在他的胸肌上,几乎无法承受他的热烈索求,一波波的律动,让她一次次的陷入激狂的爱欲里……   两具赤裸的身躯深情的交缠,情欲的火焰将他们两人燃烧怠尽,点亮了深沉的暗夜   ※    ※    ※    ※    ※    ※   清晨的阳光透过纱幔映入冷钢的眼帘,他因宿醉而深蹙眉头,手一伸想搂住柔软的娇躯,但拥抱住的却是冷冽的空气   冷钢起身穿上晨褛,正要呼唤莎夏的名字时,隐约听到浴室传来啜泣声,於是他循声打开浴室,赫然看到令人惊骇的一幕   莎夏穿著一身白的浴袍侧躺在白色的磁砖上,一头黑亮的云发,披散在洁白无瑕的瓷砖上,成了黑白的强烈对比,而她双手的手腕上被利刀划开了两道伤口,那鲜艳的血液,自她的手腕上不断地涌出,染遍了整个地板,使得浴室呈现出黑、白、红三个强烈的对比颜色   「不……」冷钢发出一声野兽般的悲鸣,狂吼著冲到莎夏身旁,将她孱弱的身躯紧紧地搂进怀里   「我……」冷钢不知要如何启齿,他抬头望向母亲,眼中充满血丝与悲痛   「为什么你要这样伤害莎夏?她善良得像个天使,你怎么忍心伤害她!」   「对不起,妈……对不起……」如今,多少的悔恨都比不上他对莎夏的心疼   「马提尼克岛是位於加勒比海的法属西印度群岛之一的一个观光圣地,莎夏是被出海捕鱼的渔民发现的,她全身除了大大小小的伤外,最严重的是头部的创伤,那伤导致她所有的记忆全部消失,包括语言能力,当时岛上正被一个专门对观光客下手的变态狂弄得人心惶惶,所以当莎夏被救起时,岛上的医生判定她是遭人侵害後丢弃在海中的东方人   「两年後,我在一项参观未婚妈妈之家的公益活动中,再次遇见了莎夏,没想到她怀里多了个一岁的小婴儿,我详问事情的始末後,才知道原来她当时在马提尼克岛时,已经怀了身孕,那时我再度看到莎夏时就决定领养他们母子,後来我意外的发现,莎夏虽然丧失了所有的语言与记忆,但是她却没有忘记她的特殊才能,那就是绘画的天分」说到莎夏的天分,娜塔莉脸上泛起了微笑   「她画素描的底子很扎实,我以她的画来判断,她在丧失记忆前一定有很好的绘画根基,尤其是油画的部分,我曾为莎夏展出过许多次作品,都非常受到欢迎,现在她的画作已经成为收藏家争相收购的作品   你或许不知道,莎夏是这几年来巴黎艺文界颇受重视的新生派画家,我们都称她为『天使画家』,因为她只画有关天使的画作,我在蒙马特的画廊有一个绘画工作室,莎夏的作品都是在那里完成的   「这件事情以後再说吧,现在在莎夏复元前,你最好离她远一点,若是你要搬去饭店住,我也不反对了   「这里,所深爱的人——莎夏   「是的,我爱你,莎夏   「我为我昨晚的粗暴感到万分抱歉,我是被嫉妒冲昏了头,但是会侵犯你却是情不自禁   「她因为爱我,为了成全我自以为是的爱情,在我的眼前从船上——跳海自杀   莎夏那娇羞美丽的脸,与她的柔美温婉,让冷钢看得傻愣住虽然莎夏依旧有其他的追求者,但是冷钢坚守一个公平竞争者的份际,使出浑身解数追求莎夏   「安德鲁的家属到医院了吗?」一位护理长冲到家属等待区大声询问」莎夏睁著哭红的双眼,连忙起身走到护理长前   「我是AB型的,可以用我的吗?」娜塔莉也在一旁附和」冷钢爱怜的亲吻她的唇   这时去请护理长出来的娜塔莉一起来到了等候室   护理长仔细看了卡片上的证明後,露出笑容说:「太好了,你是RH阴性的血型没错,但是我们为了安全起见,还是需要先验血,请跟我来,先生   「这或许是冥冥之中安排好的吧!」娜塔莉夫人跟莎夏又坐回椅子上,感慨的回忆道:「在黎雍十岁时,他的父亲前往南美寻找画作的灵感,却在秘鲁发生车祸,他因为血型特殊加上当地医疗设备不足,所以离开了我和黎雍   ※    ※    ※    ※    ※    ※   在冷钢血液的支援下,安德鲁最後总算平安脱离险境,已经在手术後送到一般病房   冷钢将母亲与莎夏送回家里,再拥著莎夏让她在他怀中安详的睡著後,他立即回到公司著手进行一些事情,并连线到电脑将加勒比海附近的详细地图找出,试图找出符合逻辑的相关点   七年前,他和骆芊芊搭的邮轮就是从迈阿密启航,途经加勒比海诸岛,在骆芊芊跳海後的那一天清晨,邮轮抵达了瓜德罗普岛,而马提尼克岛就在瓜德罗普岛的下方不远处,以方位来判定,邮轮靠岸前正是航经马提尼克岛的附近   忽然,一抹记忆冲进他的脑海里,是了,就是那一夜!   当年,他自国外出差回来,回到家中因为久别,也因为自己渴望她的感情驱使下,他和骆芊芊有过一晚缠绵悱恻的激情,那晚他一次次地要她、索求她的身体   那晚他有可能让骆芊芊怀了孩子,而那个孩子就是安德鲁   所以,莎夏才会跟骆芊芊长得一模一样,而安德鲁也正因是他的骨肉,容貌才会如此酷似他,也才会继承冷家男人才会有的特殊血型   「叔叔,你抱得太紧了,我的伤口会痛   「对不起,叔叔是看到你平安回来太高兴了」安德鲁对著端蛋糕出来的丽安雀跃的叫著   「小心点,安德鲁,你的伤口还没拆线」莎夏担心儿子尚未愈合的伤口   「好的,妈咪」安德鲁乖巧的正襟危坐,但目光还是忍不住的往系上大缎带的礼物望去   「来,拆礼物罗!」冷钢向莎夏眨个眼後,拿出一个包装精美的大型礼物」娜塔莉一语双关轻声的说,因为冷钢已经将他所推演出来的假设告诉过她,现在只等科学报告证明真相   当年,骆芊芊跳下海的前一刻,冷钢曾经抓住她用血写下的遗书,那份遗书他一直带在身边,和骆芊芊的日记与画册一起锁在保险箱里,要来巴黎定居的同时,冷钢也一并带来了法国   「噢!上帝,这事竟然成真了……黎雍……」娜塔莉也跪了下来,紧抱住冷钢,泪水不停的溃堤现在,我要给莎夏一个盛大的婚礼,让她成为世界上最令人羡慕的美丽新娘   「你在卖什么关子?」看到冷钢脸上的神秘笑容,她不禁好奇的问   在莎夏缓缓步下阶梯时,冷钢犹如看到了下凡的天使,她那美丽与纯真的脸正绽放著醉人的微笑   在莎夏的自残事件後,冷钢就不再带莎夏到他的套房来,所以当莎夏踏进这问被白色玫瑰与粉红色蜡烛堆满的房间时,她的樱桃小口惊讶地连连发出赞美的叹息」冷钢一把抱起莎夏娇小的身躯,站起身来踏著坚定的步伐走回室内,笔直地走往撒满花瓣的大床,在她耳际低语:「今晚,我是不是可以先预习一下我们的洞房花烛夜呢?我美丽的天使   内容简介她是校园里赫赫有名的大姊头遇上她耍狠,哪个人不是吓得屁滚 尿流?   唯独他,不但胆敢挑战她的权威还不怕死的威胁她、恐吓她、欺负她!   偏偏她拿他一点办法也没有因为他握有她亲亲小妹的生杀大权她只有认命 的讨好他、巴结他就算他肖想她的身体,也不能皱一下眉头!   没关系,这只是一时的「委曲求全」而已等小妹康复,她就可以彻底的摆 脱他!   不过她很好奇的是……   这个恶男明明是个花花公子为什么每次他们在床上滚来滚去他身上的「key 」总是插错地方?    楔子   夏天,蓝蓝的天,白白的云,吹着一阵微凉的风,吹过那人来人往的大街 上,吹进巷道里一间隐密的小小古董店里   店面采用维多利亚式的设计,外围一小潭水池,上面还有个小天使在尿尿, 美丽的雕花大门上挂着一串小小的风铃   「来,打开它,它会带给你一段刻骨铭心的恋爱」   小小的声音是多么清脆、好听,可海眉明白,小妹只有今天的精神会比较 好一点,因为在明天一连串的治疗后,小妹会变得十分虚弱,连说话也会没力 气 以为他长得人模人样,应该也会多点人性,哪知……」海眉还故意垂下头,表 现出很伤心的模样   好,为了让小妹开心,让小妹再次露出阳光般的笑容,她决定要快点去弄 个男朋友来」   「什么补偿?」   「我有了另一个更棒、更帅、更专情的男朋友   「柏大哥,我好怕,小秀她……她……我怕她会离开我……」   可怜的小女人,平常再怎样无法无天,横行霸道,一遇到生离死别,她依 然脆弱得令人好心疼   她想离开,但是一双有力的大手却如钢铁般圈住她,令她无法移动   「柏大哥,我已经好多了,可以放开我了吧?」她才一抬起头,面部的表 情一下子全僵住   她觉得杰西亚就像被人保护在温室里的一株小草,绝对禁不起这个无情社 会的狂风暴雨,风吹雨打的   在这一瞬间,他感到心中缓缓浮起一丝连他也很讶异的冲动,一种他想多 了解她的冲动   杰西亚突然望向正在吐一大口气的死党,表情寒冰的说:「你认识那个女 魔头?」   「女魔头?」谁啊?这里有其他的女人吗?   「认识对吧?」他不理会柏千书的困惑,依然逼问着你明明 答应我了,不可以出尔反尔   大家你看我、我看你,一副「是不是你惹到了女魔头」的神情,后来随着 海眉的杀人目光,落在坐在会议桌大位上的俊美男子   但是,他并没有,相反的,他看起来像是在等她来」杰西亚一如君 王的口吻般下令着   「坐下来」   「你!」   他只是微微抬起下巴,一副君临天下的模样,没有让她趴下来跪拜,就已 经是圣恩浩荡了」她投降了,谁教他身 上的骨髓是这样的宝贵,一点也不可以出差错」   「不然呢?」她当女王可是很拿手了,一时很难改的」   海眉的心被他这句话重击了一下,但她决定不被他这个坏蛋所影响   「要我救你小妹可以,我只有一个要求」   「学校已经放暑假了」   第二章   真是天大的笑话,她可是大姊头呢!无论男生、女生一看到她,都是闻之 色变,可这个杰西亚却一点也不怕她的样子   她知道自己是个坏女孩,这是大家都知道的,不相信的话,就去南圣打听 一下……   此时,她的手机响起,阻止海眉走往小妹病房的脚步,她接起电话,「喂!」   她的脸色一下子变得苍白,手止不住的颤抖,不过,也只能压抑下想出口 的诅咒   后来追来的两个男人也想追上楼,却被一个人阻止了,「不用上去了,你 们退下吧!」   「可是……」   年轻男人脸色一凛,和杰西亚一样的绿眸射出一道冰光,「连我这个二主 子的话也不听了吗?」   「是」   年轻男人抬头望向楼上的方向,俊美的脸上缓缓勾起一抹恶作剧的笑   「杰西亚,你这个绑架犯,快点把我的小妹还给我……」   她吼到屋顶都快掀开的时候,右边一个开门声传来,她马上往右边过去, 迎面而来的是一阵热呼呼的雾气   「你想做什么?放开我」   「你怕我会后悔,不和你去英国?」她屏住气息的问」   她想冲出去,却被一双有力的手拉回来,在她来得及反应过来时,她整个 人已经跌入浴缸中   「我和你有什么仇,你要这样对我?」她忍不住问,口吻中泄漏出一丝无 余及气愤」   「你……」   啪!   第三章   什么?!他居然打她?!   海眉感到左脸一阵火辣辣的,不敢相信他居然会打女人   「你想要我?」她的口吻也学他一样冷冰冰的,显得客气而疏离   「是不是我陪你上床,你就达到目的了?」她咬牙切齿的说,站起身走出 浴缸,但她并没有逃」她一副不在乎的口吻对他说, 两人的视线在半空中交会,她无畏的迎上那双深不可测的绿眸」   他话一说完,大手便不客气的拉开她欲夹紧的大腿,强迫她把自己最神秘, 从未有其他人见过的秘密花园毫无保留的呈现给他看   「不要看」她快羞死了」   她狠狠的倒抽一口气,「你……你变态   「好紧」   「那……」   他的目光直直的锁在她花容失色的小脸上,她还来不及在他的脸上探索着 他下一步的企图时,他怒张的欲望已经取代他的手,一寸寸嚣张、狂妄,却又 不容她挣扎的侵入那紧密的菊花小径   天啊!她会痛死,明天就会上头条了   杰西亚睡了一个前所未有的好觉,一直到他被一道道压抑的哭泣声给吵醒, 才缓缓的张开眼,让脑袋运作一下,昨夜的一切迅速的回到他的记忆中   她的脸一下子涨红,她不敢挣扎得太用力,因为……屁股会痛   一切全是为了小妹,她不会后侮的   她可以假装自己不在这里,假装她只是一具没有灵魂的躯体,只要牙一咬, 很快就会过去了……   「不准你分心   「你是我的,所以你必须放弃挣扎,不准再反抗我」   「不……不……不……休想……放开我……」顾不了身体的疼痛,她只想 狠狠的逃离这个变态的男人」   他不说还好,一说还用那种温柔得令人想融化的口气,让她想止也止不住   她勉强的用很破的英文,用单字来交谈,她说的对方不懂,他们说的她更 不懂 自从三年前妈咪去世后,我在这个世界上只剩下你一个亲人而已了   海眉抬起头四处张望着,充满韵味的建筑美感,她宛如是进入童话世界里 的灰姑娘   原来那个爱装酷的男人真的是个出身不凡的家伙,她瞪着前面领路的女佣   突然,一个冷冰冰的声音传来,「不准你跟未来的女主人胡言乱语   他不会打她吧?   现在虐待佣人的事件不是不会发生的,而且在这个家族里,难保不会遗留 着古代丑陋的主仆制度   辣妹女佣气呼呼的穿上衣服,然后瞪了海眉一眼,冷哼了一声才走出去, 门还砰的关得好大声   她最看不起这种肤浅的女人」她真是恨死这个高傲又狂妄的男人」   她用力的推开他,然后冲到窗户外,用力的打,让窗外的微风吹到她的脸 上,否则她很想……打人了   之前和他对抗时,老是被他气得忘记自己有学了点拳脚功夫,这一次,他 欺人太甚了,他是个文弱书生,绝对躲不过,而且一定会被她打成大猪头的… …   啊!没打到,可恶,右勾拳,该死,又被他闪开,这一次绝对是他侥幸, 被他闪过,下一次,她绝对……   「该死!」他又闪过她的左勾拳,而且一点也不吃力」她滑坐在地上,香喘吁吁的,像只跑了好长一段路的 小狗一样   他冷冷的一笑,大步向她逼近,「你攻击完了?第一回合你输了,下一回 合,换我了   「你也只配我用女人的本能来对付你   「你真野蛮」   「对,别忘了人家都叫我女魔头,我有很多手下」   他的目光似要穿透她的灵魂深处一样,在此时此刻,他令她极度的不安   「你少说得一副你很懂女人的样子,连……连该进哪个洞你也会弄错,休 想说服我你是个床上高手   「女魔头,很不幸地,我对你的小菊花比较有兴趣」   他的绿眸变得更加深邃   「不要……」她用力的推开他   心不甘情不愿的离开她甜美的唇,他渴望的注视着她发怒的神情,美丽的 眸子在冒火,性感的唇被他吻得红肿她相信他现在想做的事,是她最 不想的事情   她扭动身体抗拒时,雪嫩的屁股正好在他勃起的坚挺上摩擦,带来无比美 妙的刺激感   她不敢相信自己的身体居然会对这男人的爱抚敏感的产生快感,心中暗叫 道:我怎么会变成这样?我该怎么办……   他发现海眉的变化后,恨不得马上就能尝到她的味道,于是,他从后面以 压倒的方式,把她的身体推倒在床上   全身受到男人的压迫,海眉发出痛苦的呻吟声,「不要这样,拜托!」   他不理会她,伸手将她的内裤脱下来   仔细看时,在她白嫩的双腿间,溢出的蜜汁使得她的花瓣发出诱人的光泽, 当她扭动屁股时,散发出无比淫荡的讯息,连身经百战的他,像这样美妙的光 景还是第一次见过,而且这个女人又是他最渴望的女人   「哦……哎呀……唔……」海眉感到呼吸很困难,被迫采取四肢着地的耻 辱姿态,使她全身开始痉挛   「不要!」她立刻把头转过去   他在她的鼻子前,摇晃着手指说道:「有很香的味道吧?自己的东西怕什 么?」   「讨厌啦!」   「嘴里说不要,但是你的身体却不是这样告诉我的,你就是摆出神圣的样 子,终究还是一个好色的女人他迅速 的脱下裤子,将那引以为荣的男性欲望高高的举起   「你若不想我改变心意的话,快说,求我给你插进去」   「请……请你占有我吧……」她用颤抖的声音说着,说完后咬住下嘴唇, 慢慢的扭动起屁股   「哦……」疼痛使海眉哼一声,咬紧了牙关,她觉得简直像是有根巨大的 木棒强迫侵入她的双腿间   「太大了吗?不过马上会习惯的,谁教妳这么的紧   「妳马上就会觉得舒服了   「啊……饶了我吧!」海眉拚命咬紧牙关,抵抗愈来愈强烈的快感   这时,他的双手抱住她丰满的臀部,手指紧抓着几乎要留下血痕,坚挺进 出的速度逐渐加快   他从坚挺感受到小花穴连续达到高潮的痉挛,这时,他将坚挺疾速的往花 心猛顶一阵后,才将精液射入她的身体里   「以后,妳是我的女人了!」   在他拔出沾满蜜汁的坚挺时,海眉全身软绵绵的倒在床上,在快乐的余韵 中,偶尔会使身体颤抖,同时从大腿根的深处,流出证明受到凌辱的白浊液体, 在床单上形成水渍般的痕迹   当海眉再次出现在杰西亚面前时,他已经睡着了   当她站在床边,努力忽略他双腿间的欲望,眼睛眯眯的,以为这样可以少 看一点不该看的东西,小手悄悄的伸到他的屁股下,轻轻的拉住薄薄的小裤裤 ……   扯一下……啊!太好了,出来一公分了   该死的女人,他以为他今天已经要够了,但是只要她一出现,他体内的欲 望又再次苏醒,强烈的燃烧   天啊!这下子教她如何在他面前做人,连她准备好要诱惑他的计画也全盘 打乱了」   「你休想」   「如果你不快点放我走,很快就有效了」她温柔的叫唤他   「亮亮?!」   「小姐……海眉姊   「他凭什么以为他是主子就可以这样欺负妳?」   「海眉姊,妳别想太多,至少我现在可以来照顾云秀小姐,压力不会那么 大,我没事的   不用她说,海眉也能猜到七、八分了   她快气炸了   只不过……也太会选择地方、时间叫了吧!还叫得那么大声,真是够了」   「太好了,不过……这不是我想要问的问题   「妳说什么?」   「没有,只不过……该怎样才可以让他不在外面乱来?」她小声的问,脸 好红、好烫」   「妳放心,这是捐骨髓,并不是眼角膜,妳的小妹不会看得到什么的   「妳的问题似乎不是看不看得到好兄弟,而是问到了男人……那方面的问 题,妳到底在担心什么?」   她重重的叹了口气,望着眼前这个温文儒雅的男人   「我觉得杰西亚太花心了,一个女人都满足不了他,而且他还在家里养了 一大堆辣妹,虽然表面上是女佣,只怕是他淫乱的后宫的女子,我怕小妹要是 接受他的骨髓,不知道会不会有什么可怕的后遗症」   柏千书很想笑,但是见她如此的认真,只怕她把这件事看得很重要   「他不是那种人,我认识他很久了,对女人,他不是那样的需要   「对方没有钱?」   「她家很有钱   「对他好一点」   「我跟他才不是情人   「小眉,我刚刚想了一下,也许妳的顾虑是对的」他用著有些忧郁的口 气说」   「什么?这有点难   「以后就算你的眼睛被沙子飞满了,也不准找她帮你吹」杰西亚冰冷的 宣布,然后拂袖离开   见到一向冷静、稳重的好友,也有如此失控的一面,也不枉他刚刚冒死演 出一场「眼睛飞进沙」的古老戏码   海眉才刚冲出餐厅,还没有招到计程车,杰西亚就已经追上她,并粗鲁的 捉住她,二话不说的往他的车子方向走   可是他上高速公路后右转左扭,如一条蛇一样快速的钻来钻去,活像在表 演飙车特技似的,她的心脏已经快要跳出口了   他也不客气的出力吸着,两人舌头紧密的摩擦,他甚至觉得味蕾上传来阵 阵神秘的甜意   杰西亚搂着她,反问:「妳说呢?」   她真的搞不清楚状况,摇摇头,希望能清醒一些」说完,他又伸手摸她的胸部」   「如果我偏要呢?妳可以叫啊!最好是叫妳的柏大哥来救妳」   海眉哪里肯?   杰西亚见她不就范,又说:「亲完我就放了妳   杰西亚咬着她的耳垂说:「对,这才乖   「啊……」海眉仰头,半闭着眼睛,双手捧着杰西亚的头」   她一听,十分意外,愣愣的傻在那里,看着杰西亚邪恶的表情时,才醒悟 到他是故意捉弄她,不依的扭动上身,他笑着又再度舔她的乳房   摸到潮湿的单薄布料,杰西亚故意用手指在那里画圈,偶尔还坏坏的往幽 处里刺入」杰西亚将她用力抱起,让她背对着自己,跨着跪坐到他身上   海眉坐在他的身上发抖,由于紧张的关系,不自觉的翘起屁股   他爱怜的来回摸着,海眉被弄得很舒服,整个人软软地趴在方向盘上」   海眉不知道为什么要捂着嘴巴,但还是听话的用手背掩了嘴   杰西亚捧起她的臀部,一上一下的摇动起来,她这才知道要捂嘴的原因, 要不然那强烈的美感,恐怕早已经让她高声叫出了   原来她已经高潮了   杰西亚见她感觉强烈,不敢再过分刺激她,但是插进去的一截拇指还是让 她夹在那里,他挺动坚挺,专心的占有她的小穴   杰西亚不再强人所难,加快抽送的速度释放之后,便心满意足的离开她的 身上,整个人躺在车椅上喘气」   「是因为我是你的战利品,还很新鲜可口,所以你才会舍不得别人染指?」   他有些讶异她会这样说,碧绿的眸子注视着她许久,然后才说:「因为妳 是我的女人   「那……你等下还会想要吗?」她鼓起勇气的问   他挑了挑眉,碧绿的眸子想在她红通通的小脸上找出她为什么会这么问的 原因   但是现在不行,他必须要面对家族里的长辈们,不过,不用他们开口,杰 西亚也明白他们想说什么了」   「不要」   二叔公气到心脏病发,被随身的护士及保镖扶了出去」   大叔公充满睿智的眼眸闪过一丝激赏,不过他仍然开口问:「你这么确定 自己要她,甚至可以爱她到老?」   「你对大婶婆不也是第一眼就确定了?难不成你现在已经不爱了?」   大叔公突然开心的大笑起来,「臭小子,你反将我一军了,看来我只得投 降了,如果我说没有,你大婶婆绝对不会放我一条老命甘休的」   「我明白   「什么事?」   「你可不可以回家吃饭?」   「可以啊!」   「我亲自煮的……」她急切的说,然后似乎有些难为情,她又说:「如果 你在忙,就不用了」杰雷克微微一笑,在 他身边坐下」他没好气的说   看到一向以自己的自制力为傲的大哥也会脸红,真是太稀奇了」   第九章   海眉忙了一整个下午,终于弄出一桌像样的菜,这一切全靠安娜帮忙   她红着脸想着他的大手爱抚着自己的胸口那副淫荡的画面……   可恶,不可以想了   「晚餐好了,你先出去,我马上就好……」   她话都未说完,他已经一把按着她的后脑,逼她的唇迎上他   「我想了妳一整天,要我出去,就先让我爱一次」   「什么?等一下……啊……」   他的大手覆上她娇嫩的乳房,逗弄着她已经变硬挺的粉红色乳尖,她身上 的肥皂泡沫更加令他可以恣意的抚摸她光滑的肌肤   海眉咬着下唇,她知道自己已极度迫切的想要他,火热的欲望如狂浪一样 的袭向她   「没有?」   「你乖乖吃饭,别这样   「我只是想感谢你为我妹所做的一切   他突然用力的抱着她,像是要紧紧的拥抱住自己最珍贵的宝贝一样,死也 不放   「放开我」   什么?开玩笑?   她用力推开他,哭得泪花花的小脸气呼呼的面对他,「你要我做什么都可 以,就是不要拿我小妹来开玩笑,太过分了」   他的绿眸一下子燃起火焰,身子马上起了反应   他的目光落在满桌的食物上,然后迅速的站起身,跟了上去   他现在只想吃一样东西,那就是——她   海眉冲入主卧房,目光一落在那张大床上时,她突然觉得自己太大胆了, 居然敢这样勾引他!   不过也没让她有时间想太多,因为杰西亚已经跟进来,并且关上了门   杰西亚站在门边,目光灼灼的注视着她,她发现他如果不生气或是不冷笑 时,比平常更加英俊,让人无法抗拒」   她似被迷住的往他的方向走过去,停在他的面前,他伸出双手温柔的抚摸 着她的脸蛋   海眉红着脸,牵着他的手,缓缓的把他拉到床上,然后让他坐好,深吸一 口气,她动手解开他身上的衣服   「我现在给妳答案」   「喔!」哇!五次喔!会不会太吃力了点?   见她小脑袋瓜子不知道在想什么,他把她的小脸转向自己,「专心点,今 晚,夜很长   「妳在胡思乱想什么?」他有些不悦的问   这个小女妖在这样重要的时刻居然还可以胡思乱想,一点也不专心   「如果妳不认真做,那就让我来   她用舌和牙齿在杰西亚的胸肌印下无数个吻痕,然后慢慢的解开他的裤子, 小手握上他的坚挺」海眉红着脸说   她轻吻着它,有时也伸出小舌轻舔,最后才含住他巨大欲望的前端,本能 的吞吐着,又用舌尖轻点着   他的头埋入她的腿间,用他的舌探索着那令他如此狂恋的女性花园,他细 细的舔弄着、亲吻着,直到听到她再也无法克制的娇吟声时,他才满意自己带 给她的欢愉,而他的手也没有闲着的爱抚她的身体……   激情的浪潮一波波的袭向她,令她只能无意识的呼唤着   「啊……不要这样……求求你……」她无法忍受他这样销魂的折磨,强烈 的快感冲击着她美丽清纯的肉体,她的体内不断的渗出爱液   「啊!」   当他将自己的坚挺深深的挺进她的体内时,两人都感到一种充实的幸福感   他像只饥饿已久的野兽一样吞噬着、侵略着、舔食着眼前这只甜美的小猎 物,拚命的在她紧密的小嫩穴中抽送着   他沙哑激情的低吼一声,以前所未有的热情不断的冲击着这个令他又痴又 恋又狂的女子的身体,直到激情的狂烈欢愉将两人带上天堂……   当她累到全身都不能动了,身边的男人居然还伸出手在她的胸部揉捏着   「不要了……我好累……」   「才第二次而已」   「不要啦……」   他强壮的身躯再次压上她,她下一秒便感到他的坚挺又凶猛的刺入自己的 体内,令她情不自禁的呻吟出声   他呢?   海眉本来想快点起床去找他,可是温暖的大床及昨夜两人纠缠的回忆,令 她舍不得离开   翻了个身,她伸出手轻轻的抚摸着身边凹陷处,她忘情的把脸埋在他的枕 中,贪婪的闻着他的味道……   海眉作梦似的笑着,她恋爱了,而且她相信杰西亚也爱她,昨晚她听到他 说的,绝对不会错的   他说,他对他的未婚妻根本不在乎,这几天便会和她见面,并且解除婚约, 那是不是代表他们两人会有未来?   思及此,海眉迫不及待的想去找他,她不可以再赖床了   海眉这才注意到桌上的食物有少了一些,看来有人吃过了   「那太好了   莎莎原本笑得很淫媚,一瞄到门口出现熟悉的影子,她马上使出高超的演 技」   「不是……等……等一下……」莎莎挣扎着不愿离开   为什么会这样?   亮亮扯住想偷跑的莎莎的头发,咬牙切齿的问:「妳在汤里下了什么药?」   「杰西亚……你想做什么?」   此刻已被春药完完全全控制的男人根本不想说话,只想要好好的发泄体内 已经烧过了头的欲火,其他什么也想不了」他大声的命令着   「不……我不要!」   她害怕的想逃,但是她的手连门把都来不及碰到,杰西亚便一把捉住她   「杰西亚,不要……」   她又挨了一记耳光,眼泪终于忍不住的滚落下来   他用力的捉住她那薄薄的布料,然后用力一扯,随手丢在地上   杰西亚另一只手则按住她那因为挣扎而抖动的小屁股,然后将已经完全苏 醒的坚挺抵在她尚嫌干涩的花穴之前……   「唔!」她睁大不安的美眸,拚命的摇头,但是她抗拒不了他,感到那根 又大又粗的男性一寸寸的侵入她的体内   突然间,她感到有双手正碰触着她雪白的臀部,她迅速的回过头,发现他 的绿眸充满欲火的注视着她的小菊花,她脸色一阵惨白,「不,你不可以……」   来不及了,他又再次像头饿兽一样的扑向她,在她甜美又无助的少女胴体 上发泄……   一次又一次,让她无法好好的休息,杰西亚一直蹂躏着她,直到药效完完 全全的在她的身上消耗掉为止   「眉?」   他迅速的冲过去,却发现她全身都是瘀青,脸上也有着红色的巴掌印,她 美丽的眼眸布满了害怕及怨恨」   她明白,她和他已经过去了   他们还是不适合在一起,但是她很感谢他没有因此就不救小妹   「怎么办?」   「为了老大,只有这么办了」   其他人的叫唤打醒了颜心心的心思,她看着不知何时已来到她们面前的海 眉   「小心,妳听好,红薇以后就由妳决定要继续还是散了,我要回日本了」   「杰西亚?!」   她转过身来,闪动着沾染泪水的睫毛,拚命的咬嘴唇,她伸出颤抖的双手 捧着他的脸,想要弄清楚这一切是不是真的」   「我听到妳在叫我,所以我不顾一切的来找妳了   原来……自己是如此的想念他」   「我也爱你,大魔王」   「亲一个、亲一个……」观众再度起哄」   「真的?」他深深的拥着她,心中想着,他一定要把那个恋爱水晶盒买到, 向她证明,他对她的爱如水晶般绝对真诚、透明,绝对禁得起千年的考验作为一只生活在野外的褐鼠,他无疑是只集高大、强壮、健美於一身的完美雄性 大约6个半月的年龄,正是一只成年褐家鼠的顶峰时期,一身漂亮的棕褐色光滑而亮 丽的体毛,26厘米的高大身躯,比普通雄性更锋利的牙齿和爪子,当然还有一双迷人 的带著锐光的黑色深邃眼眸,这多重完美的组合让他成为这一带最具魅力的雄性,无 数的雌鼠为他倾倒而主动送上门来,因此肯特农场的雌鼠们几本上都是他的妻子并为 他生育了将近100只小老鼠,而他最大的儿子约翰已经快3个月大了,即将成为一只优 秀的成年雄性褐鼠,也是该为他物色第一个妻子的时候了   “哦!就是这只该死的大老鼠!它是这一窝老鼠的头!”肯特指著他咬牙切齿地 说再看看他,虽然是人类的宠物, 但是却很可爱,那一身白色的毛显得格外的漂亮,圆圆的眼睛透亮得就像人类拿出来 炫耀的珠宝,也不过是个孩子而已孑然一身的她跟著杀害她全家的人类来到这里,本 来以必死的决心打算和人类同归於尽,却让她碰到了亚伦一家当时亚伦的父亲已经 奄奄一息了,从铁笼中透出哀求的眼神看著打算去和仇敌拼命的自己,“求求你…… 请照顾我的这些孩子……他们的妈妈已经死了……我不知道……他们是否能够活下去 ……至……至少……如果有……离开的机会……请你……看在同类的份上……带他们 ……离开这里……谢……呵呵……其实能够就这麽死了……也是一件好事……”看著 这个牵挂著孩子又能微笑著死去的父亲,虽然不能理解他会微笑著死去,但她能够体 会他牵挂孩子的心情,想到了自己的孩子,她可怜的孩子们……於是她决定留下来照 顾著这些可怜的孩子们,也最终明白了为何那位父亲能够微笑著死去,在这里活得越 久越是一种折磨……这里的老鼠越来越少,直到现在只留下亚伦这只最小的,而在昨 天正式成年的亚伦恐怕也将步上他父兄的後尘,她有些自责,她始终辜负了孩子父亲 的嘱托虽然猜测正确,凯丽还是有些 吃惊,她没有想到威尔逊家的族长也会被人类抓来做试验,这个传说中的霸主但是作为一只坚强的雄性鼠,只要活著就表 示有希望,他绝对不会就这样放弃的但唐纳德确实 累了,明明即将来临的黑夜是属於他的时间他却怎麽也抬不起精神而沈沈睡去……   等到唐纳德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的下午了   “等会人类来了,你不要出声,我会假装死去或许这个样子可以逃出去,如果我 成功了,你想不想和我一起逃出去?”如果是以前他绝对不会问,即使是这麽小的雄 鼠,只要是雄性他就不会伸出援助之手,但这个孩子是例外的   亚伦惊讶地瞪著他说:“真的可以逃出去吗?可是装死?我不会……”   唐纳德难得地耐心教他,以前对待自己的儿子他都没有这麽耐心过,“不是什麽 大不了的事情,事实上装死是每只老鼠都具有的天赋,只是有的老鼠发挥出来了,有 的老鼠没有而已,你看著我做……”唐纳德躺下去,收缩著四肢,看上去像真的死了 一样,直到人类走过来,亚伦觉得自己的心快到喉咙里了,深怕人类发现唐纳德是假 死   “这就是你要我推迟一天的原因?”皱著眉头,科尔看著威廉把药水打入亚伦的 体内,然後把亚伦放到唐纳德的笼子里,观察著亚伦的身体一点点地开始变化……   “再怎麽说也是要压比自己大这麽多的家夥,我怕小家夥的阴茎不够长不能够满 足这只大老鼠还是小事,要是无法受孕可就糟了”   亚伦感觉自己开始变得恍恍惚惚起来,虽然已到发情期,但是作为一只试验白鼠 ,除非人类让你配种,否则根本找不到雌性来发情,所以学会控制情欲是试验鼠必须 学会的,即使到了发情期,他的雄性仍然藏在尿殖孔内,但是此刻他感觉自己的睾丸 正在迅速涨满,而阴茎像是被刻意拉长一样,从生殖器上传达上来的锥心的痛楚直接 传到大脑,让他难受得只想用爪子把脑袋给撕裂,而这阵痛还没有过去,身体又开始 变得很奇怪……好热……好想发泄……   “亚伦?亚伦?”因为被锁著根本无法看到亚伦的样子,只是听到越来越重的喘 息声,唐纳德有著很不好的预感,而一边的人类正在说说笑笑,也似乎在预告著某件 可怕的事情要发生……   被高扬的欲望深深折磨著的亚伦显得十分的躁动不安,只想找个口子来发泄一下 ,听到唐纳德的叫唤声,他本能地靠近,嗅了嗅唐纳德臀部的味道,好舒服……是他 喜欢的味道……甩开唐纳德遮盖住穴口的尾巴,亚伦将自己的整个身体直立起来趴在 唐纳德的臀部,然後对准穴口,狠狠地刺了进去!   “吱────”感觉到一个棍状的巨物插入了自己用来排泄的口子,唐纳德只觉 得自己的身体在一瞬间被撕裂一样,疼痛得让他难以忍受还以为自己会在那一霎那晕 过去,只是更快的,他宁愿自己晕过去,棍状巨物很快地在自己的体内开始不断地进 进出出,拉扯著被撕裂的伤口,灼热的刺痛感像火一样灼烧著他听到亚伦趴在自己 臀部扭动而发出的喘息声,他很快意识到自己被强暴了!而且是被一只足以做自己儿 子身长不过自己一半还没有长大的同性雄鼠给当作磁性强暴了!为什麽会这个样子! 身体的痛远不及心理上所受的打击,在这一刻他宁愿自己在野外被人类乱棍打死,被 同性当作雌性来发泄情欲,这对他来说真是生不如死的耻辱!   “杀了我吧!杀了我!”他痛苦地吼叫著,然而被欲望所控制的亚伦根本不理会 他,任由自己的欲望穿刺著唐纳德脆弱的肉壁,初次发情的他完全没有经验地在唐纳 德体内乱窜,弄得唐纳德痛不欲生,冷汗直从背脊上流下……   “该死的!放开我!吱──吱吱────”唐纳德简直愤怒地无法呼吸了,要不 是四肢被镣铐著他肯定回头就把亚伦咬死,但是现在的他只能任由亚伦不断地在自己 体内抽撤,直到吼叫到声音沙哑地再也无法出声,僵直著身体等待著亚伦的发泄结束 ……   本身就是初次发情又加上药物的作用,亚伦不知疲惫地在唐纳的身上不知道发泄 了多少次才停下来趴在唐纳德的身上用力地呼吸著,猛然惊醒,意识到自己做了什麽 ,亚伦完全不知所措地从唐纳德体内退出他强暴了唐纳德!而看著唐纳德的穴口因 为自己的退出而溢出夹著血丝的白色乳液,他竟然又觉得口干舌燥起来,根本就无法 原谅这样的自己,只能拼命把自己蜷缩在离唐纳德最远的角落里”尽量克 制住自己的脾气,她需要的是心平气和亚伦开心 地笑著,至少唐纳德没有拒绝自己,再到唐纳德的背後慢慢地无比细致地舔过上面的 每一个褶皱,用口水来治愈那些细裂的伤痕,对於老鼠来说口水就是治疗的圣品…… 本来还绷紧身体的唐纳德在亚伦的治疗下开始慢慢放松身体,身体的疼痛在随著亚伦 温柔的动作慢慢地减轻,只是当亚伦的舌头在穴口游走并不断地朝内顶的时候,唐纳 德忍不住颤抖著,那阵阵酥麻让竟他产生了快意,天啊!怎麽会这样!如果让他在亚 伦面前勃起那实在太没有面子了!“你够了没有!给我滚!”   “可是……”“听到没有!给我滚!我不需要!”亚伦犹豫了一下,再看看唐纳 德的伤口已经没什麽大碍了,自己的身体大概也快无法克制了,还是快点离开吧…… 他从来不知道唐纳德的那里是如此的诱人,那漂亮的红色是他见过最美丽的颜色,他 想凯丽所说的漂亮的花朵大概就是这个样子的,尝过欲望的身体立刻忍不住地跳跃起 来……   躲在一边的角落里想要平息自己的欲望,亚伦反而感觉体内阵阵骚动,欲望怎麽 制止也止不住……他想起白天人类给他注射的药物,肯定是药效还没有退……感觉越 来越难挨,眼前不断地绽放著唐纳德身後的那朵花,亚伦咬住自己的下唇,将身体卷 成球一样卡在铁笼的栏杆里,深怕自己会做出什麽令自己後悔的事”“真可惜,我今天 的药只是纯粹的春药,不知道新来的老鼠能不能彻彻底底地插入“试试看吧他了解到现在的差 事是和眼前这只对於他们白老鼠说更外高大的褐鼠交配,他讨厌同性的体味,尽管如 此他也不会拒绝和这只高大的同性交配,他可不想招罪受      7   人类很意外,不管是亚伦的行为或者是最後唐纳德出手相助,威廉难得沈默了一 下,拍了拍科尔的肩膀:“或许老鼠中有著比常人更坚定的爱情为亚轮舔了一夜的嘴巴显得有些干燥,不自觉地用舌划过嘴唇,在亚伦看来却是最 大的诱惑   “看,这两个小家夥正在接吻,呵呵,他们是不是日久生情了?”威廉戏虐地看 向科尔,科尔依旧是一脸的面无表情,只是淡淡地说:“你想的太多了”让威廉觉 得很无趣”   威廉打开笼子,一下子分开了正在接吻的两只老鼠,一手把亚伦抓了出来,两只 老鼠的心里一沈,人类绝对不会对他们干出什麽好事!当唐纳德和亚伦看到人类手中 的针头时,都很明白那是什麽东西!心中的恐慌不由得开始蔓延,亚伦不停地挣扎著 ,“放开我!放开我!”他不要再伤害唐纳德了!好不容易唐纳德似乎又一次地接纳 了他,他难以想象假设自己再一次地强暴唐纳德,唐纳德将会如何地恨自己!他不要 !一想到唐纳德恨自己,他瞬间窒息得无法呼吸,心脏像是要停止跳动   可是终究是抵挡不住人类的力量,他只能绝望地闭上眼睛,任由人类将药水注入 他的体内,再将他放入铁笼之中”少年坚定的眼中多了几分哀伤,“我不想你恨我,所 以请在你恨我之前杀了我吧”   亚伦因强忍欲望而开始变得模糊的眼睛一下子亮起来,难以置信地盯著唐纳德, 这句话是什麽意思?“唐纳德?”他小心谨慎地询问著,深怕自己会错意   缓过气来的亚伦傻兮兮地笑著,慢慢地从唐纳德体内退出来,临走的雄性划过还 红肿著的肉壁,唐纳德整个身体颤栗著,狠狠咬住嘴巴不让自己将那羞人的呻吟逸出 口来,而这时更令他恼羞成怒的是不争气的肚子传出了饥饿的咕咕声   亚伦微微一愣,赶紧跑到一边,将人类留下来的食物和水拖到唐纳德的前面,殷 勤地说著:“唐纳德,来,吃吧科尔点了点头,拿出一根很细的金属棒缓缓 地插入那个还填充著亚伦的种子的洞穴,金属的冰冷让他全身的皮肤都战栗起来,那 个只有亚伦进去的地方如今却被人类的金属棒所亵渎!这是莫大的侮辱,金属棒更深 地探入只让他恶心无比,但是他在怎麽挣扎都无济於事突然间,明白了凯丽所说的 无奈,他终於明白生为弱小的悲哀和绝望,可是要他就此唯唯诺诺却是怎麽也做不到 的,那个样子还不如让他死掉”   威廉并没有去在意科尔的话,只是对著屏幕数了数,乐呵呵地对唐纳德说:“了 不起呀,一下子就是五只,呵呵,不知道该恭喜你要当爸爸了呢,还是当妈妈了…… ”   在一边的科尔插嘴说:“就遗传学角度来说这只褐鼠扮演的是母亲的角色,褐家 鼠通常一胎可产七到十只,最多可达十五只,五只不过是个小数目   “唐纳德?”亚伦不明所以地看向突然发火的唐纳德,根本无法理解他此刻的矛 盾心理亚伦也感觉到了他的警戒,落寂之余,他也看出了唐纳 德身体的异样,关心地问:“唐纳德,你没什麽事吧?”   “没有……”看著亚伦失去神采的样子,唐纳德心里多少有些不忍心,亚伦并不 是很明显的发情气味,他的戒备也松懈了不少,但很快的,他又戒备一起,因为他感 到了凯丽的靠近而当这天,当人类再次将他 抓去身体检查,他颤抖地看向从黑白变成彩色的屏幕,粉红的肉色里包裹著五只幼鼠 的雏形,他清楚地明白那是自己身体内部的某个角落,再也无法逃避的问题──他确 实如雌鼠般怀孕了!天啊!谁来杀死他吧!    13 亚伦有些紧张地瞧著呆呆地站在被放下来的地方一动不动的唐纳德,看上去有些吓人 ,“唐纳德,你怎麽了!他们对你做了什麽!” 半晌,唐纳德才反应过来,绝望地看著亚伦,冰冷地说著:“杀了我!” “什麽?”亚伦以为自己听错了凯瑟琳漂亮的眼睛里含著泪水看向自己高大而 英俊的丈夫:“孩子……没有了……” 唐纳德一时之间也找不到安慰妻子的话,只是随意地说:“会再有的……” 凯瑟琳却显得更为哀伤了,她不过是唐纳德众妻子之一,即便是第一个妻子,但是自 己羸弱的身体使得自己在这个家族里的地位早已岌岌可危,若不是娘家的势力,她现 在早已是下堂妻了,可是她爱唐纳德,渴望著拥有他的孩子,第一胎只生下了一个孩 子,不仅仅是被其他雌鼠所鄙视,更多的是无法拥有更多和唐纳德共同孩子的失落, 而这一次好不容易又怀上了却又流产了……可是在乎的只有她,唐纳德根本不在乎, 自己在他眼里除了是维持与她娘家关系的工具以外,恐怕什麽都不是了……无限悲哀 地说著:“唐纳德,你根本不明白……或许你永远都不会明白……因为你从来不懂爱 ……” 唐纳德确实不懂,对於一只雄鼠来说,孩子越多越好,孩子没了他心里也不轻松,但 是都已经没了,他们又能怎麽样?这和爱不爱的有什麽关系?或许正如凯瑟琳所说的 ,他或许永远也不会懂得凯瑟琳这种莫名其妙的感情”那个妻子看了他一眼,眼里露出了 和凯瑟琳当时一模一样的泪光,轻轻地说:“唐纳德,你不会明白的……你从来没有 爱过……” 他讨厌这种孤零零一个被划分出外的感觉,他是唐纳德?威尔逊,这世界上怎麽会有 他不懂的事情?什麽爱?不过是弱者的自我安慰!  14   “父亲……”听到长子约翰的叫唤,似乎陷入某种烦恼的唐纳德抬头看向他,这 个长子继承了他母亲多愁善感的性格,并不得他的喜爱,不过既然是长子,他重视他 更甚於其他孩子,毕竟是将来要继承族长的这段时间里,凯丽还是经常来看他们,亚伦不时地向凯丽咨询著怀孕时 应该注意的事项,而在这种时候,唐纳德往往会假装成不理睬他们的样子,却趴在一 边竖起耳朵在听,凯丽似乎发现了这一点,谈论到怀孕以及生产问题时,往往把声音 提高了一个八度因为怀孕的关系,人类给了唐纳德 特别的照顾,在铁笼里铺了一层厚厚的棉花,虽然不敢和唐纳德说话,但是亚伦还是 到处献殷勤,把棉花都垫到唐纳德睡觉的地方让他中午能够睡得更舒服,却听见默默 看著他铺床的唐纳德叫了一声,他紧张地回首,“怎麽了?!要生了麽?”   唐纳德横了他一眼,怎麽那麽没常识,没好气地说:“老鼠的孕期在21天左右, 现在才14天而已……”   松了一口气的亚伦不解地看向唐纳德,“那刚刚……”却见唐纳德满脸通红,亚 伦还是第一次看到唐纳德的脸上有那麽可爱的表情,唐纳德喏喏地说:“刚才……孩 子们……在我体内打架……”   “真的?孩子还会在体内打架?我听听!”亚伦感到实在是很神奇,从来不知道 孩子在肚子里的时候还会打架,一脸的兴奋,早忘了不许自己靠近唐纳德的自我约束 ,忍不住好奇地把头贴在唐纳德的侧腹上由於怀孕的缘故,唐纳德完美的身体曲线 开始完全变形,臀部变得宽大,结实的腹部向外凸出得厉害,整个身体都变成梨型, 行动也变得有些迟疑起来   当亚伦把头贴上唐纳德的肚子是,那被孩子们撑大变得比原来要薄的多的肚子剧 烈地抽动了一下,亚伦只觉得更加神奇,抬起头激动地看向唐纳德,大呼小叫著:“ 真的动了!好厉害哦!真是太神奇了!”   看著一脸雀跃的亚伦,唐纳德严厉的目光也变得柔和了起来,忍不住对亚伦露出 温柔的微笑,这个少年事实上还只是个孩子吧,却马上就要做父亲,真是一件不可思 议的事情……而自己居然是孩子的母亲……这个意识又一次地让唐纳德的脸上泛起微 红……   威廉走进来,发现亚伦的头贴在唐纳德的肚子上,还以为唐纳德要生了,慌忙打 开铁笼的门毫无预防地就要把手伸进去……   “啪”科尔抽出威廉的手,把门关上,冷著脸说:“你干什麽,不要打扰到怀孕 2周的老鼠,这个时候很容易流产的   人类下班离去的时候,凯丽一如往常地来看望亚伦和唐纳德,却没有想到唐纳德 会主动开口和自己说话,甚至还叫自己的名字:“凯丽是吧?你应当对这里的坏境相 当熟悉倒是亚伦你从来没有离开过这笼子,身体还那麽小… …我很怀疑你的速度   “怎麽了?”意识到亚伦的眼光,他很快收敛起了笑容,亚伦随即爆发出可以和 阳光媲美的笑容说:“唐纳德,你笑起来真好看,这还是你第一次这麽对我笑呢!我 真是太爱你了!”   “你胡说些什麽……男子汉不要随便说爱!”唐纳德被亚伦突如其来的表白弄得 反而有些不好意思起来,不知道如何反应地将眼光瞄向别处,余光却看向亚伦一脸无 辜的样子   “可是我真的爱你……”“你还说!”唐纳德注意到凯丽还为离去都有些恼羞成 怒了   见他们这麽甜蜜起来,凯丽觉得自己再呆下去就有些多余和不识趣了,转身要离 去的时候却看到了亚伦眼里的异样,她微微皱起了眉头,似有若无地朝亚伦点了点头 威廉目送著科尔被另外一个研究员叫走,有些 无聊地回去看看他的那些小老鼠们,那只老鼠应该会在最近几天生吧,真是激动人心 的时刻呢!   正走过去,就看到小白鼠叽叽喳喳地叫著,那个褐鼠似乎也显得特别的不安,不 停地走动著,还在收拾著铁笼,这一切似乎都是某种预兆难道是要生了?是说老鼠 要生的时候特别躁动忍著逐渐加重的阵痛,唐纳德沈默地点点头,他不能让亚伦的心思白费! 无论如何他将会保护自己和他们的孩子!   “很好!请你一定要忍耐住,千万不要放慢步伐,穿过这条秘密通道,再经过我 提到过的草丛就能到达一个废弃的老鼠洞,那里比较安全,也适合你的孩子出生,但 是,在秘密通道和草丛的过接处有个人类,我们必须逃过他,所以你一定要忍住痛, 无论如何也不能慢下来大口大口地喘息著,但是无论怎麽呼吸,都会觉得空气中的氧 气越来越稀薄,完全不够呼吸,整个身体像窒息了一样,与外界的空气隔绝……   “威尔逊先生!快!就要离开这里了!”凯丽焦急地看著速度越来越缓慢的唐纳 德,小心翼翼地走到通道口上,张望著勘探著四周的环境,然後她本来便沈重的心就 更沈重了!   “嘿,听说上面跑了一只相当重要的老鼠   很快的孩子们十天大了,模样慢慢呈现出来,体毛也开始生长满满的归属感让亚伦更深更猛地进入他,想要就 此和唐纳德融为一体,从此以後永不分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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